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調一點?」
張繼之聽到陸辰的這句話,忍不住笑了笑。
如果把三通一達投資蜂鳥的消息,定在新生講話前一天公布,再讓陸辰第二天站到新生面前講話,那還能叫低調?
不過張繼之也沒覺得不妥,本來就打算讓陸辰「出出風頭」,甚至陸辰想要低調一下,張繼之都想著慫恿陸辰一下。
陸辰想不想裝逼不重要,重要的是津師想要裝這個逼啊!
雖然輿論主要都是面向蜂鳥和陸辰的,津師充其量只是這場風波中的背景板,但誰不想打個翻身仗?
「具體公布的時間,你和三通一達那邊再溝通一下,只要不耽誤你這邊的安排就行。」
張繼之說完轉頭看了看林希瑤,對剛剛提起的那家投資公司,有些好奇:「小林,你們這家投資公司的名字,定下了嗎?」
林希瑤本來還在認真聽陸辰聊正事,沒想到話題突然落在了自己身上:「嗯,定下來了,叫晨曦投資。」
這個名字林希瑤想了好久,決定還是用陸辰和自己的名字,取一個諧音,既和兩人有關,又不會顯得太直白。
可吳文翰聽見後,卻聽成了更直接的「辰希」。
「辰希投資,這名字挺不錯的。」 吳文翰笑了笑:「《說文》有言,辰為星辰時序,載天地明光;《老子》雲『大音希聲』,希藏遠見靜守之機。兩個字放在一起既有仰觀天時大勢,又有心懷長遠希冀,正好還取自你們兩個名字里的字,挺合適的。」
不愧是文化人啊,裝逼的方式都不一樣啊。
陸辰聽到吳文翰的解釋,心說這引經據典的典故還挺多,但起這麼個名字,他倒也沒想到林希瑤居然還藏著這麼個小心思,扭頭往旁邊瞧了瞧。
林希瑤本來是想說「晨曦投資」的,可現在聽到吳文翰這麼一解釋,又覺得辰希投資的名字,好像比晨曦投資更好一點。
「小辰,你覺得呢?」
林希瑤覺得用這麼個名字,自己有點不太好意思,想問問陸辰。
「我覺得挺好的啊。」
陸辰就沒有這麼多心理負擔了,人家京東用了這麼久秀恩愛的名字,東子哥做的,我小辰子難道就做不得了嗎?
「就用這個名字了。」
陸辰直接拍板定下來:「吳老師就是被院長耽誤的學者啊。」
吳文翰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笑跟著多了幾分,換做其他人,未必會覺得學者比院長這個頭銜更好聽。
但院長這個位置,退休以後就會慢慢放下,但學問這個東西,卻是能跟著一輩子的。 「對了,明天學校有學生會和就協的換屆儀式。」
張繼之把這個公司名字記了下來,轉頭提醒了一句:「你們兩個別忘了明天抽空參加一下。」
這也就是陸辰有這個面子,校長還會專門提醒一下。
現在陸辰壓根兒不需要學校給的榮譽傍身,以前是陸辰以津師為榮,現在是學校以陸辰為榮了。
張繼之是真怕陸辰到時候不來,那到時候津師的很多準備,到時候就用不上了。
不過想來如果林希瑤去的話,陸辰多半也會去。
「好嘞。」
陸辰點點頭,反正換屆儀式也要不了多長時間,去轉轉也無所謂,全當是給學校和就協撐撐場面去了。
張繼之又說了一些安排,這場小會才算結束。
陸辰和林希瑤出了會議室後,張繼之把保密協議收好,抬頭看著有點感慨的吳文翰笑了笑。
「老吳,明年你就準備退了吧?」
「嗯,差不多明年開春就退了。」 吳文翰點點頭,稍微有一點遺憾:「可惜了,沒機會給小陸和小林畢業的時候撥穗了。」
他是真的挺想親眼看著兩個學生畢業,陸辰是吳文翰妻子的學生,到了大學後又成了他手裡的學生。
陸辰又把一個學生創業項目,做到了現在市值上億的公司,甚至於陸辰和林希瑤的戀情,都算是吳文翰一路見證過來的。
如果能在畢業儀式上,親手給兩人撥穗,吳文翰覺得也是一件很有紀念意義的事情。
「畢業撥穗估計是趕不上了,不過你退休以後,時間肯定就多了。」
張繼之感嘆道:「到時候參加他們的結婚典禮,肯定是有空的。」
吳文翰聽得一愣。
「沒這麼快吧?」
「也沒幾年了,小陸都已經上大三了。」
張繼之擺擺手:「等蜂鳥拿到融資,一切都走上正軌了,時間過得很快,說不定一眨眼,就到他們結婚的時候了。」
吳文翰和張繼之都是六十來歲的年紀,兩年時間對他們兩個小老頭來說,基本上就是白駒過隙,一晃神的事情。
張繼之把保密文件拿好,心情非常好,甚至還跟吳文翰開了個玩笑:「當初還是說少了啊,剛剛還說希望小陸的公司未來市值過億的,早知道這麼快,當初就應該再往大說點。」 話音落下,張繼之遺憾地搖搖頭:「沒準也跟著成真了?」
.......
