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傷害與機會(4K)(1/2)(元旦快樂求月票)
啪!
一聲尖銳、扭曲的爆響在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內炸開。
鄧布利多的身影踉蹌著、幾乎是從半空中摔落出來,重重地撞在了一張放著銀色儀器的細腿小桌上。
噼里啪啦!精緻的儀器滾落一地,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他本人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老魔杖掉落到地上,他左手緊緊抓著自己那已經變得漆黑、乾枯、仿佛焦炭般的右手小臂。
那枚金色的戒指,依舊牢牢地套在他的手指上,黑色的寶石在辦公室溫暖的光線下,閃爍著不祥的光澤。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周圍,劇烈的痛苦和詛咒對生命力的瘋狂抽取,便讓他的視野迅速被黑暗吞噬,身體向前軟倒,陷入了深度昏迷。
「阿不思!」
「梅林啊!」
「他受傷了!快看他的手!」
辦公室牆壁上,所有歷屆校長的畫像瞬間被驚醒,從昏昏欲睡中炸開了鍋。
他們驚叫著,畫框裡的身影慌亂地移動。
「安靜!安靜!」戴麗絲—德文特女士的畫像厲聲喝道,她曾是聖芒戈的治療師,一眼看出了情況的危急,「那黑魔法正在蔓延!他的生命力在流失!菲尼亞斯!快去!把米勒娃—麥格叫來!立刻!馬上!」
一向喜歡冷嘲熱諷的菲尼亞斯—奈傑勒斯此刻也顧不得抱怨,他的畫像瞬間變成一片空白,身影已沿著城堡里無數的肖像畫通道,飛速趕往副校長辦公室。
就在這時,一道火紅的身影從鍍金棲枝上疾飛而下。
福克斯,鄧布利多的鳳凰,發出一聲悽厲而哀傷的鳴叫,落在了昏迷老人身旁。它的眼睛裡充滿了人性化的痛苦與焦急,毫不猶豫地低下頭,將喙貼近鄧布利多那隻漆黑枯萎的手。大滴大滴滾燙的、珍珠般的鳳凰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滴落在焦黑的手腕和那枚戒指周圍的皮膚上。
滋滋嗤——
刺耳的、仿佛冷水滴入滾油的聲音頓時響起,伴隨著大量蒸騰而起的、帶著焦臭味的刺鼻白煙。
鳳凰眼淚蘊含的強大療愈魔力與戒指上惡毒的黑魔法詛咒發生了激烈的對抗。焦黑似乎略微停止了下蔓延,但眼淚蒸發造成的白煙,也灼傷了周圍完好的皮膚,情況慘烈而膠著。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麥格教授穿著晨衣,頭髮甚至有些凌亂,臉上毫無血色地沖了進來。
當她看到倒在地上的鄧布利多,尤其是那隻觸目驚心的手和旁邊焦急落淚的福克斯時,她的呼吸幾乎停止。
「梅林————」她捂住嘴,但多年的歷練讓她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快步上前,跪在鄧布利多身邊,魔杖已經握在手中。
她沒有貿然去碰觸鄧布利多或那枚詭異的戒指,而是快速施展了幾個診斷咒語。光芒閃過,她的臉色更加難看一生命力在持續流失,根源正是那枚戒指,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極其古老惡毒的黑魔法詛咒。
「必須摘下它!」麥格教授當機立斷。
她深吸一口氣,用魔杖尖端小心翼翼地對準那枚戒指,低聲念誦懸浮咒的變體,試圖將其從鄧布利多腫脹發黑的手指上「取」下來。
這個過程必須極度精準,任何額外的觸碰都可能加劇詛咒。
戒指在魔法的作用下,極其緩慢地、一點點地從指關節處褪下。
當它最終完全脫離皮膚的剎那
鄧布利多猛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劇烈的咳嗽,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湛藍色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充滿了極致的疲憊與痛苦,但意識總算回歸。
