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距離津海師範大學近的民政局不是沒有,但結婚基本都是在戶口登記處辦理的,陸辰不得不專門開車回了一趟市區。
邁巴赫停在路邊,不時有路過的白領左右打量,估摸著這輛車的價格,甚至還有人拿出手機拍照。
以至於當陸辰和林希瑤從邁巴赫里出來後,立馬就引起了路旁行人的關注。
但有意思的是,周邊人羨慕的對象卻來回換了三次。
第一次是看到陸辰從豪車中出來,旁邊還跟著林希瑤這樣漂亮的女孩,羨慕陸辰年紀輕輕,有錢有車還能帶妹子出來兜風。
第二次是看到陸辰和林希瑤走向民政局,羨慕林希瑤能傍上陸辰這樣年紀輕輕的大款,以後都是吃喝不愁了。
第三次是看到林希瑤笑著抱住了陸辰的胳膊,陸辰捉弄了林希瑤兩下,女孩笑著踮起腳,親了男生一口,兩人有說有笑地走進了民政局的大門。
這次被羨慕的對象,變成了陸辰和林希瑤兩個人,羨慕的理由也變得幼稚又純粹了起來。
民政局裡婚姻登記處的人不算很多,今天一不是節假日,二不是七夕,情人節,520之類大熱日期,不少情侶領證更愛選這些日子。
陸辰帶著林希瑤進去後,把準備好的證件和寫好的材料遞了過去。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核對著身份證上的信息,在看到陸辰的出生日期的時候,還專門抬頭看了他一眼。
工作人員也沒想到,居然會有人卡著法律年限就過來領證了,但更意外的是沒想到自己竟然辦理的,還是市值近百億的蜂鳥老闆的結婚證。 「好了,這是你們的結婚證。」
工作人員在結婚證上蓋好鋼印,十分客氣與和善地笑了笑,將結婚證遞了過來:「祝你們新婚快樂。」
「謝謝。」
林希瑤接過自己的結婚證,看著手裡的小本本,上面寫的東西很簡單,無非就是姓名,性別,國籍之類的簡單信息。
但林希瑤還是來來回回看了兩遍,從頭看到尾,因為從鋼印落下的那一刻,哪怕沒有辦婚禮,兩人之間也從情侶變成了夫妻。
大學裡那一路走來的戀愛,就這樣濃縮在了這樣一張小小的紅本里。
.......
從民政局走出來,林希瑤手裡一直拿著結婚證,連塞回包里的意思都沒有。
「小辰,你說...為什麼領結婚證要收九塊錢啊?」
林希瑤舉著手裡的結婚證,小腦袋貼在了陸辰的肩膀上:「為什麼不是十塊錢啊?」
「九塊錢不是挺好的嘛。」
陸辰把結婚證放在口袋裡收好,隨口說道:「圖一個天長地久,長長久久的好名頭嘛。」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林希瑤恍然大悟地眨了眨眼:「難怪昨天媽媽和我說,讓我準備好零錢,爸爸給我的還是九張一塊錢的新鈔。」
陸辰聽完難得誠實了一回:「其實我也不清楚,這是我現編的。」
「我不管!」
林希瑤撅著小嘴:「反正我當真了!」
在又看了幾遍手中的結婚證,林希瑤把手裡的小紅本合了起來,在陸辰前面蹦蹦跳跳地走著,白色的裙擺隨著躍動的動作微微飄蕩。
街道兩旁的白蠟樹,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林希瑤背著手走在前面,手裡拿著小紅本在身後輕輕搖晃,像是在招手又宛若示意陸辰跟上。
「小辰.......」
林希瑤背著手轉過身,踮著腳尖倒著往前走,靈動的眸子落在了陸辰身上:「我們領證結婚啦,那你現在就是我名正言順的.......」
陽光從天空散落,在林希瑤的頭髮在光下泛著淺棕色的光,幾縷碎發被風吹散,但少女的目光始終不曾變動。
「老~公~啦......」
林希瑤故意拖長了聲音,明明這麼喊是想看陸辰不好意思的,結果說完自己卻先紅了臉。 陸辰加快了腳步,走到了林希瑤身邊:「你這麼說一講,好像你以前叫的少一樣。」
「那不一樣!」
林希瑤搖搖頭:「以前這麼叫,別人聽了也只會覺得,咱們是情侶之間的曖昧小稱呼而已,但現在.......」
說到這裡,林希瑤轉過身,抱住了陸辰的胳膊:「但現在你本來就是我的老公!」
林希瑤叫得很開心,哪怕她還是更喜歡用「小辰」這個稱呼叫陸辰,但有時候「老公」的這個稱呼,叫出來的時候總會有一個人更開心。
至於區別,只在於白天還是晚上。
車停得不算太遠,林希瑤坐進車裡,連安全帶都沒系,就衝著準備開車回學校的陸辰招了招手。
「小辰。」
「怎麼了?」
「你過來一點嘛。」
林希瑤神神秘秘的護著自己胸前的小帆布包:「給你看個東西。」
「嗯?什麼東西?」 陸辰還以為是林希瑤帶了什么小禮物,或者紀念品出來,心說今天老林送了輛車當新婚禮物,該不會...林希瑤也帶了什么小禮物出來吧?
