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復盤 走廊里的衝突(4K)(1/2)
林奇的目光先落在了勉強坐起的塞德里克身上。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讚賞:「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忍著痛,努力坐直身體,抬頭看向教授。
「策略清晰,咒語運用合理有效,在信息受限和突發多目標的情況下,能迅速建立應對層次,維持局面。」林奇語速平緩,語氣中的讚賞越發明顯,「直到第三個非常規攻擊體出現前,你的處理可以稱得上優秀。」
他微微停頓,目光似乎穿透了塞德里克強撐的鎮定。
「但你缺少一樣關鍵的東西:在局勢徹底惡化、或遭遇完全意料之外的打擊時,能夠讓你瞬間脫離接觸、重新獲得喘息和觀察空間的快速移動或脫戰手段。你試圖用最強的鐵甲咒硬抗,這是最後的選擇,也是最壞的選擇之一。當防禦必然被擊破時,你的身體就成了咒語破碎後的緩衝墊。」
塞德里克的臉頰微微發熱,不是因為誇獎,而是因為最後那句直白到殘酷的剖析。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抿緊了唇,緩緩點頭。教授說的沒錯,當那石獸衝來時,他所有的控制咒語都來不及施展,腦子裡只剩下「擋住」這一個念頭,然後就被毫無懸念地擊潰。
林奇的目光繼而轉向另一邊還躺在地上、臉色發白的哈利。
「哈利。」
哈利努力抬起頭來。
「你的問題,就要嚴重得多了。」林奇的聲音並沒有變得更嚴厲,但話語的內容卻讓哈利的心沉了下去。
「一到危急關頭,你就把思考的能力完全交給了本能。恐懼支配了你的行動,而你的本能里,最突出的只有一樣—那個讓你自己使用最為契合的咒語。」
哈利感到臉上火辣辣的,比身上的傷更難受。
「除你武器,一個出色的咒語,但只是工具,不是依靠。」林奇繼續說道,「當你把它當作唯一的、下意識的解決方案時,它就會反過來讓你陷入更大的危險,就像剛才那樣。更嚴重的是,他向前走了一小步,靴底敲擊石板的聲音在空曠教室里格外清晰。
「——本學年開始後,在我的課上,你花了相當時間,圍繞除你武器」的生效間隙、後續控制與自身走位,構建的那個雖然稚嫩但方向正確的個人應對體系,在剛才的戰鬥里,我完全沒有看到。驚慌把它衝垮了,你倒退回了最原始、最單一的反應模式。面對第一個石像時,你甚至沒有嘗試觀察它的行動規律,沒有考慮環境,沒有思考除你武器這個魔咒對石像的作用效果到底是什麼。你看到了威脅,然後直接跳到了你自以為最可靠的「答案」。」
哈利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冰冷的地板縫隙,胸口悶痛之外,更添了一股濃重的羞愧和自我懷疑。
林奇叔叔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他心上。
他知道這是事實,在石斧劈下來的那一刻,他的大腦確實一片空白,除了「除掉武器」這個念頭,什麼都沒有。
「戰鬥,尤其是生死一線的戰鬥,不是靠一根救命稻草和滿腔勇氣就能過關的。」林奇的目光掃過兩個垂頭喪氣的年輕人,最後落在了塞德里克身上,「塞德里克缺的是一個關鍵時刻能讓他退開或者保全自身的魔咒。而哈利,」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
「6
你需要先學會,在壓力下,如何不讓你的大腦關門」。然後,重新把你學到的東西,從「知識」變成真正的「本能」,屬於戰鬥者的本能。」
「現在,繼續吧。」
塞德里克和哈利幾乎同時抬起頭,臉上還殘留著疼痛帶來的蒼白與些許茫然地看向林奇。
然而,林奇只是平靜地回視他們,然後清晰地說道:「站起來。第二回合,三十秒後開始。」
兩人都愣住了,懷疑自己聽錯了。
哈利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個被石斧砸出的坑,又摸了摸自己依舊悶痛的胸口。塞德里克則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在抗議,握著剛剛摸索回來的魔杖的手還在輕微發抖。
哈利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們————剛才不是已經————」他想說「已經輸了」或者「已經結束了」,但在林奇的目光下沒能說完。
塞德里克也掙扎著完全站起身,雖然姿勢有些僵硬,但他更快地理解了林奇的意圖,只是眼中仍充滿了驚愕。剛剛那番激烈的戰鬥和嚴厲的點評,難道不是一節課的內容嗎?