下了樓的陸辰,沒趕上張繼之的那句遺憾,也不知道張繼之究竟是把他看成了許願機,還是許願池裡的王八。
不過事情都辦妥的差不多了,最近也沒什麼要忙的了,陸辰的心情輕鬆了不少。
學校里放著《小蘋果》的小曲,這也算是繼《江南style》後洗腦神曲了,火到甚至學校課間操,有的都在放這些歌。
陸辰看了一眼時間,現在距離晚上的飯點還有點時間,正好先帶著林希瑤逛逛街,再找個地方吃飯。
吃完飯後,再去看一場電影,看完再出來吃「兩個」夜宵,來一場「二進宮」,這一天過得也算是圓滿了。
「小辰,你在想什麼呀?」
林希瑤看著上下打量著自己,時不時琢磨著事情的陸辰,有些好奇地歪了歪頭,馬尾辮輕輕划過陸辰的胳膊,帶來一絲絲的癢意。
「哦,在想今晚吃什麼,怎麼吃呢。」
陸辰笑嘻嘻地捏了捏林希瑤:「今日師大女生,明日成功女性哈。」
「我哪有你說的這麼厲害。」 林希瑤撥弄開身前,陸辰作怪的手,抬頭撅了撅嘴。
陸辰甩甩手,心說這難道不應是我厲害嗎?
我說的「日」又不是名詞。
「唔——」
林希瑤走在林蔭小道上,靠在陸辰身旁,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小辰,今晚咱們去哪裡吃呀?」
「哦,乾脆去濱海那邊吃吧,我知道那邊有一家不錯的店。」
「啊?會不會太遠了?」
林希瑤琢磨了一下:「明天上午陸叔和劉姨還要過來呢。」
「嗯???」
陸辰腳步頓了一下:「我爸媽來學校幹什麼?」
「欸?劉姨還沒跟你說嗎?」
林希瑤有點小意外,衝著陸辰眨了眨眼。 「沒跟我說啊。」
陸辰皺著眉,故作不悅的咂了咂嘴:「不是,我爸媽要來學校,為什麼你知道,我這個親兒子一點都沒聽到聲啊?」
「誰讓你最近太忙,都不怎麼回家啊。」
林希瑤叉著小蠻腰,昂著自己的小下巴:「我最近經常去你家,找劉姨學做飯的,可能.......」
說到這裡,林希瑤眼中帶著一絲狡黠,可愛的吐了吐小舌頭:「可能叔叔阿姨覺得,比起你這個兒子,我更像是他們的女兒吧。」
「嘿,還學會損我了?」
陸辰假裝生氣,瞪了林希瑤一眼:「我看你是好的不學,學壞了啊。」
「哎呀,那該怎麼辦呀?」
林希瑤伸手抱住了陸辰的胳膊,鼓了鼓小臉。
兩人一路打打鬧鬧,陸辰趁著去停車場取車的功夫,拿手機給劉秋玲打了個電話,打算問問明天怎麼個情況。
「喂,敬愛的母親。」
陸辰撥通電話,開口第一句話就不對勁:「我還是不是您和老陸的親兒子了?你們要來學校,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 這話一聽,劉秋玲就知道林希瑤這是提前說了,本來她還打算晚上再打個電話的。
「希瑤前段時間不是經常來家裡嗎?昨天她把包落下了。」
劉秋玲隔著電話白了一眼,開口解釋:「我和你爸明天正好休息,正好去學校送一趟。」
「什麼東西這麼有排場,還要您和我爸親自跑一趟?」
陸辰靠在車邊,隨口吐槽了兩句:「一個包而已,真著急的話,我正好晚上開車來拿一趟,不著急的話,我周末又不是不回去了。」
「等你周末回來?」
劉秋玲的語氣一下子就提了起來:「你回來是回來,回家基本上就是晚上睡覺,到了白天人都不一定見得到,跟你在家租了個房間似的。」
「再說了,我和你爸去學校看看怎麼了?你大三了,我們統共才去過幾次?」
陸辰聽到劉秋玲已經把「大義」搬出來,也不敢繼續頂嘴,免得又是一頓嘮叨,嘴上答應了下來。