「阿不思!」麥格教授的聲音帶著哽咽和如釋重負,她迅速將取下的戒指用一塊從桌上扯下的絨布遠遠隔開,放在一旁。
鄧布利多的目光渙散了片刻,才艱難地聚焦在麥格臉上。他的聲音嘶啞得幾平難以辨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碎的風箱裡擠出來的:「米勒娃————叫————西弗勒斯————來————
快————」
「我這就去!」麥格教授立刻就要起身。
「等等————」鄧布利多用他完好的、此刻卻也在輕微顫抖的左手,猛地、用盡力氣抓住了麥格教授晨衣的袍角。這個動作耗盡了他剛積聚起的一點氣力,讓他又是一陣急喘。
麥格教授立刻停住,俯身傾聽。
鄧布利多盯著她的眼睛,用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和堅決的聲音,補充了最後一句至關重要的叮囑:「————這件事————不要————不要讓林奇————知道————瞞著他——
說完,他仿佛用盡了最後的意志力,手無力地鬆開,眼睛再次緩緩閉上,陷入了虛弱但相對平穩的昏睡中。
只是那隻焦黑枯萎的右手,依舊猙獰地訴說著剛剛經歷的恐怖。
麥格教授震驚地看著他,又看了看那枚被絨布蓋住的邪惡戒指,眼中充滿了困惑與擔憂,但更多的是對校長指令無條件的遵從。
她沒有時間猶豫。
她迅速而小心地用漂浮咒,將鄧布利多輕柔地從冰冷的地板上托起,安置在壁爐旁那張他最常坐的、鋪著厚軟墊的寬大扶手椅上。老人的身體軟軟地陷進去,那隻焦黑枯萎的右手無力地垂在扶手上,景象令人心碎。
「福克斯,」她轉向鳳凰,聲音因緊張而顯得急促,「繼續,儘可能穩住傷勢。看好校長。」福克斯發出一聲低低的、仿佛嗚咽般的鳴叫,順從地跳上扶手椅的靠背,繼續將珍貴的眼淚滴落在那恐怖的傷口上,白煙依舊嘶嘶作響。
麥格又抬頭掃視牆上那一圈焦急的畫像,目光尤其落在曾為治療師的戴麗絲—德文特女士身上。「諸位,請你們照看校長,留意任何變化。」她的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嚴厲,仿佛在布置課堂任務,但緊握魔杖發白的手指暴露了她的緊張,「看住那枚戒指,不要讓任何人靠近或是觸碰。我立刻去請斯內普教授,很快就回來。」
「快去,米勒娃!」戴麗絲的畫像催促道,「我們會看著的。」
麥格教授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鄧布利多和那枚被隔離的邪惡戒指,猛地轉身,晨衣的袍角在身後翻飛。她幾乎是跑著衝出了校長辦公室,厚重的木門在她身後關上,將室內凝重而詭異的氣氛暫時封鎖。
她沒有選擇用守護神傳信—鄧布利多的情況需要當面、立即說明,且涉及最高機密。斯內普的辦公室位於地下,那裡沒有肖像畫通道可以快速傳訊。她必須親自去。
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她急促的腳步聲在石壁上迴蕩。她的腦子裡一片混亂:校長到底去了哪裡?那是什麼戒指?為什麼會有如此可怕的黑魔法?為什麼————為什麼不能告訴林奇教授?無數疑問翻騰,但都被她強行壓下。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斯內普找來——他是霍格沃茨里最精通黑魔法和魔藥的人,也許是此刻唯一能幫上忙的人。
她沿著旋轉樓梯向下飛奔,心一直懸在嗓子眼。校長辦公室內,只剩下鳳凰悲傷的哀鳴、畫像們壓低的議論,以及那位最偉大的白巫師在昏迷中,與手上那仿佛來自地獄的灼痕進行的無聲抗爭。
地下教室的走廊寂靜無聲,只有潮濕石壁偶爾滴落的水聲。
斯內普正準備開始一輪夜間魔藥材料提純,坩堝里升起的稀薄蒸汽映照著他面無表情的臉。
就在這時砰!砰!砰!
