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傻傻分不清楚
這天下午四點半，南半球初秋的陽光依舊帶著暖意，懶洋洋地灑在皇后鎮機場。
劉藝菲、顧臨川和小橙子三人，構成了接機人群里一道過於亮眼的風景線。
等待的間隙，劉藝菲透過墨鏡，再次仔細打量起這個昨天匆匆掠過、此刻才得空細品的機場。
單層結構的航站樓，線條簡潔到近乎寡淡，寥寥無幾的登機口，短促的跑道————
一切的一切，都與「皇后鎮」這個充滿傳奇與浪漫色彩的地名，以及它作為國際知名旅遊勝地的身份，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這機場，未免也太「樸素」了點。
她終於忍不住，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正望著出口方向、眼神有些放空的顧臨川。
「哎，顧同學，」她壓低聲音，湊近了些，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你確定我們沒來錯地方？這真的是那個大名鼎鼎的皇后鎮機場？我怎麼感覺————規模還不如國內一些三四線城市的機場氣派呢？」
顧臨川的思緒被這帶著香氣的低語拉回現實。
他轉過頭，看著自家老婆即使被墨鏡遮住大半張臉，也依舊優越的下頜線和微微嘟起的唇，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
他學著她的樣子，配合地壓低聲音，帶著點戲謔回應：「還好這邊大部分人聽不懂中文。不然劉茜茜同學你這大實話」，聽著多冒犯人家本地人。」
劉藝菲隔著鏡片飛給他一個嬌俏的白眼，紅唇微勾：「實話實說嘛，吐槽一下而已，顧冰塊你現在反應這麼大？」
旁邊豎著耳朵偷聽的小橙子立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顧臨川被小橙子笑得耳根微熱，卻也不再反駁，反而真的順著劉藝菲的話，重新審視起這個他來過不止一次的機場。
嗯，白色基調，設計極簡，面積小巧，人流稀疏————確實，跟浦東機場那種龐然大物般的國際空港相比，這裡更像一個精緻而安靜的社區驛站。
他摸了摸鼻子，帶著點無奈的縱容，低聲附和：「————被你這麼一說，再看————好像，是有點過於————返璞歸真了。」
「哼，算你識相。」劉藝菲得意地輕哼，像只贏了辯論的貓咪，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他，「不過，吐槽歸吐槽，這種小巧安靜的感覺，其實也挺好的，至少不用人擠人。」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狡黠，「但該記的小本本還是要記的，下次再跟你算帳。」
顧臨川如今對她這類秋後算帳的威脅早已免疫，尤其是想到接下來數月她都要在劇組進行集訓，那她收拾自己的精力恐怕也有限。
時間在兩人這略帶幼稚的鬥嘴和小橙子看戲般的竊笑中悄然流逝。
五點剛過，到達通道的玻璃門再次滑開，一個熟悉的身影推著行李箱走了出來。
正是麥可·道格拉斯。
他幾乎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格外顯眼的那對璧人一劉藝菲正微微側頭跟顧臨川說著什麼，顧臨川則低著頭，專注地聽著，嘴角噙著淺笑。
那氛圍，隔著一段距離都能感受到那股旁人難以介入的親昵。
麥可臉上立刻堆起他那標誌性的、帶著點八卦意味的笑容，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小橙子早就看到了他，偷偷揮了揮手，卻沒提醒身旁的兩位，存心要給他們個「驚喜」，「嘿！Crystal！顧！」麥可洪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成功讓正在低聲交流的兩人嚇了一跳。
