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衛星殘骸
一處戈壁灘坐落著許多光禿禿的厚實岩塊。拔地而起的岩塊群相互拼接，一時之間居然也多了幾分迷宮的味道。
而岩石塊的表面卻絕非自然風化後的裂痕與土黃，與此相反是厚重的一層層焦黑色，上面還嵌著幾枚堅硬的破片。
林昱與伊芙二人則行走在這片岩塊群中。
不知是誰的腳下踩踏過一面衛星的殘骸，金屬在腳步里略微翻了個面，又睡死了過去。
林昱觀察著幾座厚重的岩塊。
這裡是最直接遭受衛星撞擊的地點，許多的沙石已經完成了玻璃化。混著衛星的殘骸，顯得一片狼藉。
幾個大一些的殘骸則遭受風沙的拍擊，沙沙作響喚起還未死去的悲鳴。
林昱走到了一個岩塊旁，看著高出自己數米的岩石，隨後取下一枚破片，放在太陽下觀察。
破片十分纖薄，大概是兩張A4紙疊放的厚度，且是半透明的。
而放在陽光之下，光芒甚至能透過破片，透出一環環的七彩，以及破片上精密的灰白色紋路。
伊芙走到他的身邊，也有樣學樣地拿起破片觀察。
林昱透過餘光見她這樣，嘴角的幅度上揚了一些。
他手裡的破片似乎得不出什麼結論，被他隨手扔去。
「————林昱。」伊芙喚了聲他的名字，引來林昱的目光。
「怎麼了？」
走到伊芙身邊後，她仍舊在仰頭，看著陽光之下的半透明破片。
「難不成，你看得懂？」
「————不。如果你來的話，你也看得懂。」
伊芙將那一小塊破片遞送到林昱的手裡。
看著伊芙煞有其事的樣子，林昱雖說疑惑，但也依照之前的步調，將破片放在陽光底下觀察。
在林昱的注視下，破片仍舊是灰白色紋路，沒有變「嗯？」
不知看到了什麼，他奇怪了一聲，將破片湊近眼前，同時微微眯眼。
在他的觀察當中，破片的灰白色紋路之間，隱隱約約延伸出了一條又一條像是肉絲一般的結構。
那些肉絲，嚴絲合縫地順著灰白紋路遊走，仿佛還在蠕動。
「這是————還活著的跡象？」
林昱丟掉破片，看著周圍散布在整個迷宮般的岩塊群里的那些衛星的殘骸。
或大或小，宛若生物被肢解後的痕跡，散落一地。
伊芙來到他的身邊，言語已經不再是先前閒聊的輕鬆了，「就連接近微觀視角的地方都能看到【孽奇拔】的痕跡，那麼其他方「很難說啊。」
林昱走到一個稍大的衛星殘骸邊上。
殘骸的大小約莫一扇房門，而遭到殘骸直接轟擊的岩石已然從中央龜裂出一道裂紋。
今日出行，林昱攜帶的是白之契約、白之約定，以及風之弓。
其中，風之弓林昱暫時借給了伊芙。目前正放在伊芙的後背。
林昱抽出了白之契約，朝著殘骸的邊角微微用力————殘骸便翻轉了身，將背面露在林昱的眼前。
伊芙注意到林昱的動作，選擇取下了風之弓，對準可能的危險。
可目光所及之處的景象，令她皺了皺眉，「這是————？」
只見，那片房門大小、形狀的衛星殘骸之下，是幾具拾荒者的屍體。
它們的身體遭到了扭曲，四肢也各自缺少了一些，看上去好不滲人。
伊芙下意識看了一眼林昱。
如果，這些拾荒者是衛星殘骸砸死的————再如果，做出這一切的雙翼生物也是林昱，這不就意味著著————
「林昱，沒事的。這只是意——
—」
她剛想要出聲安慰，就迎來了林昱的死魚眼。
「————你是不是會錯意了？這些東西，可和我沒什麼關係。」
林昱不再關注伊芙究竟是怎麼想的。
他將殘骸丟到一邊，觀察著拾荒者的屍體，時而使用白之契約翻轉。
觀察了一陣子之後，他說了一句，「果然。」
林昱將身體側到一邊，將自己查看的屍體暴露在伊芙的視線當中。
伊芙也好奇地看了過去，「怎麼了嗎？」
「首先，我需要擺脫一下我的罪名。這和我沒有任何的關係。」
林昱耷拉著眼角，豎起指尖，指了指拾荒者屍體身上的衣物，」其次，這些屍體也不是也不是衛星砸死的。因為你看。」