林奇教授的目光掃過他們臉上的錯愕,並沒有解釋,只是用那平直無波的聲線陳述了一個冰冷的事實:「真正的戰鬥,或者更確切地說,決定生死的遭遇中,敵人不會因為你們倒地、受傷、或者自以為結束」了,就停下攻擊。喘息的機會,是需要自己用盡一切手段去爭取,甚至去創造的奢侈品。三十秒,」他微微抬高了音量,「調整呼吸,站穩腳跟,握緊你們的魔杖。這一次,我不會再提示開始」。」
他的話語像冰水澆滅了兩人心中任何一絲僥倖。
不是懲罰,而是更殘酷的課程模擬真實戰場上那令人絕望的連續性。
塞德里克狠狠咬了下牙,強迫自己忽略疼痛,快速深呼吸,重新舉起了魔杖,眼神變得銳利而專注,迅速掃視著周圍那些再次變得沉默而可疑的石像壁龕。
哈利也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心臟因為緊張和殘餘的疼痛而狂跳,但他死死攥著冬青木魔杖,學著塞德里克的樣子試圖集中精神,儘管腦子裡還迴響著林奇剛才的批評。
二十九秒————二十八秒————
林奇肩頭的烏鴉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的凝結,收攏了羽毛。
就在某種無形的壓力達到頂點的前一瞬——
灰色的濃霧再次毫無徵兆地從地面、從牆壁、甚至從天花板的陰影中瘋狂湧出,比上一次更快、更濃密,頃刻間吞噬了火光,吞噬了彼此的影像,吞噬了整個教室的輪廓。
而在濃霧徹底合攏、將兩人再次拖入孤立無援的寂靜之前,他們聽到了從四面八方、
層層霧障之後傳來的,更多樣、更密集、也更令人不安的聲響:
沉重的、拖沓的腳步聲在石板地上摩擦————
某種尖銳的、類似爪牙刮擦岩石的「喀啦」聲,時遠時近————
低沉的、仿佛巨石相互擠壓的嗡鳴————
甚至,還有隱約的、難以辨明來源的嘶嘶風聲————
在經歷了不知多久、仿佛永無止境的「第二回合」乃至後續更多輪次的迷霧實戰後,當濃霧最終徹底散去,地下教室重歸寂靜時,哈利和塞德里克幾乎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了。
兩人身上添了不少新的淤青和擦傷,長袍多處破損,臉上寫滿了生理與精神的雙重疲憊。他們幾乎是互相攙扶著,才勉強走出那間令人印象深刻的石像教室,拖著沉重的步伐,在城堡深夜的寂靜走廊里,一路挪向了溫暖的校醫室一龐弗雷夫人看到他們的模樣時,發出的驚呼和後續略帶責備的照料,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與此同時,霍格沃茨秘密為自家勇士開小灶的消息,儘管竭力保密,但城堡內沒有絕對的秘密。
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團很快從各種渠道的風聲和霍格沃茨學生們的竊竊私語中,捕捉到了這一信息。
競爭之心立刻被點燃。
卡卡洛夫和馬克西姆夫人絕不會坐視自己的學生在準備上落後。
幾乎在得到消息的第二天,兩位校長便分別向鄧布利多提出了「合理使用場地進行適應性訓練」的請求。
很快,霍格沃茨的禁林邊緣,被劃出了兩塊相對獨立、彼此間隔頗遠的區域,分別掛上了帶有兩校標誌的警示牌,並布下了明顯的魔法警戒線。
布斯巴頓的區域據說被施展了精巧的視覺干擾咒和柔和的防護魔法,偶爾有銀色和藍色的光芒從林間透出:而德姆斯特朗圈定的那塊地則籠罩著更沉鬱的氣息,時常傳出低沉的轟鳴或短暫的震動,周圍的樹木似乎都顯得更加瑟縮。
