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先天與後天
在此之前,其實沒有人想得到,吳丹青那所謂的咫尺天涯,居然不是地母無龍術中的分支武法,而是他自創的一門武法。
三個人都以為對方了解。
結果直到這門武法真正展示的那一刻。
才展現它的威能。
陳雀的眼神複雜,盯著吳丹青看了許久。
這天下的天才,太多了。
多的數不勝數。
但他可以這樣去說。
創作出咫尺天涯的吳丹青,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所有天才之中,都能排的上號的人。
大一競爭新技術時,棋差一招,沒能拿下最後一個名額,被黃臣帶走。
他卻不氣不餒,不斷探索禁區,依靠於恐怖的出發頻率,獲得了海量的資源,都將其兌換成自己的戰鬥力,如今,論戰鬥力,除了黃臣,嚴良二人,整個大二年級,無人將會是吳丹青的對手。
更何況。
咫尺天涯這個東西。
太恐怖了。
光速。
這是一個何其誇張的數值。
陳雀忽然想到,他在歷史課本上學到過,大概在新夏曆第四十年左右,幾個國家聯合起來,創作出了一門非常可怕的粒子對撞機。
那條粒子對撞機的軌道距離,大約是四千公里。
一次加速所消耗的能量,大概是一個大型國家近乎於十年的用電量。
那門科技,就像是冷戰時期的兩個國家一樣,需要通過各種手段來展現出自己的政治力量。
而人類在那個時期,也需要向玄仙人展現出自己的力量。
於是。
那台超出時代的粒子對撞機就這麼形成了。
當時那台粒子對撞機在激發時,其中的金原子核,最高速度,達到了光速的99.9999991%,極度接近於光速。
然而質能不變,光速永恆。
多年以後,那台粒子對撞機成為了歷史,光速也成為了一個人類隨處可見,卻遙不可及的一個領域。
如今。
吳丹青出現了。
他創作出的咫尺天涯。
利用氣凝膠,與精血,在外界締造出一層密度極小的物質膜。
在這個物質膜內,生命可以被轉化成同等體積下的靈氣,且可以保存意識。
於是,他們相當於喪失了重量,幾千公斤,幾萬公斤,都沒有了意義,有的只是一團靈氣。
如果外面的那層膜,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無質量材料時。
他們就可以不斷加速度,直到光速。
儘管吳丹青說如果速度太快,外面這層由氣凝膠和混合著他精血的生物膜就會被一層層的磨開,屆時他們都將變成一個個意識混亂的怪物。
但能做到這一點。
已經屬於是匪夷所思。
沒人能想到,吳丹青究竟是怎麼想到這一點的。
試問。
那些元嬰期的修士,化神期的修士,甚至!甚至是化神之上的修士,能讓自己的速度達到接近於光速嗎?
大概率不能。
但吳丹青有可能實現,只要他將外面那層膜的問題解決掉。
陳雀想到這,再度感慨。
這個世界上。
恐怕只有少數人能夠殺死吳丹青了。
這門武法,太硬核了。
光是明白了原理,就讓他覺得無比困難,估計是萬萬學不會的。
這估計,和吳丹青自身那隱隱約約的道有關。
想到這。
陳雀心中思索著:「自創武法,是尋找道的第一步,吳丹青自創出的咫尺天涯,帶著很強烈的個人色彩,顯然,他已經知道自己會尋找什麼道,只是暫時還沒有領悟。
看來,不久之後,他也將前往天湖鎮學習。
我需要加快了。」
隨著薛令儀,陳艾陽紛紛得道,旋即離開。
吳丹青又在此刻展現出咫尺天涯。
這令陳雀感覺到了危機感。
儘管他有著面板,並通過合理的花費方式,為自己買下了大量有用的機甲,戰力遠超同輩,二次質變期就已經具備著和A級掰手腕的能力。
可面對天才如雲的同輩。
陳雀還是感慨一聲:「厲害,望塵莫及。」
「變態別說話。」
三個人同時看向他。
陳雀感覺到莫名。
嚴良瞥了陳雀一眼,淡然道:「你這個傢伙,恐怕你自己都沒想過,你在別人的眼裡多麼嚇人,凡是和你接觸過的人,還能和你繼續一起玩,我都只能說是大心臟。」
陳雀訕訕一笑。
很快。
金黃色的繭子散去。
一部分化作輕柔的氣溶膠,融入到吳丹青的手中,一部分化作純粹的血,流入到他的身體。
而在此期間,他們的身體從靈氣又重新轉變回了身體。
「奇妙,真是奇妙。」
陳雀默默感受著身體上的再度變化。
這種變化的獨特,令他對先天之道的領悟更勝一籌。
他對於先天之道的理解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之前,我總覺得,先天之道,代表著一切物質根本不變的本質,也就是石頭是石頭,水是水,兩者不可混為一談。
但現在,我似乎發現,先天並非指的是這些粗俗的表面,我的視角,還是太宏觀了。」
陳雀忽然感覺眼界開闊一片!
