陸辰掛斷電話後,隨手把手機甩到一邊,重新拿起筷子,心裡頭琢磨陳天晴過來,該找個什麼理由,把小老妹直接放生了。
邊想著主意,陸辰邊扒拉著找飯店多要的米飯,剛打包出來的菜還帶著一點溫乎勁兒。
一頓上千塊的大餐,愣是被裝進了幾個塑料盒裡,擺在社區驛站的小桌子上,這感覺就跟把中華塞到利群的煙盒裡抽一樣。
陸辰吃了兩口,熱的有點沒胃口,放下筷子,往椅子上靠了靠:「這飯吃的不得勁兒啊!」
何永年正吭哧吭哧扒飯,聽到這話,嘴裡還沒咽乾淨,含糊不清地說道:「這飯菜挺好的啊,怎麼就不得勁了?」
「不是菜的問題,是差了點感覺。」
陸辰感慨地搖搖頭:「這個時候,就該有一個望子成龍的家長,領著小孩過來取快遞。然後那個家長指著我們,對小孩說『你要是不好好學習,將來就只能搬快遞,吃盒飯』。」
「到時候我再淡然一笑,說盒飯也沒多貴,也就是上千塊錢吧,區區不才正好是一家市值千萬公司的老闆,要是您兒子能考到津海師範大學,歡迎來當我這個三好學生的校友。」
說到這裡,陸辰遺憾地搖搖頭:「可惜啊,沒人給我發揮的機會啊。」
「我靠了!還是老陸你他媽會裝逼啊!」
錢志文聽到這話,興奮地豎起了大拇指:「你改天教教我裝逼唄?」
「裝逼這個事兒吧,首先得低調,其次得有拿得出手的東西。」 陸辰說到這裡,嘿嘿一笑:「這就跟做生意一樣,不會裝逼講故事的公司,早就躺路邊了;可光有故事,手裡一點東西沒有,也活不久。」
錢志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狐疑地看了陸辰一眼。
「老陸,你他媽的不會這個時候,也在跟我們裝逼吧?」
「操,被你發現了。」
「你媽.……」
錢志文白了陸辰一眼,低頭扒拉著米飯,反倒是陸辰心情不錯,轉頭抽了一眼劉佳怡跟何永年。
「正好看看你們,免得以後遇到大公司的人露怯,假裝真要是有個家長帶著孩子進來,說了那句話,你們打算怎麼接啊?」
劉佳怡眨了眨眼,認真想了想:「我可能會說,我高中拿過一次校三好,一次區三好學生,後來直接考上一本大學了。」
「反正在我老家那邊,已經能在親戚家小孩面前,當一把別人家的孩子了。」
其實劉佳怡學習成績不算差,學習能力是有的,也肯努力,就是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蜂鳥驛站上面,成績才堪堪低空飄過了。
何永年聽到劉佳怡打了個樣,伸手摸了摸腦袋,薅著自己的頭髮:「我的話……好像也沒什麼特別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大一就拿過一次三等獎學金,大一上考了四級,大一下把六級考了。」 說到這裡,何永年還有點沒底氣,他平時老實本分,天分也算不上特別高,挺羨慕那種拿了各種榮譽的人,三等獎學金獎狀,至今還被他珍藏留著呢。
不過陸辰從來不在意這些,因為他給自己編排出來的獎項,比自己真正得的獎項還要多,高中的時候一學期就是一張獎狀,想要什麼獎自己就給自己頒了。
「嗯?我靠.……你們怎麼都這麼多獎?」
錢志文本來還美滋滋地吃著菜,聽到兩個人一個校三好、區三好,一個獎學金、四六級,這菜立馬就吃不下去了。
不是,怎麼你們都背著我偷偷牛逼啊!
錢志文夾著菜,磨磨唧唧了半天,也想不出來自己有什麼榮譽,眼瞅桌上的三人都盯著自己看。
永遠的錢大少爺,憋了半天,最後才別彆扭扭地說出來,自己最拿得出手的東西。
「咳,我有燕京的戶口……」
「我靠,牛逼!」
陸辰聽到這話,認可的點點頭。
劉佳怡也捂著嘴,笑得不行。
何永年是個悶騷的性格,跟熟人往往玩的更開,聽到錢志文的話,跟著陸辰一塊拱了拱手:「京爺,您.……」 「滾滾滾!」
錢志文紅著臉,煩躁的擺了擺手:「你們這幫香外地的!」
吃飽飯以後,錢志文心情比較複雜,乾脆拿著香菸跑到門口抽菸,自個兒一個人解悶。
以前他抽菸的時候,還能拉著陸辰一塊,不過現在陸辰戒菸了,飯後一根煙的活動就變成他孤單一個人了。
算了!王都是孤獨的!