這種獨占性的、神秘的訓練方式,雖然保證了勇士們不受干擾,卻也無疑在霍格沃茨學生中引起了相當一部分人的好奇與不滿。
許多學生,尤其是那些對三強爭霸賽充滿熱情、渴望一窺勇士訓練場面的學生,對於被禁止接近這兩片「外國領土」感到失望和些許憤懣,私下裡抱怨著不公平或缺乏觀賽的樂趣,城堡內關於另外兩位勇士究竟在接受怎樣嚴酷或奇特訓練的猜測與流言,也因此變得更加紛亂。
哈利成為霍格沃茨第二位勇士的「原因」,在官方層面始終籠罩在「火焰杯的古老魔法意志」這類模糊說辭之下。
對於絕大多數不了解內情、更不知曉背後潛在黑手的學生們而言,這個解釋蒼白無力。一個四年級學生,跨過了鄧布利多親自設下的年齡線,戰勝了包括他們自己學院的優秀學生在內的眾多更有資格報名者?在許多格蘭芬多之外的學生,尤其是那些對波特本就心存複雜觀感的人眼中,唯一的合理解釋便是:哈利—波特用了某種不光彩的手段作弊。
這種認知像病菌一樣在城堡里蔓延。
哈利發現自己走到哪裡,似乎都能感覺到背後指指點點的自光和壓低的、充滿惡意的議論。
「作弊者」、「愛出風頭」、「想博取更多關注」成了甩不掉的標籤。
儘管赫敏堅定地站在他身邊,一遍遍試圖向願意聽的人解釋火焰杯契約的強制性和哈利的無辜,但收效甚微。
最讓哈利難受的打擊來自內部。
羅恩—韋斯萊,他最好的朋友之一,在最初的震驚和茫然過後,被洶湧的嫉妒和受傷的情緒徹底吞沒。他認為哈利瞞著自己報名,將自己排除在外,獨自攫取了所有的榮耀和關注。
無論哈利如何試圖解釋自己根本沒有投名字,被情緒沖昏頭的羅恩都拒絕相信,認為那只是拙劣的謊言。兩人之間爆發了激烈的爭吵,隨後陷入了冰冷的僵持。
在禮堂,羅恩寧可和別人擠在一起,也避免和哈利同桌;在公共休息室,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哈利的解釋被羅恩用沉默或譏誚的冷哼堵了回來,這種來自最親密朋友的誤解和疏遠,比任何外界的指責都更讓他感到孤獨和委屈。
而斯萊特林們,則將這件事視為絕佳的攻計素材。
他們本就對「大難不死的男孩」享有盛譽而耿耿於懷,如今更是抓住「作弊」這一點大肆渲染。
一種寫著「波特臭大糞」的徽章流行起來,惡意的模仿、誇張的諷刺、刻毒的噓聲在走廊里針對哈利層出不窮。魔藥課上,當哈利又一次因為心神不寧導致操作失誤時,幾個斯萊特林學生毫不客氣地發出響亮的嘲笑,議論著「靠作當上勇士,卻連腫脹藥水都熬不好」。
衝突在一次走廊上的狹路相逢中升級。
一個名叫潘西—帕金森的斯萊特林女生,帶著幾個跟班,故意用足以讓哈利聽見的音量,諷刺他「大概連晚上的特訓也是鄧布利多校長特別安排的作弊課程吧」。
赫敏終於忍無可忍,上前厲聲反駁,指責他們散布謠言。言辭交鋒迅速變得激烈,潘西一句針對赫敏「泥巴種」出身和多管閒事的惡毒辱罵,成了導火索。
赫敏憤怒地抽出了魔杖。
她先下手為強,咒語精準地放倒第一個對手,引得眾人驚呼。但斯萊特林人多勢眾,魔咒開始從不同方向射向她。赫敏雖然英勇,在狹窄空間內竭力閃躲,甚至又擊倒一人,可面對同時襲來的多道咒光,她還是陷入了被動。
「咧嘴呼啦啦!」一個男生從側翼發出咒語。
「門牙賽大棒!」幾乎在同一瞬間,潘西—帕金森陰險的咒語從另一個角度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