他意識到,自己之前的視角還是太宏觀了。
一切物質根本不變的本質是什麼?
石頭是石頭。
水是頭。
可是。
石頭就真的無法變成水麼?
不是的。
拿火山舉例子,火山中的山石,在高溫的汽化作用下,山石的水分和氣體開始促進水的形成。
如果說山石,是一切物質不變的基礎。
水,是一切物質變化後的形體。
那麼中間的這場高溫,便是一個獨立於先天之外,但卻對先天之道有著不可或缺幫助的東西,那就是變化一切事物發生變化的一種催化劑。
「後天之道。」
這一刻。
陳雀忽然明白了什麼。
在先天之外,還有後天。
先天是一切物質不變的基礎。
後天是促使先天發生變化的催化劑。
「後天之道,我又發現了一條道的存在!」
陳雀想到這裡,不禁欣喜若狂!
這代表著。
他很可能不是四道齊修者。
而是五道齊修者!
五道齊修者的實力會有多強?
現在,陳雀反正也是看開了。
他不在乎自己的境界了。
二次質變期也好。
三次質變期也罷。
都是境界。
實力是實力,境界是境界,二者不高不低,屬於平等的地位。
你若是境界高到了一定地步,我若是力量強到了一定地步,誰強誰弱,誰生誰死,一切都不好說。
境界可以用黑鏡慢慢提升上去。
但實力,卻是最為寶貴的。
原本他又動搖,如果自己同時修煉很多條道的話,也許進度會越來越慢。
但在這一刻。
他突然釋然了。
他的境界可以用黑鏡提上去。
但他的實力,卻只能通過這樣的手段來提升。
相比較於境界,實力更顯得彌足珍貴。
三人忽然就不說話了。
一方面,感受著自己身體那種奇妙的變化。
這種變化很奇特。
從血肉之身轉化成純粹的靈氣時,就像是脫下了一層厚厚的裝甲,渾身都進入到一種愉悅的輕鬆感中,似乎世間一切都沒有了束縛,一切地界,都可以在一念之間前往。
而從純粹的靈氣又重新轉化成血肉之身時,他們又感覺到,像是一艘漂泊多年的船終於靠近了港口,作為一位船員,他們不再感受到搖搖晃晃的失重感,而是踩在了結結實實的土地上,有一種恍惚之間的抽離感,似乎是覺得大陸本應該因為自己而晃動,但實際上,只是自己還沒有適應陸地上的環境而已。
但在重新適應過來之後。
就是一種踏實。
一種徹徹底底的踏實。
靈魂回歸了身體。
這是一方面,他們都感受著這種奇妙的變化。
另一方面。
幾個人斜眼看向了陳雀。
「這傢伙剛剛是不是頓悟了?」
吳丹青抽了抽鼻子:「我聞到了道的氣息。」
「真誇張...」
嚴良無力的嘆了口氣,他本是天才,而且是一直風光無二的天才,雖說怕死,但正因為怕死,所以他更努力的變強,儘量讓世界上能夠威脅到自己的傢伙變得少一些。
在學校中,他八面風光,曾幾何時,黃臣,吳丹青都是自己的手下敗將。
而今。
面對比自己更加年輕,天賦卻更加恐怖的小將。
又看了看昔日敗在自己手中的吳丹青,如今的道途比自己還要寬敞。
他實在感受到一股無力感,緊了緊手掌,又很快鬆弛下來。
「抱歉,我失神了。」
回過神來之後。
陳雀注意到三個人都在盯著自己,便開口說了一句。
接著他打量起周邊的環境。
高山流水,草梗連綿,一條條燈線貫穿內外,帶來光明的同時,也指明道路。
他們正所處於一條大路的盡頭。
這條路很寬敞,但他們已經抵達盡頭,再往前一步,便是妖域。
但在邁開這一步之前。
這裡還是神京山。
他們還在神京山!