劉藝菲和顧臨川同時轉頭，就看到麥可已經笑眯眯地站到了面前，行李箱立在腳邊。
「麥可！你————你走路怎麼沒聲音的？」劉藝菲略顯驚訝地上下打量他，「幾個月不見，感覺你————圓潤了點，動作反倒更輕盈了？」
顧臨川在一旁默默點頭，表示贊同。
麥可立刻做了一個誇張的受傷表情，捂著胸口：「噢！Crystal，你這話太讓我傷心了！明明是你們二位太過專注，沉浸在二人世界裡，我這腳步聲都快趕上鼓點了好嗎？」
他促狹地眨眨眼，「看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某些人感情升溫速度堪比火箭啊！」
這話直接讓劉藝菲和顧臨川同時語塞，尤其是顧臨川，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泛紅。
還是顧臨川先反應過來，輕咳一聲，試圖挽回局面：「人齊了就好。走吧，先回去。」
說完，幾乎是下意識地，他一手自然地接過劉藝菲隨身的挎包，然後便率先朝機場出口走去，腳步比平時稍快了幾分。
劉藝菲忍著笑意，對麥可做了個「懶得理你」的表情，快步跟上了顧臨川。
小橙子和麥可交換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兩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隨即也跟上步伐。
十分鐘後，車子平穩地駛離了皇后鎮這片「返璞歸真」的機場。
車子沿著瓦卡蒂普湖畔公路蜿蜒前行。
沒過多久，車子輕巧地拐入了位於弗蘭克頓灣岸邊的希爾頓酒店停車場。
這裡是麥可提前預定好的下榻之處，也是接下來《花木蘭》劇組主要人員匯合的地點。
酒店依山傍水，位置絕佳，能將對岸皇后鎮市區的斑斕秋色與靜謐湖景盡收眼底。
麥可獨自下車，以經紀人特有的高效速度辦理好入住，將行李簡單安置在房間，不到十分鐘，便重新精神抖擻地回到了車上。
「下一站，顧老師的湖邊豪宅？」麥可系好安全帶，興致勃勃地問。
「嗯，」顧臨川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語氣平穩，「算是給你接風，在家吃頓便飯。」
坐在後排的小橙子聞言，立刻探過頭來，笑嘻嘻地對麥可「預警」：「麥可，友情提醒哦，咱們今天的兩位主廚一茜茜姐和顧老師，他們的廚藝水平————嗯，比較抽象。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麥可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渾不在意地擺擺手：「放心！再抽象，也絕對比洛杉磯那些改良得面目全非的美式中餐」要強一百倍！我對地道的中國菜，尤其是朋友親手做的，充滿信心和期待！」
他這話倒不是純粹安慰。
在洛杉磯待久了，他對那邊所謂的中餐確實不敢恭維，此刻反而對這場充滿未知的家宴生出了幾分好奇。
車內頓時響起一片輕鬆的笑聲。
車子重新啟動，載著一車說笑，沿著風景如畫的湖畔公路，向著凱爾文高地的別墅駛去。
半小時後，一行人回到了位於凱爾文高地的湖畔別墅。
車子剛在車庫停穩，麥可推門下車，目光不經意間掠過主屋側面的玻璃廊道，瞬間就被眼前毫無遮擋、鋪陳開來的湖光山色攫住了全部心神。
他幾乎是屏著呼吸，跟著顧臨川穿過玄關，腳步不受控制地徑直穿過寬的客廳，推開玻璃門，踏上了寬闊的觀景露台。
瓦卡蒂普湖在初秋的夕陽下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寶石藍色，對岸的卓越山脈輪廓清晰，山巔的積雪被染上了一層溫柔的金粉色，靜謐、壯闊，景色異常絢爛。
「MyGod！」麥可忍不住驚嘆出聲，回頭對著屋內正在換鞋的幾人大聲說道，「這地方！這景色！我可以什麼都不干，就在這兒待上一整天！」
