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炮擊
「志傑，怎麼說？」吳天成有些躍躍欲試，「要不直接讓兄弟們排開陣勢壓上去？就憑那群剛放下鋤頭的農夫，我帶人一個衝鋒就能將他們全部衝散，到時候他們士氣一散，我們再繼續追擊。也正好讓那些新兵蛋子們見見血。」
馬爾科上尉立刻搖頭，表情嚴肅：「吳將軍，勇猛可嘉，但此舉欠妥。敵軍雖混亂，但占據地利且人數眾多。若是正面仰攻，難免會陷入混戰，到時即便能碾壓對手，也必然會出現不必要的傷亡。」
他轉向吳志傑，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總督閣下，我認為，這正是發揮我們最大優勢的完美時機。如今敵人正密集地聚集在相對固定的區域，這可是最理想的炮擊靶場。」
吳志傑目光掃過遠處那片山林，緩緩點頭，馬爾科上尉倒是和他想到一塊去了，「上尉說的對。殺雞就該用牛刀，更何況我們有的不是牛刀，而是屠龍技。用炮彈先洗一遍地，才是最划算的買賣，也能最大程度減少我軍的傷亡。」
他看了一眼似乎有些不盡興的吳天成，補充道：「四叔，你率領所有戰兵，等我們的火炮先轟一輪，把他們炸懵了，士氣潰散之後，再上去收拾殘局。咱們的兵，每一個都是寶貝疙瘩，得用在刀刃上。」
吳天成琢磨了一下，覺得有理，撓撓頭笑道：「也行！聽你們的！先讓使炮的弟兄們練練手，我再帶人去撿便宜。」
三人意見統一之後，吳志傑不再猶豫，果斷下令：「傳令：全軍即刻停止前進，各戰鬥單位按預案展開，保持警戒！」
「命令炮兵指揮官，立刻上前勘察地形，尋找最佳炮位。我要他們的射程，能完全覆蓋敵軍藏匿的那兩片山坡。讓他們好好嘗嘗我們新造火炮的威力」
「步兵各隊，向兩翼適度展開，組成攻擊隊形，火炮響後，聽號令向前緩步推進，火炮停後，以班為單位立刻追擊。」
「注意，山林之中，地勢不熟悉，不要追擊過深，主要目的是將他們擊潰。」
「是！」傳令兵高聲應答，隨即迅速分散下去，將命令一道道傳了下去。
而命令下達之後，也被高效執行起來。
吳家的隊伍沉穩停下，火槍手們檢查著武器，炮兵部隊則在前方軍官的指揮下，將一枚枚火炮安置在了精心選定的發射陣位上，炮口高昂，對準了遠處那片山林。
河谷對面，敦·賈瑪魯丁則是在焦急地等待著。
而就在此時，一名探子連滾帶爬地回到埋伏陣地，帶來了他最想要的消息：「大人！
來了！唐人的軍隊來了！正沿著大路過來！」
「什麼？當真？」敦·賈瑪魯丁頓時大喜過望，目光緊緊盯著前方那條道路。
而終於，在過了仿佛無比漫長的一小會兒後，視野盡頭，出現了他心心念念的吳家軍隊。
——
他們此刻正井然有序的在道路上繼續前進，雖然速度有些慢，但看來沒有識破他的圈套，正不緊不慢地向著伏擊中心走來。
「好！太好了！他們沒發現！真主保佑！」敦·賈瑪魯丁幾乎要歡呼出聲，「看到了嗎？他們上當了！都給我穩住！聽我號令！」
這一刻，他心中充滿了巨大的希望。
周圍的武士們看向他的眼神也充滿了欽佩，有些原本想著跑路、較為精明的武士此刻心中也再度燃起鬥志。
看來這位年輕的將軍並不是全靠父輩的功勞才能上位的，或許真有幾分本事，難道他們這次真能贏？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興奮地注視著路上「誘餌」的同時，兩側高地上，一門門黑洞洞的炮口已經完成了最後的調整，瞄準了他們藏身的這片區域。
敦·賈瑪魯丁深吸一口氣，那些唐人走得實在是太慢了，他正猶豫著是否要提前發動攻擊。
而就在此時，遠處的山坡上，忽然響起了一陣連續的轟鳴聲，那是整整一個炮兵陣地，十幾門火炮的齊射。
「轟！轟！轟！轟！」
數髮帶著呼嘯聲的黑點，划過優美的拋物線，精準地砸向了敦·賈瑪魯丁部隊藏身的這片山林坡地之中。
剎那間，火光沖天，硝煙瀰漫。
爆炸的衝擊波裹挾著破片和周圍碎裂的樹木、山石，無情地橫掃著一切。
「啊——！」
「天譴！是天譴啊！」
「救命！我的腿！」
「跑啊！」
慘叫聲、哭嚎聲、驚恐之下的尖叫聲頓時響起，並取代了先前的一切聲響。
毫無心理準備的農民兵被這根本無法理解的打擊徹底摧毀了意志，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從藏身處跳出來，瘋狂逃竄著，甚至還互相推搡踩踏。至於先前的命令，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敦·賈瑪魯丁失神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雖然這輪炮擊只是雷聲大雨點小，實際上造成的殺傷並不多，但眼前這混亂的一幕告訴他，他的部隊已經徹底失去了掌控。
完了。
全完了。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下令開火，他寄予厚望的伏擊，他挽回敗局的最後努力，就在轟鳴的炮火聲中化為了斎粉。
炮擊時間並不長，僅僅只進行了一輪，但山林中已遍地是逃竄的吉打士兵。而吉打蘇丹國內最英勇能戰的馬來武士，也因為他先前派出去統領下面的農民兵，此時也已失去建制，和農民兵一起開始了逃竄。
緊接著，道路上原本慢騰騰的吳家士兵，此刻卻動作迅速，如狼似虎般沖入山林，追擊著潰散的敵軍。
他們面前，只有零星的、嚇破了膽的敵人象徵性做出抵抗，隨即就被火槍打成了篩子。戰鬥，已經變成了單純的清掃戰場。
戰後，吳志傑在親衛的簇擁下，登上一處高地，冷漠地俯瞰著下方的河谷。此時，戰爭已經結束，潰散的吉打士兵要麼被擊斃，要麼跪地投降。
「不堪一擊。」吳天成提著還在滴血的腰刀走了回來，臉上還帶著興奮，「還沒等活動開筋骨，就全跑了。」
馬爾科上尉也在一旁開口：「非常完美的一次炮兵教學。僅僅一輪打擊敵軍士氣就已經崩潰。」
吳志傑微微頷首，自光越過混亂的河谷，投向南方。
那裡，地平線的盡頭，應當就是吉打蘇丹國的都城哥打士打。
「收拾戰場，清點繳獲，救治傷員，看管俘虜。」他的聲音平靜無波，似乎並不在意剛剛的那場大勝，「休整一夜，明日清晨，兵發哥打士打。」
這一戰過後，吉打蘇丹國再也沒有抵抗之力了，通往哥打士打的道路，暢通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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