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香蕉娛樂
當李若彤一襲白衣，如姑射仙子般出現在首都體育館的舞台上時，整個場館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三秒。
「是姑姑！是小龍女！」
「天啊！我不是在做夢吧？！」
「香蕉科技牛逼！這都請得來？！」
台下的觀眾徹底陷入了瘋狂。沒有人能預料到，這場本以為只有「天龍八部」劇組出席的盛會，竟然還隱藏著如此驚天動地的彩蛋。95版的《神鵰俠侶》早已是無數內地觀眾心中不可逾越的經典，李若彤所扮演的「小龍女」，更是成為了一個時代的集體記憶。
她的出現，如同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所有人心底最深處的武俠情懷。
那位剛剛加冕「武林盟主」的圖書館管理員，此刻正呆呆地站在舞台中央，手裡捧著巨大的獎盃，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激動，變成了此刻的不知所措。他看著緩緩向自己走來的李若彤，感覺自己的雙腿都在發軟。
李若彤微笑著，從他手中接過那座純金打造的「武林盟主」獎牌，親手為他掛在脖子上，聲音溫潤如玉：「恭喜你，成為了這個新江湖的第一位盟主。」
那一刻，台下無數男性觀眾發出了嫉妒的哀嚎。
盛大的頒獎典禮，在經久不息的掌聲中落下帷幕。
後台的VIP休息室里，氣氛卻依舊熱烈。
「陳老闆，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李添勝監製端著一杯香檳，由衷地對陳實感嘆道，「我拍了半輩子戲，搞過無數次宣傳活動，卻從未見過如此————如此狂熱的場面。
這些年輕人對「江湖」的熱情，太可怕了。」
石天坐在一旁，看著窗外依舊不願散去的粉絲人群，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他喃喃道：「是啊，我一直以為，屬於我們的那個江湖，已經死了。沒想到————」
「石先生，」陳實轉向他，聲音誠懇，「江湖從未死去，它只是在等待一個新的故事。而您，正是最會講故事的人。」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徐洋領著三十二位參賽選手走了進來。這些剛剛還在舞台上接受萬人歡呼的「大俠」們，此刻卻顯得有些拘謹。
「陳總，」冠軍「蜀中唐門」走上前，將那座沉甸甸的純金獎牌遞了過來，「這個————太貴重了。我們來參加比賽，為的是一份熱愛，不是————」
「拿著。」陳實沒有接，反而將獎牌推了回去，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選手，「這是你應得的榮耀。」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聲音變得洪亮起來：「我知道，今天站在聚光燈下的，只有冠軍一人。但在我心裡，每一位能從數十萬玩家中脫穎而出，來到這裡的，都是真正的英雄。」
他轉向徐洋，示意了一下。徐洋立刻會意，將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文件箱打開，裡面是三十二份嶄新的合同。
「從今天起，」陳實宣布道，「香蕉科技將正式成立江湖精英堂」，在座的各位，將是精英堂的第一批創始成員。」
「這份合同，是一份為期一年的社區領袖」聘用合同。在接下來的一年裡，各位每個月將可以從香蕉科技領取三百元的津貼。你們不需要坐班，不需要打卡，我只希望你們能像以前一樣，繼續在我們的江湖裡，行俠仗義，懲惡揚善，成為維護社區公平和活力的中堅力量。」
「同時，」他補充道，「香蕉科技未來的所有崗位，將向各位優先開放。如果有一天，你們想換一種方式闖蕩江湖，香蕉科技的大門，永遠為你們敞開。」
這番話，讓在場的所有選手都愣住了。他們本以為，比賽結束，曲終人散，他們將回到各自平凡的生活中去。沒想到，陳實竟然為他們準備了這樣一份意想不到的、沉甸甸的「厚禮」。
三百塊的月津貼，在1998年，已經相當於很多小城市一個月的工資。這不僅僅是一份收入，更是一份來自官方的認可，一份將「玩遊戲」變成一份「半職業」的榮耀。
「陳總————」那個在第一輪就被淘汰的東北車工「霸刀」，此刻眼眶通紅，聲音都有些哽咽，「我————」