顧臨川聞言，只是默不作聲地笑了笑，眼底帶著一絲被誇贊的與有榮焉。
他轉身，安靜地朝開放式廚房的方向走去，準備打理今晚的食材。
劉藝菲剛換好拖鞋走進客廳，聽到麥可的感慨，笑著揚聲道：「那必須的！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理位置。」
說完，她也腳步輕快地走向廚房，準備張羅晚飯。
另一邊，小橙子非常有眼力見兒，沒等吩咐就溜進廚房，熟練地操作起意式咖啡機。
麥可的口味她門幾清，這種時候一杯香濃的咖啡比任何寒暄都來得實在。
沒過多久，小橙子就端著一杯剛剛萃好的、香氣四溢的意式濃縮咖啡，來到了露台上麥可的身邊。
「給，你的續命神器，經典意式。」小橙子笑嘻嘻地把咖啡遞過去。
「謝謝！」麥可如獲至寶地接過，深深吸了一口咖啡的香氣，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真是雪中送炭。」
兩人就這樣倚著露台的欄杆，面對著無敵湖景，開始了慣例的八卦交流時間。
麥可端起杯子小心地抿了一口滾燙的咖啡，語氣立刻變得八卦兮兮，他朝著廚房方向努了努嘴。
聲音壓的非常低：「說真的，橙子，我一月底在洛杉磯看到新聞，差點驚掉下巴。顧————他當時走上香奈兒T台，真的一點都不緊張？那場面，想想都腿軟。」
直到現在，麥可回想起那張由老佛爺親自操刀、靈感源於《剎那永恆》的高定禮服穿在顧臨川身上的照片，依舊覺得震撼。
這藝術天賦和跨界影響力，簡直逆天了。
小橙子臉上立刻浮現出「你可算問到點子上了」的表情，在麥可略帶驚訝的眼神中，她嘿嘿一笑，壓低聲音：「怎麼可能不緊張？後台監控屏幕上，我們看得清清楚楚，顧老師那手心，嘖嘖，還有額角————反正細微的小動作騙不了人。」
她拋給麥可一個「你懂的」眼神。
麥可立刻心領神會，發出了一陣低沉而瞭然的哈哈大笑，仿佛掌握了什麼了不得的一手情報。
與此同時，廚房裡則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
劉藝菲繫著圍裙，正麻利地處理著一條新鮮的魚。
顧臨川則在一旁負責洗菜、切配，打著下手。
抽油煙機的聲音和鍋鏟的碰撞聲交織，兩人配合默契，暫時都沒留意到露台那邊的小聲議論。
考慮到是給麥可接風，劉藝菲打算做幾道特色的湖北菜和清淡的杭幫菜，湊個五菜一湯，既顯誠意又不至於太鋪張。
然而，今天這頓飯卻有點狀況百出。
罪魁禍首就是旁邊那個明顯還在和時差作鬥爭的顧臨川。
向來是倒時差困難戶的他，腦子似乎比平時慢了半拍，在劉藝菲需要鹽的時候，迷迷糊糊地就把手伸向了糖罐。
「鹽！」劉藝菲盯著鍋里的菜，頭也不回地伸手。
顧臨川「哦」了一聲，準確地將糖罐遞到了她手裡。
劉藝菲看也沒看，舀起一勺就撒進了鍋里。
直到那股甜膩的味道竄上來，她才猛地察覺不對，扭頭一看，頓時氣結。
「顧！臨！川！」她舉著鍋鏟，哭笑不得。
顧臨川也瞬間清醒，看著那個糖罐，表情有點懵。
結果自然不出意外，被劉藝菲結結實實地在胳膊上「暴打」了幾下。
等到做龍井蝦仁這道講究火候和調味精準的菜時，顧冰塊居然又把糖當成了鹽遞了過去。
劉藝菲這下徹底忍無可忍了。
她用空出來的左手，精準地找到他腰間的軟肉，狠狠地擰了一把，壓低聲音嗔怒道：「連遞個調料都遞不好！要你有什麼用？！」
話說出口，劉藝菲心裡微微咯噔一下，覺得自己語氣似乎重了點。
沒想到，剛才還一臉懵懂的顧臨川，此刻卻突然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一絲壞笑。
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作用還是有的————比如，能讓某人————樂不思蜀。」
作為成年人，劉藝菲瞬間秒懂。
