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技進乎道,由凡入武(求追訂)
章鴻征走的是集思廣益之路,讓無數天驕與他一同思索。
不過,李長安不理解屠戮之事。
「章道友,征服這些凡俗國度即可,為何要大舉屠戮?」
「為了仇恨。」
「仇恨?」
「不錯!」
兩人雖是競爭對手,但章鴻征沒有隱瞞他的意圖。
他告訴李長安。
仇恨,是修行武道最大的動力之一。
每一次屠戮,他都會故意放過一些有潛力有天賦的年輕人,令對方在仇恨中成長。
對方越是恨他,就會修煉得越瘋狂。
這樣的瘋狂,能讓一個平平無奇的人,擁有出不亞於天才修行進度。
而章鴻征想要的,是無數個瘋狂的頂尖天驕。
「他們會發現,即便成了武道宗師,依舊無法擊敗我,不能對我復仇,在仇恨的驅使下,他們會瘋狂探索更高境界。」
「有時,我會故意給出一些機緣,讓他們在瘋狂中看到希望,不至於徹底失去理智。」
經過他的解釋,李長安明白了一切。
修行武道的動力並不唯一。
有的是為了家人,有的是為了長生,還有的是為了證明自己。
要求舉國練武之後,章鴻征並沒有簡單發號施令,而是進行了詳細的劃分,令絕大多數武者都有足夠的修行動力。
「這確實是個辦法,多謝章道友告知。」
李長安當即道謝。
隨後,他辭別章鴻征,在這個凡俗國度的大地上四處走了走,觀察這種辦法的效果。
當天晚上。
在一片群山中。
李長安看到了一個瘋狂練武的年輕人。
這年輕人原本是另一個國家的太子。
數年前,章鴻征率軍攻破他的國家,當著他的面屠盡他所有親友,並將他發配為挖礦的苦工。
後來,他找到機會逃走,瘋狂練武,修煉成武道宗師,並在前不久偷襲章鴻征。
不過,區區武道宗師,怎可能是元嬰真君的對手?
他的偷襲自然失敗了。
「我已是武道宗師,為何還殺不了那老東西?」
他滿眼通紅,狀若癲狂,發瘋般練武。
「就差一點,差一點就能轟碎他的頭顱!我必須更強!我的武道之路已走到極致,我必須走出一條更強的路!」
他自以為,只要再變強一點,就能擊殺章鴻征。
殊不知。
一切都在章鴻征掌控之中。
就連他逃出礦場,都是章鴻征的刻意安排。
「像他這樣的人,在這個凡俗國度並不少,或許章鴻征真能藉此成功。
,李長安暗暗思忖。
這個辦法,他也可以用。
但他隱隱感覺,這辦法並不適合他。
他轉身離開,前往別的凡俗國度,繼續觀察。
幾年後。
他遇到了孔飛蘭。
這老嫗是十三皇子門下客卿,也是他在此次試煉中的對手。
孔飛蘭的辦法,與章鴻征和其餘人都不同。
她竟輾轉各個凡俗國度,擄虐大量武道宗師,並將他們關在籠子裡,讓他們兩兩廝殺。
她告訴這些武道宗師:「每場廝殺,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你們若能活過九百九十九場,我便會放你們離開。」
為了活下來,這些武道宗師不得不瘋狂壓榨自身潛能,想盡一切辦法變強。
竟真有幾人打出了超越武道的力量。
雖然這些力量都只有一瞬,但給了孔飛蘭不少思路。
李長安問道:「孔道友,你的辦法,就是讓他們在絕境中突破?」
「不錯!」
孔飛蘭同樣沒保留,將她的辦法完整告訴李長安。
她走的這條路,也是集思廣益,但與章鴻征的方向不同。
李長安感覺,這條路也不適合他,隨即離開。
此後的歲月中,他一邊觀察,一邊思索自己的路。
很快又是十多年流逝。
此時。
距離剛進入夢境,已過去了三十年。
眾人在學堂匯聚,各自探討心得。
與三十年前相比,如今的他們,幾乎個個都是武道宗師,掌握無數武道秘籍,有的甚至精通數百種武道功法,但都無法更進一步。
有人忍不住問:「夫子,此路太難,能否指點一二?」
夫子微微搖頭:「遂古之初,誰傳道之?」
他只留下這八個字,沒指點什麼,就緩緩散去了。
這八個字,看似是在詢問,實則已回答了那人的問題。
天地初開之時,無人傳道。
當今的一切,無論是武道之路,還是仙道之路,都是先賢走出來的。
那些先賢無人指點,就能走出這樣的路。
如今。
他們也不需要指點。
有人嘆息:「我們何德何能,竟能與歷代先賢相比?」
「是啊,那些從無到有的先賢,無一不是萬古難出的絕世天驕。」
不少人都感慨,只是拜個師而已,為何要先賢相比?