他使用劍尖挑起屍體的伊芙。
伊芙上下掃視，仔細觀察，也沒有看出個所以然，再次對林昱投以求助的目光。
林昱沒好氣道，」衣服上面，沒有一丁點兒的燒焦痕跡。要知道，當時衛星墜落下來的溫度，可是高達上千度啊。」
「？」伊芙聞言，快步走了過去，查看著那些屍體。
正如林昱所說，衣物上面沾了一些玻璃渣子，但就是沒有破片的嵌入。
而四肢與身體的扭曲情況，卻做不了假。
「那，他們的身體是————」
「絕對不是衛星撞擊造成的。哪怕只是衛星的殘骸，只要直接撞到人的身體上，那個人一個照面就會散架的。」
林昱翻開拾荒者的衣物，查看他們的身體內部。
果然，凹凹扭扭的。
「這很明顯，是遭受了鈍器傷害。換句話來說，他們的確是被砸死的，卻不是衛星，而是其他的什麼東西。」
「其他的什麼東西————」
伊芙發散著思維。回頭朝著嵌滿了破片的岩塊看去。
她想到了先前破片裡，那沿著灰白紋路延伸的肉絲————
「你的意思是，這些都是孽奇拔乾的？」
「對。」
得出結論後的林昱站起身。心情非但沒有輕鬆，反而愈發沉重。
他環顧著四周的衛星殘骸。
林昱大概，是猜到了11號矩陣里，那些失蹤的寄生類孽奇拔是去了哪裡。
想必，就是被樂斐用於侵蝕這顆所謂的神罰衛星了。
可問題又來了————
衛星可是在太空上，而目前地球的文明程度可沒有到達發射火箭的地步。
樂斐是依靠什麼作為「跳躍的平台」，從而將寄生類孽奇拔「送」到了神罰衛星上面？
「該不會————4號高塔？」
如此的猜測之後，林昱在「4號高塔」這個名字上打了個著重號。
這可不行啊————
林昱再次放眼周圍的衛星殘骸。
這些衛星降落在希雍城邊，在拾荒者們的眼裡，可能是母主領域的恩澤，也有可能是天賜的禮物。
但它更是被寄生類孽奇拔所寄生的宿主，反倒成為了臨近希雍城的炸彈！
不過，雖然是林昱自己選擇的降落地點，但他沒有感到絲毫的後悔。
畢竟如果他沒有將衛星投送到希雍之外，那麼衛星就會直接落在希雍城。
想這些也沒用。」
林昱看向伊芙，朝著岩塊群更深處努了努頭。
伊芙會意。
兩人向著衛星墜落的深處走去。
而行走的途中，他們已然不再說話，而是打足警惕，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滋啦、滋啦————
這一切，通通都落在了一顆粘滑的「骷髏頭」上。
骷髏頭擺動著身下的觸手，緩緩朝著倒地的屍體上行去，在身後留了一串濕潤的行跡。
它停留在屍體的頭顱之上，逐漸融入————
很快，屍體有了動靜：緩緩起身。
它掰開了旁邊本就即將碎裂的岩塊，取了塊適合作為武器的部分，當做「石錘」。
而後，朝著林昱與伊芙逐漸遠去的背影，投去目光。
林昱與伊芙在一路的行走中，到達了衛星墜落點的最深處。
林昱站在岩塊上，眺望著整片衛星的撞擊地點。
地面，以巨大機體為中心綻放焦黑。若是從天空俯瞰，想必是一朵巨大的黑色的花。
衛星本體的周圍，甚至看不到多少的岩塊。而以衛星為中心，是一片寬闊的隕石坑。
可以說，大量衛星上散落的殘骸，替代了岩塊的存在，構成了一片稀疏的鋼鐵森林。
衛星降落點周圍的低矮，與林昱目前所處的高度，形成了較大的差值。
伊芙也見到了這幅景象，「如果直接落在希雍，恐怕大半的城區都會被直接損毀。」
「是啊。」
林昱說，繼續觀察著整片墜落點，在心中暗道一句「還不止這樣」。
在他觀察當中的「鋼鐵森林」，其所謂的「枝幹」上夾帶著網狀的物體。
仔細一看，那些網狀的物體還在略微蠕動。而遙遙望去，這樣的東西居然遍布在整個墜落點。
林昱目測著這片衛星墜落點的區域範圍。
墜落點大體上呈現出一個焦黑色的圓形，直徑大概一公里多。兩個人結伴的話，或許一時半會兒難以探索完。