「怎麼還神神秘秘........」
陸辰側過身子,但在看到林希瑤拿出來的「東西」後,下意識收住了聲音。
那是一本墨綠色的本子,一本日記。
看著那熟悉的封皮,陸辰坐直了身子,大概除了林希瑤自己以外,這個世界上沒有第二個人比他更清楚這裡面究竟都寫了什麼了。
「小辰,你知道這個是什麼吧?」
林希瑤把日記本放在自己腿上,將鬢角的髮絲撥弄到耳後:「你當初還看過呢。」
「嗯,知道。」
陸辰乾脆地答道:「不過我還以為你以後都不會拿出來看了。」
「其實我之前也這麼想過,有一段時間,我甚至想要把它丟掉,畢竟看到這本日記,就會想起好多好多以前的事情。」
林希瑤摸著封皮,重新抬起了頭:「不過後來,我又覺得不能丟.......」
陸辰沒有打斷,坐在車上默默把車窗升起,轉過身看著林希瑤。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其實以前的我,想不明白好多事情,有許許多多的問題都不知道答案。」
林希瑤翻開手中的日記本,有的頁面寫的密密麻麻又潦草,有些地方又留下了大片留白,只有短短几句話。
「但是小辰,現在我想....我已經能回答日記上的問題了,所以——」
林希瑤從小帆布包摸出了一支水筆,沒有自己拿著,反而遞給了陸辰:「所以第一個答案,你幫我寫好不好?」
話音落下,林希瑤把手中的日記本遞給了陸辰,打開了「一切開啟」的那一頁。
........
2013年9月22日。
陸辰今天和我去火車站接站,在車上他總是逗弄我,還叫我的小名,老是占我的便宜,太可恨了,絕對不是什麼好男人。
但是他又很細心,拍照的時候提醒我不要照到小女孩的腿,而且就算他沒有說,我也猜到了,他一定是把兜里的錢都塞給那個小女孩了。
不過他果然不靠譜,我才剛對他有了點好印象,到了學校他吃完烤冷麵扭頭就走了,連個招呼都不打,還和我說下次有這種十來塊換五十塊的好事兒,記得繼續想著叫他。
太氣人了! 所以,我會後悔在之前加了他的微信,認識陸辰嗎?
.......
很多時候,人做出的選擇後,帶來的影響往往在許多年後才會顯現。
正如林希瑤不曾知道,自己見到陸辰第一面起後,會想到今天的事情一樣。
陸辰也不知曉,如若當初自己沒有冒險去看林希瑤的日記,今天又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結果,或許更壞?又或許林希瑤根本不會拿出來?
答案各不相同,沒有定數,但至少現在這個結果.......