難不成。
夫子門下的九個親傳,個個都有不弱於先賢的天縱之才?
就在其餘人感嘆時,李長安皺眉沉思,若有所悟。
「從無到有?」
他隱隱感覺,自己此前似乎想得太多,也想得太複雜。
思索片刻後。
李長安辭別眾人,重返凡俗。
這一次,他沒有去觀察武夫,而是觀察連武夫都不是的普通凡人。
「凡俗踏上武道,就如武者成為修行者,同樣艱難,並且是從無到有的跨越。」
李長安思忖,無論是武術、法術還是仙術,都只是展現力量的形式。
這一切都源自最普通的凡俗。
他平心靜氣,沒有任何焦躁,靜靜觀察一個又一個凡人。
數日後。
李長安來到一個凡俗村落。
村口處,一個劈柴老者,吸引了他的注意。
「咔嚓!」
柴刀劈下,化作殘影,瞬間將木柴一分為二。
李長安察覺,這一刀威力不小,並非胡亂劈砍,隱約有武道刀術的雛形。
他走過去詢問:「老人家,你學過刀法?」
「刀法?」
老者疑惑了一瞬,而後搖頭。
「你是說那些武館裡的刀法?那些刀法太貴,學一個月就得十兩銀子,我哪裡學得起?」
他告訴李長安,他從沒去過武館。
這一手刀術,是他在幾十年的劈柴歲月中練就的。
「小伙子,你想學嗎?」
「還請賜教。」
李長安當即點頭,遞出一壺美酒。
老者接過酒壺,抿了一口,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頓時浮現出笑容。
他收下酒壺,咧嘴笑道:「是個上進的後生,學了我這一手刀術,進山劈豺狼不難,保你能攢夠錢財,娶個好看的媳婦!」
說著,他握緊柴刀,為李長安演示。
「你看好,這劈柴有講究,不能純靠蠻力,如果只靠蠻力,劈幾次就累了,還可能震傷你的手————」
此後幾日。
李長安一直跟著老者,學習他的劈柴刀法。
他沒有刻意用自己超凡的眼界去分析,只是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人,慢慢學習。
「我此前所想不錯,這門劈柴刀法,若是一直練習,不斷精進,確實能成為武道刀法,完成由凡入武」的蛻變。」
學會刀法後,李長安辭別老者,前往別的地方。
幾日後。
他遇到一個獵戶。
這獵戶箭術驚人,箭無虛發,百步穿楊。
他同樣沒去武館學箭術,這身箭術之所以精妙,純粹是練得多。
李長安跟著獵戶學了一段時間,心中若有所悟。
數月後。
他來到一座凡俗縣城。
城門口,一個畫師正在作畫,畫中之人惟妙惟肖,神態鮮活,仿佛將要活過來。
「好厲害的本事!」
周圍的圍觀之人無不出聲讚嘆。
有人問道:「閣下可是追隨畫作大家修習過?」
「在下不曾追隨任何人,只是畫得多罷了。
那畫師面露笑容,徐徐回應。
李長安站在一旁,看著他作畫,若有所思。
這段日子的觀察,令他心中浮現出無數感悟,所有感悟最終匯成簡短的一句話。
「技可進乎道,藝可通乎神!」
對於如何創法,他已有了眉目。
此後的日子。
李長安行走在凡俗各國中,觀察了無數凡人。
不知不覺,又一個三十年到了。
眾人相互聯繫,再度回到學堂,商議各自的心得。
李長安發現。
章鴻征與孔飛蘭,都已邁出了一小步。
此外,梅玉容也有了些想法。
不過。
他們都還沒成功。
讓李長安與其餘人意外的是,七皇子門下的一個客卿,竟然成功了!