在得到這個結論之後,陳雀少有的有些激動。
若是去了妖域。
那就是危險重重了,無論是遇到金山這個猜忌心重的老狐狸,亦或是遇到其他的妖植,對他來說都並非是一件有利的事。
很大可能,想要從妖域中逃脫,是需要吳丹青再度動用咫尺天涯的。
但好在,他們還在神京山!
「吳丹青,吳丹青?」
陳雀喊了吳丹青一聲,發現沒有了回應,便回頭望了一眼,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他被嚇了一跳。
只見吳丹青的臉上慘白至極,三次質變期特有的金身,那股縈繞在肉身,所淡淡發出的金色光斑也黯然無比。
他的皮膚,皺了。
十萬根髮絲中,也被陳雀一眼看到,有一根白髮出現了。
「你怎麼樣,還好麼?」
黃臣和嚴良對視一眼,又再度看向了吳丹青。
「無礙。」
吳丹青擺了擺手,淡然道:「外面的那層膜畢竟是以我的精血所生的,而滑行的階段,我以精血製作的生物膜勢必會被摩擦掉一部分,不過,能活下來就是好的。」
眾人默然。
吳丹青淡笑道:「相比較於這些,我更期待這一次的收穫。」
陳雀三人聞言,精神一振。
這場計劃,進行的很順利!
儘管中間發生過一系列的意外。
但不可否認,他們還是成功了。
索性。
沒有遲疑。
幾人順著燈帶折返而歸。
姜生花目光如炬,他傲立於神經山頂,死死盯著回歸的兩名機武者。
「兩位身上的傷勢,若是前進五十公里,需要三天三夜才能完全恢復。這樣看來,是深入了?」
他的兩束目光,像是冥冥之中的鍘刀,像是無形之間就要降落刀光一般,折催的人不敢直視。
那兩名機武者是老前輩了,身上的傷勢,本應該在五十公里的安全線,恢復三天三夜,才能夠完全康復。
可現在來看。
不過只是一天左右的時光。
他們身上的傷勢居然已經完全康復。
那就說明一點
他們深入了。
此刻,不等這兩位機武者開口,姜生花又平靜開口:「兩位也好歹算是這個圈子裡有名的前輩,年輕時也是意氣風發,姜某不願摧折兩位的名氣,若他們能歸來,此事就此作罷,若他們歸不來,兩位前輩可以找一個喜歡的禁區待到老死了。」
那兩位機武者,長得很相似,是兩兄弟。
曾幾何時,他們也是機武者這個圈子裡響亮亮的人物。
而今,聽著姜生花的話,他們的眼神中閃過怒氣,卻是死死不敢發作,只能硬生生的壓下來。
日光緩緩沉落,姜生花注視著遠方,直到天際線的深處,四道熟悉的身影相繼走出,他這才收回目光,撇向身旁二人,冷聲道:「兩位林前輩,你們可以走了。今日之事,我不會計較,但將來若再有此事,我定殺二位至天涯海角!」
那兩位機武者前輩不再吭聲,迅速離去。
姜生花瞥了瞥遠方,什麼也沒有說,轉身離去。
禁區。
最危險的從來都不是那些妖植。
妖植,沒有人那麼聰明靈動,有時一些異種或許智商奇高,但也僅僅只是少數,而且通常因為自身是妖植,有著數倍於機武者與玄仙人的力量時,便會不由自主的自大,張狂。
妖植很好對付。
但可怕的是禁區裡的人。
明明在這顆星球上的局勢是如此的水深火熱,許多專家都曾說過,這場戰爭,很可能在百年之內發生一次大變動,而就是在這樣的局勢之中,居然還有人打算殘害後輩。
姜生花眼神中閃過殺意,抿了抿唇,轉身離去。
這一切。
陳雀等人毫無覺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