「不用多說。」陳實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是大話江湖」最寶貴的財富。」
當晚，京城飯店。
一場決定未來的晚宴，正在一個私密的包廂里進行。
桌上，只有陳實、張璇龍和石天三人。
「石先生，合同您已經看過了。」陳實為石天斟滿一杯酒，「我的誠意，您應該感受得到。」
石天端起酒杯，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長長地嘆了人口氣：「陳老弟，不瞞你說，這次來京城，我已經做好了將新藝城開膛破肚」、拆開了賣的準備。有好幾家內地公司都跟我接觸過，他們想要的，無非就是我手裡那幾塊地的皮，還有片庫里那些能倒賣的舊片子。只有你————」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光亮：「只有你，跟我談的是江湖」，是夢想」。」
「我答應你。」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仿佛飲下的是整個沉重的過去，「新藝城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給你。從今天起，我石天，就跟著你這個後生仔，再闖一次江湖！」
張璇龍在一旁，也舉起酒杯，開懷大笑：「好！有老石頭你這尊大佛坐鎮，香蕉娛樂，必定一鳴驚人！」
「香蕉娛樂？」石天愣了一下。
「沒錯。」陳實點了點頭，「新公司的名字，就叫香蕉娛樂」。而我們的第一個項目，我也已經想好了。」
他看向石天，眼中閃爍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光芒：「我們要重拍一部經典。」
「哪一部？」石天來了興趣。
「不是金庸，也不是梁羽生。」陳實緩緩吐出了一個名字，「是古龍。」
「古龍？」石天和張璇龍都有些意外。金庸的小說大氣磅礴，適合改編成鴻篇巨製的電視劇，而古龍的小說，劍走偏鋒，意境詭異，改編難度極大，在電影市場上，除了少數幾部經典，大部分都反響平平。
「沒錯。」陳實解釋道，「金庸的江湖，是家國天下。而古龍的江湖，是浪子、美酒、快劍和孤獨。這種氣質，更貼近我們「大話江湖」里那些特立獨行的玩家們。」
「我想重拍的，是《多情劍客無情劍》。」
「李尋歡————」石天的眼中，瞬間迸發出了創作的火焰。
「但是，」陳實話鋒一轉，「我們不用傳統的模式來拍。」
他將自己的構想和盤托出：「首先，我們將在獅搏論壇上，發起一場我心中的李尋歡」主角票選活動，讓百萬玩家來決定，誰最適合出演這個角色。是當紅的偶像，還是名不見經傳的新人，都由用戶說了算。」
「其次，配角的選拔，我們將舉辦一場名為尋找江湖新人王」的線上試鏡活動。任何有夢想的年輕人，都可以將自己的表演片段上傳到我們的平台，由社區投票，決出優勝者，直接參演電影。」
「最後，電影的宣傳和發行，將和大話江湖」深度綁定。電影裡的神兵利器，將成為遊戲裡的稀有道具：電影裡的經典場景，將成為遊戲裡的新副本。我們要讓每一個玩家，都成為這部電影的參與者、宣傳者和消費者。」
這番話，徹底顛覆了石天幾十年來對電影製作的認知。他像一個第一次見到火槍的劍客，被這種全新的、來自網際網路的「降維打擊」模式，震撼得無以復加。
他知道，一個屬於港城電影的舊時代，已經結束了。
而一個由他、也由眼前這個年輕人共同開啟的、全新的娛樂帝國，正從廢墟中，冉冉升起。
就在陳實為他的娛樂帝國打下第一塊基石時，王志東正坐在「利方在線」的辦公室里，聽著下屬的匯報，臉色越來越難看。
「王總，華山論劍」結束後，獅搏論壇的日均訪問量，再次暴漲了百分之五十。而我們的「體育沙龍」————用戶流失嚴重。」
「更重要的是，」下屬的聲音有些顫抖，「根據我們最新的市場調查，中關村幾乎所有的電腦經銷商，都開始主動要求代理那款——U盤。因為所有來裝機的學生，都會指名要預裝大話江湖」和搜狐安全衛士」，而U盤，已經被他們當成了進入那個江湖的身份象徵。」
王志東揮了揮手，示意他出去。
他一個人，在空曠的辦公室里，點燃了一支煙。
他知道，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他以為這是一場資本和技術的戰爭，卻沒想到，對方從一開始，打的就是一場文化和人心的戰爭。
他看著窗外香蕉科技的方向，眼神複雜。
他知道，從今天起，中關村的格局，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