那人名為「餘澤」,他自稱已成功推衍出一門法術。
「這麼快就成了?」
李長安有些驚訝。
這餘澤修為不高,天賦平平,悟性也一般,在七皇子門下的眾多客卿中並不顯眼。
可他偏偏脫穎而出,進度遠超其餘人,成了第一個由武入法的。
「他怎會這麼快?」
「難道他會成為夫子的弟子?」
在場之人既有疑惑,也有些不甘。
這些年來,為了達成夫子的要求,眾人都付出了大量精力,自然都想成為第一人。
可現在,他們此前的一切努力,似乎都沒了意義。
沒多久。
夫子出現在學堂中,照常講解劍道。
講解結束後,學堂弟子紛紛離去,只剩下李長安等人。
餘澤當即起身,走上前去,呈上一枚玉簡。
「夫子,我已達成您的要求,還請您過目!」
「嗯。
「」
夫子取過玉簡,探查其中內容。
餘澤看似鎮定,但身體緊繃著,一直低著頭,顯然有些緊張。
在場其餘人,也有不少緊張的,都希望餘澤失敗。
片刻後。
夫子微微搖頭,放下了玉簡。
這一幕,令餘澤臉色驟變。
他急忙開口:「夫子,我————」
話還沒說完,夫子便隨手一揮。
「離開學堂,不得再來。」
話音剛落,一陣清風拂過,將餘澤送出了學堂。
在離開學堂的剎那,他整個人消失不見,氣息全無,仿佛從未在這世上存在過。
顯然。
他被逐出了夢境!
眾人都心頭一沉,不明白具體情況,紛紛保持沉默。
夫子並未解釋,只是負手離去。
學堂之內。
只剩眾多客卿。
他們面面相覷,對剛才的情況,都疑惑不解。
「怎麼回事,為何余道友會被驅逐?」
「莫非他自創的法術有問題?」
眾人相互商討著,都想知道確切情況,以免被驅逐。
就在這時。
章懷安忽然返回學堂,對眾人說:「那人呈上的法術早已存在,並非他所創,他意圖矇騙夫子,因此被逐出學堂,爾等不得效仿。」
「原來如此。」
眾人頓時明了。
與此同時。
外界。
微光一閃,餘澤出現。
「余道友,你怎會第一個被逐出夢境?可是出了什麼事?」
七皇子問他。
聞言,餘澤面露羞愧之色。
「唉,一言難盡。」
他倒也沒隱瞞,將夢中發生的一切,以及他弄虛作假之事,都告訴了在外等候的眾人——
「我天賦平平,比不過章鴻征等人,因此冒險一試,欲矇混過關,讓七皇子失望了。」
「無妨。」
七皇子並未責怪,只因餘澤說得沒錯。
按照正常的考核規矩,他確實沒可能擊敗其餘人。
反正都要失敗,還不如挺而走險,畢竟沒有性命之憂,就算敗了也只是被逐出夢境。
這時,魏明月開口:「余道友,我門下客卿如何?」
餘澤想了想,而後答道:「月公主,你門下客卿中,梅玉容道友已有頭緒,其餘人都差了些。」
「多謝!」
對於這情況,魏明月並不意外。
她的所有希望,幾乎都寄托在梅玉容身上。
夢境世界。
眾人相互辭別,離開學堂,再度前往凡俗世界。
李長安重新開始觀察眾多凡俗。
這一次,他已有了頭緒。
「先從劍道開始。」
李長安行走在凡俗國度中,觀察凡俗世界的用劍之人。
他時而看稚童舞劍,時而看遊俠鬥劍,走遍無數凡俗國度歲月如梭。
轉瞬便是三十載過去。
距離入夢之日,已過去了整整九十年。
李長安身著青袍,立於大河之畔,閉目感悟良久。
過往歲月中,無數凡俗用劍的場景,在他腦海中相繼浮現,最終化作純粹的一劍。
「鏗!」
長劍出鞘,劍光凌厲,瞬間斬斷整條大河!
這一劍,不屬於任何已有的武道劍招,是李長安參悟多年後,以凡人劍術推衍出的武道劍招。
打出這一劍,就意味著他邁出了創法的第一步。
「由凡入武,成了!」
李長安收回長劍,平復心緒。
下一步,便是夫子的要求,由武入法。
與此同時,書劍學堂內。
正在講道的夫子忽然停下,目光投向李長安所在的凡俗國度,臉上浮現出一縷笑意。
「孺子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