「啊,行行行,那我明天去接你們。」
陸辰搖搖頭,心說這不是添亂嘛,打擾年輕人的二人時間,到時耽誤的是你們做爺爺奶奶的機會啊。
「不用,我們坐個地鐵就過去了,又快又方便。」 津海的地鐵還是比較發達的,從西南角到大學城這邊,統共要不了幾站地,劉秋玲直接給拒絕了,讓陸辰做好接駕的準備就行了。
掛斷電話後,劉秋玲把手機放在茶几上,轉頭看著美滋滋泡茶喝的陸明誠。
「你兒子現在獨立得很。」
劉秋玲委屈又生氣的跟丈夫發著牢騷:「咱們去趟學校,他都嫌麻煩,平日也都不打幾通電話回來的。」
「這是好事啊。」
老陸放下茶杯,抬頭說道:「以前小辰剛上大學那會兒,你天天擔心他吃不好,睡不好的,現在他沒打電話回來,就說明過得挺好的。」
當初陸辰高中剛畢業那會兒,正事徹底解放了的時候,經常跑出去瘋玩,劉秋玲幾乎天天念叨,說陸辰不讓她省心,怎麼還不開學。
但真等陸辰上了大學,家裡忽然少了一個人,劉秋玲晚上下班回來,看著陸辰空蕩蕩的房間,又忍不住偷偷抹眼淚。
可謂是在身邊的時候嫌不省心,等不在身邊的時候,又忍不住心裡頭念叨。
後來陸辰也學聰明了,乾脆隔一兩周回家一趟,在家待上一兩天就回學校,專門卡著劉秋玲從想念到開始嫌棄的「新手保護期」的bug。
劉秋玲聽到丈夫的話,低頭收拾著明天要帶的東西,嘴裡念念有詞。
「還是小辰小時候的時候可愛,他小學的時候,我下班買菜和同事多聊了一會兒,回家晚了點,他就在家門口等著,擔心這兒擔心那兒的。」 劉秋玲說到這裡,表情又變成了嫌棄:「哪像是現在,我回家晚一點,他都不帶打個電話問一句的。」
「前段時間兒子不是說要開車接你下班嗎?」
陸明誠擦著茶海笑了笑:「還不是你自己不讓的。」
「那可不!」
劉秋玲聽完瞪了一眼:「我坐地鐵回來,統共要不了兩三塊錢,他開車來回一趟,光油錢就得燒十幾塊。」
陸明誠笑著搖搖頭,心說妻子還是這個愛操心,愛念叨的性格。
嘴上嫌棄陸辰不關心她,可陸辰真做點什麼,又捨不得讓兒子麻煩。
劉秋玲和老陸爭論完,把林希瑤的小帆布包拿出來,檢查了一下有沒有什麼其他落下的東西。
對於林希瑤,劉秋玲是越看越喜歡,前段時間看陸辰不在,還總往家裡跑陪她說話,跟著她學做飯。
說是為了想要增進一下自己的廚藝,但劉秋玲哪能不知道,林希瑤以後是打算專門做給誰吃的。
「明天咱們倆早點走,我還想在去小辰和希瑤他們學校轉轉,他都大三了,咱們統共才去過兩次。」
劉秋玲收拾好明天要帶的東西,心中又忍不住犯嘀咕。 其實去一趟津師,除了想給林希瑤送個東西,多見見自己未來的兒媳,也有劉秋玲自己的擔心。
「老陸,你說網上的那些話那麼難聽,雖然小辰的公司沒什麼事情,但在學校里也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你說...會不會有人欺負咱兒子?」
「欺負?」
陸明誠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腦袋裡浮現出了陸辰平時那副厚臉皮又不正經的模樣,怎麼想都不像是會跑天台吹風的性格。
「你放心吧,小辰在學校里,不欺負別人就算不錯的了。」
陸明誠抿了口茶,實在的笑了笑:「說不定咱們去了他的學校,還能看到小辰最輝煌的一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