錢志文撇了撇嘴,順手點上一根煙,靠在驛站的門口,剛抽了兩口,就瞅見不遠處有個梳著雙馬尾的女孩跑了過來,臉上還帶著不少學生氣,一看就是中學生。
女孩走到門口,仰頭看了錢志文一眼:「辰哥在裡面嗎?」
錢志文低頭看了她一眼:「哦,那你找錯了,我們這兒沒有姓陳的。」
「不是陳哥,是辰哥!我找陸辰!」
女孩搖搖頭。
「靠,原來是找老陸的啊?」
錢志文聽到這話,心說這該不會是陸辰在電話里說的那個堂妹吧,於是轉頭衝著驛站裡頭喊了一嗓子:「老陸,你妹來找你這個當哥的了!」 陸辰正靠在椅子上休息,聽到錢志文的聲音,往門口瞅了一眼,看見門口那個梳著雙馬尾的女孩後,不禁咂咂嘴。
「找錯了,這裡沒有哥哥!」
「啊?」
錢志文聽到這話一愣,心說這咋連妹妹都不認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再一回頭那個雙馬尾小姑娘聽到這句話,居然轉身就跑了。
「不是,這什麼情況啊?」
錢志文嘴裡叼著煙,看得一頭霧水。
……
「希希姐,我回來了。」
能用姐這個稱呼林希瑤的,自然不是別人,正是林希瑤的堂妹——林夏喬。
本來林夏喬今天是找林希瑤來玩的,她好不容易中考完解放了,再不多玩一玩,馬上高中就要開學了。
結果今天過來了,才知道林希瑤要來找陸辰約會。 林夏喬撅了撅嘴,滿腦子都是陸辰在中考前,給她塞了一堆中考真題的恐怖回憶,以及卷子所支配的恐懼!
簡直不是人嘛!連初中生都坑!
林夏喬想到這裡,吸了吸鼻子,感覺自己中考前,過得實在是太慘了!
「嗯?小辰在裡面嗎?」
聽到自己妹妹的話,林希瑤拎著小帆布袋,沖林夏喬眨了眨眼。
「哦,辰哥說他不在裡頭。」
林夏喬撇了撇嘴,其實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叫陸辰,喊哥吧,又不是真的哥哥;喊陸哥吧,又感覺土土的。
索性她看林希瑤一直喊陸辰「小辰」,乾脆折中,直接改口叫了「辰哥」。
「啊,這樣啊……」
林希瑤聽到這話,幾乎一下子就明白了陸辰是什麼想法,眼睛咕嚕嚕地轉了轉,抿著嘴微微一笑:「那你去問問,你姐夫在不在裡面?」
「姐!你怎麼真認這個稱呼了?」
林夏喬一臉震驚:「我們不能向黑惡勢力低頭哇!」 林希瑤忍著笑,伸手錘了戳她的腦門:「你以前不是經常這麼喊嗎?我都聽到好幾次了。」
「那不一樣。」
林夏喬抱著胳膊,撅了撅嘴,以前她喊姐夫,是拿來逗自己姐姐的。
現在林希瑤自己讓她喊,那感覺就不一樣了。
林夏喬看著自己姐姐臉上藏不住的笑,不禁痛心疾首地說道:「姐,你變得讓我感覺好陌生哇!是愛情讓你變成這個樣子的嗎?」
林希瑤本來是想解釋一下的,剛想要開口,大白天卻忽然想到了一些晚上的內容。
「瞎說!」
林希瑤抿著嘴,手腕輕輕一晃,抬手輕輕敲了自己妹妹兩下,力氣一點都不大。
比起教訓妹妹,看起來更像是招財貓,晃了晃自己的小爪子。
「姐,你要是想見辰哥,你進去不就好了?」
林夏喬雙手捂著腦袋,委屈巴巴地看著她:「為什麼要我進去喊哇?」
林希瑤用食指輕輕抵住了自己的小下巴,認真想了想:「唔,因為我想讓小辰出來找我呀。」 「.……」
林夏喬感覺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就成了陸辰和自己姐姐,奇怪play中的一環,說好的出來玩,怎麼玩的是自己哇!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姐姐一定是被陸辰弄壞了!