急促、沉重,甚至帶著一絲慌亂的敲門聲猛然響起,與他辦公室門上那些詭譎裝飾品發出的輕微碰撞聲混雜在一起,極不尋常。斯內普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這種敲法————
絕不是學生,也不同於多數教工的節奏。
他放下手中的銀質小刀,黑袍無聲地滑過地面,拉開了門。
門外是麥格教授,晨衣凌亂,臉色蒼白,平時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髮髻散落了幾縷灰發。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神里是斯內普極少見到的、幾乎無法掩飾的驚慌。
「斯內普教授,」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刀刃般的緊迫感,「校長受傷了,很嚴重,在我的辦公室————不,在他的辦公室。你需要立刻過去。」
斯內普那雙漆黑的眼眸在聽到「校長受傷」的瞬間,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但如同最深沉的古井投入石子,漣漪轉瞬即逝,表面恢復了一片冰冷的空洞。他的大腦卻在高速運轉—時機、傷勢、麥格的慌亂程度————所有線索瞬間串聯。
林奇那句低沉的話語在耳邊清晰地迴響起來:「獲取鑰匙」的機會已經到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你要準備好。」
原來如此。
這就是那個「機會」。
鄧布利多重傷,且是涉及黑魔法、難以處理的傷勢—這幾乎是必然的,否則麥格不會如此驚慌失措地直接找來。
而作為霍格沃茨內對黑魔法傷害及高階魔藥最有研究的教授,鄧布利多一旦受此類重傷,必定會召喚自己。這便是在鄧布利多意識薄弱、無暇他顧或無力抗拒的情況下,取得其血液樣本的最佳,也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然而,一絲冰冷的疑惑如同毒蛇,悄然鑽入斯內普的思緒:林奇是如何做到的?阿不思—鄧布利多,當代最強大的巫師,警惕、睿智、經驗豐富,幾乎不可能被輕易暗算或陷入無法控制的危險境地。是什麼樣的陷阱或對手,能讓他受如此重的傷,以至於需要緊急醫療介入?林奇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是聯手對敵時的意外,還是————更複雜的謀劃?
斯內普想不通,也無法在此刻深究,但這份未知讓眼前的「機會」蒙上了一層更深的、令人不安的陰影。
然而,沒有半點心思顯露在他蠟黃的臉上。
他的聲音平穩、冷淡,甚至帶著一絲慣常的不耐煩:「什麼性質的傷勢?是什麼造成的?」他需要更多信息,不僅是出於治療考慮,更是為了評估林奇所說的「機會」究竟指向何種局面。
「黑魔法,」麥格教授言簡意賅,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非常強大。他的手——
總之,你需要親眼看看。我無法準確描述。」
黑魔法,非常強大。
這進一步印證了斯內普的猜測。他沒有再追問細節,那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他只是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仿佛只是接受了一個不太情願但必須完成的加班任務。
「我需要拿一些東西。」他轉身回到昏暗的辦公室內,動作迅捷而精準。
他從一個上鎖的櫥櫃裡取出幾個水晶瓶,裡面裝著顏色詭異、閃爍著微光的魔藥強效解毒劑、緩和劑、維持生命力的滋補藥水,以及兩三種專門用於應對惡咒侵蝕和穩定
魔力的高階藥劑。他將它們裝入一個特製的軟墊提箱,又快速檢查了一下自己隨身攜帶的幾樣常用魔藥。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當他再次出現在門口時,已經是一副全副武裝、準備應對棘手醫療狀況的模樣。
「走。」他吐出這個詞,沒有多餘的表情,示意麥格教授帶路。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疾步走在通往城堡上層的走廊和樓梯上。麥格教授心焦如焚,步履匆忙。斯內普則跟在她身後半步,黑袍翻滾,面沉如水。
當他們再次進入校長辦公室時,室內凝重的氣氛幾乎讓人窒息。
福克斯低沉的哀鳴、畫像們壓低的議論、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焦臭與黑魔法殘餘的冰冷腥氣,共同構成了一幅不詳的圖景。斯內普的目光瞬間鎖定在扶手椅上那個昏迷的身影,以及那隻垂落的、焦黑枯萎的右手。他的瞳孔幾不可察地再次收縮傷勢的嚴重和那詛咒的惡毒程度,遠超他最初的預估。
「斯內普教授,快!」麥格教授急切地指向鄧布利多,又警惕地瞥了一眼被絨布蓋住、放在遠處地面上的戒指。
斯內普沒有回應,只是快步上前,將提箱放在旁邊的矮几上打開。他先是揮動魔杖,施展了幾個快速而精準的診斷咒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