「你————！」她的臉頰「唰」地一下爆紅，像熟透的番茄，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她羞惱地瞪了他一眼，卻在對上他那雙含著戲謔和深情的眸子時，敗下陣來，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好————好了！趕緊的，別磨蹭了！」她結結巴巴地轉過頭，強行把注意力拉回鍋里的蝦仁上，耳根的熱度卻久久不散。
顧臨川看著自家老婆紅透的耳尖和強裝鎮定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帶著點痞氣的笑容D
半小時後，色香味俱全的接風宴終於擺上了餐桌。
搞定一切後，劉藝菲對著露台方向喊了一嗓子：「開飯啦！趕緊過來！」
麥可和小橙子聞聲而動。
回到餐廳，麥可還沒忘記把自己喝完的咖啡杯洗好，順手放回櫥櫃。
落座後，麥可的筷子就沒停過。
劉藝菲的手藝毫無意外地征服了他的味蕾，他甚至顧不上說話，埋頭苦於，用實際行動表達了最高的讚美。
這副餓虎撲食的模樣，讓劉藝菲心裡的那點小成就感和女主人的滿足感瞬間爆棚。
他滿足地嘆了口氣，對著劉藝菲豎起大拇指：「Crystal，說真的，你這手藝，比洛杉磯那些打著中餐旗號的餐館強太多了！這才是正宗的中餐味道！」
旁邊的小橙子與有榮焉地抬了抬下巴，得意道：「那必須的！茜茜姐可是得到過真傳的！」
劉藝菲被誇得笑如花，心情大好。
而邊上遞錯調料的顧冰塊，則很自然地被暫時遺忘了。
飯後，幾人分工合作，很快將廚房收拾得乾乾淨淨。
一行人移步客廳，在沙發上坐下，開始商討明天與劇組碰頭的具體安排。
麥可拿出手機，調出行程表，言歸正傳：「明天下午兩點，在希爾頓酒店三樓的會議室，劇組有一個簡短的碰頭會，所有主創人員都會到場。」
他頓了頓，繼續道：「會議內容主要是明確接下來幾個月的集訓安排。重點會集中在武術和馬術訓練上，還有就是針對電影裡武術動作的預先設計和練習。」
劉藝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些都在她的預料之中，心裡早已做好了準備。
顧臨川關心的則是另一個問題，他看向麥可，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集訓的強度怎麼樣？會不會太大？」
麥可擺擺手，語氣輕鬆：「放心，Crystal有舞蹈和武術底子，體能和柔韌性都沒問題。劇組制定的計劃肯定是科學循序漸進的，對她來說，強度應該正好，既能提升技能，又不會過度透支體能。」
聽到這話，顧臨川一直微蹙的眉頭才稍稍舒展，暗自鬆了口氣。
幾人又就明天的細節和後續可能的安排聊了大約半個小時。
晚上九點左右，顧臨川開車將麥可送回希爾頓酒店。
半個小時後，當他再次回到別墅二樓時，推開主臥的門，卻意外地發現，原本分配給劉藝菲的那個房間門開著，裡面空無一人。
而她的行李箱和常用護膚品，不知何時已經悄然轉移到了他的房間裡。
顧臨川站在門口，看著這顯而易見的一幕，愣了幾秒鐘，隨即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一他們早就是親密無間的戀人，擁有最實質的關係，自己之前那套「客氣」的房間分配，簡直是多此一舉，傻得可以。
劉藝菲此刻正慵懶地靠坐在主臥的大床床頭，身上穿著絲質睡裙，手裡捧著一本哲學書籍。
暖黃的閱讀燈勾勒出她柔美的側臉線條。
她聽到動靜，抬起頭，看著站在門口一臉懵然、帶著點傻氣的顧臨川，忍不住笑了出來，眼波流轉間帶著瞭然的促狹。
「還杵在門口乾嘛？」她放下書，看了一眼門口，「趕緊的，洗澡，上床，睡覺。」
顧臨川對上她的目光，心頭那點傻氣瞬間被幸福感取代。
他摸了摸鼻子，臉上綻開一個帶著點憨氣又無比滿足的笑容，響亮地應了一聲：「哎！這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