不太壞。
陸辰低下頭,在那片一直空著的位置,落下了筆,洋洋灑灑寫下了兩個大字,以及一行話——
【後來若是答案,初見便不是問題】
「小辰,你怎麼就寫了這麼一點點呀。」
林希瑤看著陸辰寫的那一行話,眨了眨眼:「我明明留了好多地方可以寫呢。」
「那是因為當時的你不知道答案。」 陸辰把日記本重新還了回去:「現在既然知道了,答案自然就簡單了。」
林希瑤聽到陸辰的解釋,微微愣了一小下,抿起的嘴角慢慢鬆開,最後又輕輕翹起。
「唔,你說的有道理,那回來你就幫我一起寫,把所有的問題都回答一遍。」
「都回答一遍?」
陸辰打量了一下日記本的厚度,不禁有點咂舌:「那這一本夠寫挺久的了。」
「沒關係呀,反正以後的時間還長呢。」
林希瑤把日記重新合上,抱在了懷裡:「這本寫完了,還有下一本;下一本寫完了,還有下下一本呢。」
看著陸辰哭笑不得的表情,林希瑤笑著把日記本塞回了小帆布包,又把結婚證也一起放了進去。
兩樣陪她走過完全不同階段的東西,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被放在了一起。
一個代表著林希瑤的過去,一個象徵著林希瑤的未來。
「其實仔細想想,我以前和現在變化還挺大的。」
林希瑤靠在車窗旁,看著身邊的陸辰:「以前我寫日記的時候,總是想著今天的事情。」 陸辰擰動車鑰匙,不動聲色地問道:「那現在呢?」
「現在啊......」
林希瑤伸手抓住了陸辰伸到她腿上「作怪」的手,笑吟吟地拍了一下:「現在和你在一起,我想的是明天要做什麼?」
.......
從民政局回來後,陸辰開車把林希瑤送到了女生宿舍樓下,下午還有畢業照和畢業典禮要參加,領證之後的小幽會,顯然今天是沒空了。
林東山和馮秀英已經在樓下等著了,看到父母已經等著了,林希瑤解開安全帶,臨走前親了陸辰一口。
「小辰,那我先上去換學士服了,待會兒見!」
林希瑤親完下了車,拎起自己的小帆布包出了車門:「結婚證你放好了,別弄丟了。」
「放心吧,丟不了。」
陸辰拍了拍自己褲子的口袋。
林希瑤聽到陸辰這麼說,這才轉身去找了林東山和馮秀英,手裡還揮舞著自己的結婚證。
陸辰也沒去打攪,開車去了停車場。 停車場雖然停滿了車子,不過津師作為蜂鳥的後花園,陸辰自然是有專門車位的,大大方方停在了曾經的那輛比亞迪旁邊。
陸明誠和劉秋玲還得有一會兒才到,眼瞅還有時間,陸辰索性先回了趟宿舍,準備把學士服換上。
「小的們,大王回來了。」
陸辰跟著走廊路過的同學打了個招呼,一腳踹開了315宿舍的房門。
這個時間點,哥仨顯然已經醒了,錢志文和李尚書穿著商科的學士服,何永年看到陸辰來了,把領來的學士服放在了桌子上。
「陸哥,你的學士服給你。」
何永年說完,不禁有點好奇:「我們起來就看你不在宿舍了,你大早晨幹什麼去了?」
「哦,我出去辦了點事。」
陸辰擺擺手,把自己的椅子拉了出來。
李尚書抬頭問了一句:「嗯?公司那邊的事兒嗎?」
「不是。」
陸辰坐在椅子上,樂樂呵呵的說道:「上午花了九塊錢,出門辦了張證。」 「啊?你現在不都當老闆了嗎?還需要什麼證啊?」
李尚書摘下學士帽,有點奇怪:「而且九塊錢能辦什麼證啊?我四六級,普通話,計算機的證,光是報名費都不止這個價。」
作為全宿舍最品學兼優的學生,李尚書可謂是把大學裡,大部分能考下來的證都考了一遍,對考證的事情了解得一清二楚。
「是啊?什麼證啊?含金量高不高啊?」
錢志文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老陸你現在都要去專門辦的證,應該挺有用的吧?」
「嗯,還行。」
陸辰點點頭:「是挺有用的。」
「那好辦嗎?」
錢志文這下來了興趣,湊過來問了問:「要是好辦,我回來也整一個去。」
「挺好辦的,也沒什麼門檻。」
陸辰靠在椅背上,侃侃而談:「你掏個九塊錢就能辦。」
「臥槽,還有這好事?」 錢志文一聽這麼簡單,拉過椅子坐在了陸辰旁邊:「那你跟我說道說道唄,在哪辦的?我有空也去辦一個。」
陸辰接過何永年遞過來的學士服,剛從椅子上站起來,口袋裡的小紅本順著褲兜滑了出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何永年低頭看了一眼:「陸哥,你東西掉了。」
「嗯?什麼東西?」
錢志文也伸著脖子看了看。
「哦,沒事。」
陸辰低頭把地上的紅本本撿起來,隨手拍了拍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塵:「就是我的結婚證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