林夏喬撅著小嘴,抱著被迫營業的心情,重新走向驛站門口。
結果才剛走到門口,林夏喬就看到另一個留著短髮的女孩站在那裡,對方看起來比自己大一點,應該是高中生。
「老哥!」
短髮女孩叉著腰,衝著驛站裡面喊道:「你讓我從哪兒給你變個嫂子出來啊?」
林夏喬的腳步停住了,好奇的看著短髮女孩。
留著一頭短髮的陳天晴也聽到身後的動靜,轉過頭來。
兩個妹妹就這麼站在蜂鳥驛站門口,互相看著對方。
一個雙馬尾,剛中考結束不久。 一個已經快上高二,好不容易跑出來。
陳天晴看著林夏喬盯著自己看了半天,率先開口:「你看著我幹什麼?」
「我來找辰哥,陸辰。」
林夏喬眨了眨眼,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什麼情況,剛中考完一個月,腦袋現在有點不太夠用。
「你也來找我哥?」
陳天晴說完後,又覺得有點不對勁:「等等,老哥什麼時候背著我找了新妹妹了?」
林夏喬一聽這話,立馬不服氣。
「誰是新妹妹?」
「那你是誰?」
「我是……」
兩個妹妹站在門口對著帳,錢志文靠在門口,左看看右看看,連煙都忘了抽了。
眼見兩個妹妹都已經大眼瞪小眼了,錢志文立馬把煙掐了,轉身回了店裡。 「陸哥。」
「又怎麼了?」
陸辰正靠在椅子上休息,扒拉開蓋在臉上的《知音漫客》,打了個哈欠,抬眼看了看。
錢志文思索了一下:「哦,你的修羅場來了。」
「臥槽!能不能說的別這麼嚇人。」
陸辰的盹聽到這話都沒了,隨手把雜誌拽了下來:「我他媽這麼好的男人,哪來的修羅場?」
錢志文撇撇嘴:「你腳踏多隻妹的事情,東窗事發,被捅了個對穿,現在已經王對王了!」
陸辰聽到這幾個亂七八糟的詞,三十四度的大熱天,愣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這都哪兒學來的詞?」
錢志文叉著腰,還挺得意:「有畫面感吧?」
「媽的,下次這種嚇死人的話少說!」
陸辰罵罵咧咧的從椅子上坐了起來,連忙站起來往外看了一眼,門口果然站著兩個小姑娘。 陳天晴正叉著腰,林夏喬也抱著胳膊,倆人不斷對著帳,看起來真像是要捅個對穿的意思。
陸辰看著這倆便宜妹妹,忍不住搖搖頭。
……
過了一會兒,林夏喬和陳天晴都進了驛站。
錢志文蹲在旁邊看熱鬧,何永年也默默往旁邊挪了挪,給兩個小姑娘讓位置,劉佳怡看到這場面,也是十分八卦的趴在桌子上,強勢圍觀。
陸辰看了一眼林夏喬,語氣有點無奈:「你早叫我一聲姐夫,不就沒這麼多事了嗎?」
林夏喬小嘴一撅,立馬說道:「那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了?」
「這次你又沒給紅包。」
林夏喬說得理直氣壯:「沒有改口費,我才不叫。」
「小小年紀,格局就不能放大一點?放長遠一點?」
「我這就是眼光長遠。」 林夏喬叉著腰:「現在叫一次拿一次紅包,再過兩年你和我姐結婚了,我就沒有紅包拿了。」
我靠?
嘶,這話說的好像也沒錯啊。
陸辰聽到這話,一時間竟不知道要不要夸一夸林夏喬。
然而站在旁邊的陳天晴聽到這裡,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老哥——!」
陸辰捂了捂耳朵:「幹什麼?幹什麼!」
「你都沒給過我紅包!」
陳天晴義憤填膺地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也可以喊你姐夫啊!」
陸辰皺了皺眉:「你叫個屁的姐夫!」
「我可以比她便宜。」
陳天晴伸出一根手指:「只要一半的錢。」
陸辰沒好氣地說道:「你就我一個老哥,哪兒來的姐姐?」 陳天晴裝出一副委屈的模樣,衝著陸辰眨了眨眼。
「我不管,老哥你有了新妹妹,不能忘了和你同甘共苦過來的小老妹兒啊。」
陳天晴吸了吸鼻子:「別人的哥哥看到別的妹妹有,都會寵溺地說,我妹妹也要有。怎麼到老哥你這兒,就差別對待了?」
「.……你說的對,我確實不該差別對待,林夏喬,來!」
陸辰轉頭看向林夏喬:「上次我給你送的那些卷子,還留著嗎?」
林夏喬愣了一下:「留著啊。」
「多的拿出來,給我的小老妹溫習一下。」
陸辰抱著胳膊,一副平等對待,一碗水端平,往倆「便宜妹妹」腦袋上都灑一碗水,這水自然就端平了。
「陸辰!」
陳天晴聽到這話,眼睛都瞪圓了,連哥都不喊了:「你過分了啊!我好不容易今天才偷跑出來玩的!」
眼瞅自己老哥大義滅親,陳天晴立馬就把陸辰開除了「哥籍」,開始神聖切割。
「這個哥我不要了!」 陳天晴指了指陸辰:「二手的九九新,送你了,順帶贈送一份我的高考真題。」
林夏喬聽到這話,深吸了一口氣,她才剛中考完,這還沒上高一呢!
怎麼現在就要備戰高考了!這也太不是人了吧!
林夏喬連忙搖搖頭:「別人不要的哥,我也不要。」
陳天晴擺擺手:「這是你的哥哥。」
「不不不,是你的哥哥。」
「你叫辰哥,說明你認。」
「你叫老哥,你更認!」
兩個妹妹你一句我一句,把陸辰讓來讓去,聽得陸辰一個頭比兩個大。
他媽的,老子好得也是市值千萬企業的老闆,出門在外不說家喻戶曉吧?那也是想相認的妹妹,大把大把有的。
怎麼還三辭三讓上了!
操了,整妹妹給我整好的啊! 陸辰咂咂嘴,伸手敲了敲桌子,直接打斷了倆妹妹的話,衝著林夏喬揮了揮手。
「你姐呢?就你一個人過來的?」
「對哦!」
林夏喬一拍腦袋:「我把我姐忘外頭了!」
「.……六嗷!」
陸辰氣的搖搖頭,發自內心欽佩的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