他看了看伊芙身上佩戴的裝備。
她標配的血刃已經取下，裡面穿著的瑩白珍珠，而背後則掛載著風之弓。這一套下來，想必是沒什麼問題的。
而且————
林昱發覺，這一路上都沒有什麼孽奇拔，但就是能聽到某種漸漸索索的動靜可朝著動靜那邊走去，又會忽然變得安靜。因此他可以推斷出敵人正在躲避著他們。
不如先分頭行動，試試能不能引出那些傢伙。
得出結論之後，他對伊芙說，「我們先分頭探索這片區域吧。我去左邊，你去右邊。這樣效率更高。你覺得如何？」
「嗯，可以。」伊芙點點頭，簡短應下，正打算直接跳下墜落點進行任務。
林昱卻拉住了她，「你要優先保證自己的安全，不要輕敵，也不要魯莽。敵人太多或者太強的話，你就大叫，我很快就會趕過去。」
伊芙沒有回話，只是看著他發呆。
「"
林昱疑惑道，「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
少女嘴角勾起暖心的幅度，臉頰上暈著一層淺淺的紅暈，「那，我們之後再見吧。
"
「嗯？嗯。」
不知是不是林昱的錯覺，伊芙和他告別時候的話語十分甜美。
他選擇專注於任務。於是，直接朝著前方跳了下去。
沙沙沙—
通過滑落隕石坑焦黑的邊壁斜面，林昱很快到達了墜落點的底部，朝著左側走去。
拔出雙刀，徑直走向一塊超過了他身高三倍的衛星殘骸。
到了殘骸陰影的遮蔽處，他抬起頭仰望上方的結構。
果然，結了一層又一層像是蜘蛛網似的血網。
他繼續環顧周圍的其他殘骸，大多也是相同的情況。
但，就是看不到一隻孽奇拔。
想錯了？這裡根本沒有孽奇拔？」
林昱默默想著，繼續朝著殘骸湊近，觀察著上面的紋路。
這塊殘骸原本應該位於衛星的內部，外殼並沒有多少燒焦的痕跡，甚至表面的合金結構還能夠反光，略微映射出他走路的行跡。
林昱在殘骸的附近繞了一圈，停下，攤開手掌向殘骸靠了過去。
冰冷的感觸顯然早已散了餘溫，遠沒有昨日那震天撼地爆炸的烈度。
但很快，林昱皺了皺眉，手稍微朝著殘骸的外殼推送了一下。
整塊外殼略微凹了進去。
在他鬆手了時候，又凸了回來。
「————該不會？」
林昱發覺不妙，以最快速度找了個殘骸外殼的縫隙，並將白之契約的刀鋒給懟了進去。
「喝————」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然後猛的用力！
只聽到「鏘」的一聲，上古孽奇拔渾身的怪力以刀刃為中轉點，加以槓桿原理，完全翹開了整片外殼。
外殼在半空中呈現出一個拋物線，飛到了不遠處，嵌入地面。
而看著殘骸外殼所保護的內容物，加之一大股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哪怕歷經戰場的林昱都有些反胃。
只見，殘骸內部包裹的，是一層又一層的血肉網狀物。
而網狀物也在包裹著許許多多還在蠕動的生物。
它們像是嬰孩般，吸吮著血肉組織的養分。
林昱腦海當中快速得出了一種孽奇拔的名稱：
駭靈。
只不過，這些駭靈顯然還沒成長起來。
至於數量————一經掃視，大概十隻左右。
「————真噁心。」
林昱摸了摸身上的納米服內層，拿出幾枚手雷，隨手丟到殘骸的內部。
而後握緊左右手的雙刃，略微發力，頃刻爆發一道叉字型的刃風，打中一枚手雷。
轟！
爆炸聲此起彼伏，令整個殘骸顫動！
一股刺鼻的燒焦味竄入林昱的鼻尖，令他皺了皺眉。
他看向四周的殘骸，「該不會————這裡都有駭靈吧？」
可還不等林昱在意，餘光卻看到了一道影子與他的影子相互交錯。
那不屬於他的影子，似乎舉起了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