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山口洋
山口洋，位於婆羅洲的西北角，當今印度尼西亞西加里曼丹省西北部。其地處赤道以南，北面臨海，三面環山，是個地理位置相當不錯的港口城鎮。
山口洋名稱源於客家話，是「山、河口、海洋」的簡稱，其上華人定居的歷史非常早，在十五世紀初便有華人到此，並與當地土著通婚，並且開墾農田在此定居。
不過山口洋的華人數量激增還是在十八世紀中期三發蘇丹開始招攬華人來西婆羅洲開採金礦，在那之後，山口洋周邊逐漸形成了多個華人礦區，而這座濱海小鎮依靠著卓越的地理優勢，成為了周邊地區的貿易轉運中心。
來自潮州府的商人們將從大陸、雅加達等地的貨物運到此處，吸引周邊的華人金礦公司來此做買賣，同時也藉機收購他們他們手中開採的金礦，山口洋的人氣也興旺了起來。
在最開始，山口洋是土人控制著，名義上是屬於三發蘇丹國的領土。但隨著在西婆羅洲上的華人數量逐漸增多，話語權也逐漸加重。
而到了1770年，以打撈鹿地區為核心的這塊區域，天地會的勢力達到了巔峰，並且迅速推翻了三發蘇丹國在這裡的統治，西婆羅洲北部這片區域也徹底成為了華人的天下，三發蘇丹國的勢力只能狼狽退縮至三發河以北。
大港公司的核心駐地在鹿邑，位於西婆羅洲的中部地區，而且並無河流可直接通航，因此陳啟明一行人需要在沿海靠岸，再轉陸路回到公司駐地。
不過往常他們一般會選擇更北邊的墳肚泥或者是南一些的雙勾勞也作為登陸地點，因為這兩個是河口城市，乘船可以藉助水運縮短路程。
並不會選擇山口洋這個雖然地理位置優越，但到他們鹿邑路程卻更長一些的城鎮作為海路的終點。
但在前天，陳啟明提出在山口洋登陸之時，大港公司派出的一行人雖有些面面相覷，神色中滿是疑惑，但很快似乎又明白了過來。
陳啟明在總督府和吳志傑的那番交談，雖然他們不知其中具體細節，但陳啟明的態度他們還是看出來了的，也多少都能猜到他與吳家或許存在交易。
終於，隨著船隻下錨，眾人也依次順著跳板來到了山口洋的碼頭上。
不過比起先前他們見識過的北大年，山口洋的碼頭只能說有些寒酸，畢竟城鎮中人口數量並不算多，也就在千人上下。
陳啟明領著眾人，穿過雜亂的碼頭區，最終在一家掛著「潮安客棧」招牌的旅店前停下腳步。作為商貿城鎮，旅店這種東西自然是不會缺的。
而客棧老闆顯然與陳啟明相熟，見他帶人前來，立刻熱情地迎上前安排房間。
安頓下來後，陳啟明將隨行人員都召集到了自己的房中。
他環視眾人，神色平靜地開口：「諸位兄弟，此番我們帶回的貨物，不僅有尋常的布匹、鐵器，更有吳總督饋贈的幾箱硬貨」，價值非凡，目標也大。
婆羅洲地面上的情況，大家心裡都清楚，想找我們大港公司麻煩的，可不止一兩家，咱們此行人手又不夠。
因此，為了穩妥起見，我已決定，暫時在此山口洋安置，我與此地幾位頭面人物尚有幾分交情，可保一時無虞。
同時，需立刻派人快馬加鞭趕回鹿邑，稟明謝大哥，請他速派得力人手前來接應。諸位以為如何？」
他這番話倒算得上是合情合理，畢竟這次的收穫遠超預期，除了計劃好的武器、布匹、急需的藥品等，還有意料之外的火槍，以及見價格極為划算所帶回來的各種開採金礦用的鐵器，數量較多。
僅僅依靠他們這些人要弄回去可不容易，更別說萬一遇上土人或是其他敵對的華人公司的勢力，到時候難免會生出波折。
不過，幾位隨他一同上岸了解部分內情心思縝密之人，卻是眼神微動，顯然不信陳啟明的目的僅僅如此單純。
或許這其中還有那位北大年吳總督的授意？
但他們都默契地沒有點破。
不過也有那不知情的、大多時間待在船上留守的小頭目對此並不知情，他們則是則紛紛點頭附和，對陳啟明這番安排頗為贊同。
「啟明哥考慮得是！這趟帶回來的東西，尤其是那幾箱傢伙」，實在太扎眼。從山口洋到鹿邑，山路難行，林深路險，萬一被那些不對付的傢伙，或者哪個起了貪心的土王盯上，我們這點人手確實不夠看。
請公司派大隊人馬來接應，最為穩妥。」
「是啊，小心無大錯！」
「就按啟明哥說的辦！」
見眾人並無反對之意，陳啟明當即便做出了安排。
他看似隨意地指派了那幾位對深層內情了解不多的頭目和夥計，一部分立刻返回船上，加強戒備，看守那批貨物；另一部分則被他委以「重任」，作為信使，即刻出發，返回鹿邑公司報信。
不過這番看似合理的安排之後，卻是將他認為存在的所有「外人」都暫時支開了。
很快，房間裡只剩下寥寥數人，都是陳啟明的絕對親信，包括那兩位在北大年總督府前便被他說服的，知曉他與吳家關係非同一般的公司頭目。
房門緊閉，房間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不同，陳啟明臉上的謹慎和客套也隨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坦然。
他自光掃過眼前這幾張熟悉而信任的面孔，沉聲道：「如今這裡算是沒有外人了。
想來諸位兄弟心中或多或少都已猜到，我陳啟明此番回來，不僅僅是為了大港公司，更是奉了北大年吳志傑總督之命，有要務在身。」
眾人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甚至還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態勢。
陳啟明見狀也不意外，繼續說道：「我也不瞞諸位。算算時間，或許船隊已經出發了。吳總督派出了一支精幹小隊，將以建立商站的名義，進駐這山口洋。
不過名為商站，實則為精銳前哨，他們的任務，便是在此紮根，以此為據點，逐步將吳家的力量和秩序，擴散至整個西婆羅洲。
而我要做的，則是在這個過程中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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