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希克的無奈與黑白巫師的算計
」謹遵陛下吩咐。」
莫奈也躬身回應，聲音平穩無波。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帘下，思緒卻如潮水般翻湧。
希克陛下對「鑰匙」和海神歷史的輕蔑，是基於巫師一貫的絕對自信，還是某種————
因年代久遠而產生的認知偏差？
永恆之塔最古老的幾份以龍皮或星塵絹帛記載的秘卷中，關於那位隕落海神的描述，似乎帶著一絲並非全然勝利的隱晦筆觸，以及————對「歸來」一詞的禁忌提及。
那條被陛下視為無足輕重的「鑰匙」線索，其背後牽連的，恐怕遠不止一塊蘊含力量的石頭，更可能是一個被低估的、足以顛覆現有認知的古老迴響。
「去吧。」
希克揮了揮手，身影重新融入王座後那片最深沉的陰影之中，只留下那面映照著混亂斑駁的陰影之牆，無聲地彰顯著爾濱島的劇變與未知。
摩卡莫與莫奈再次對視一眼，目光一觸即分。
兩人微微頷首，算是達成了表面上的合作默契，隨即轉身，一前一後快步離開了壓抑的暗影王庭。
廊道中，摩卡莫腳步急促，黑色的巫師袍在身後捲起一陣陰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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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立刻行動，調動「寂靜之森」所有能動用的力量：尤其是擅長追蹤與戰鬥的「影縛者」和「裂魂巫師」，同時也要嚴密監控白巫師一方的動向。
陛下的命令是帶回核心，至於過程————他摩卡莫自有其手段。
而莫奈的步伐則顯得沉穩許多。
他走在稍後一些的位置，看著摩卡莫略顯焦躁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不需要與摩卡莫爭搶那所謂的「首功」，他的目標更為深遠。
「永恆聖焰————告之火————」
感受著體內涇渭分明卻又同源而生的兩道火焰，希克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無奈。
得到這兩種象徵著極致對立與統一力量的本源火焰已有漫長歲月，他始終致力於將它們重新熔鑄為一，回歸其最初完整的形態。
畢竟，它們本就一體同源，分裂的狀態在希克看來，本身就是一種殘缺和不完美。
可惜，事與願違。
無論他投入多少心神，動用何種秘法，甚至借鑑了永夜王朝收藏的諸多上古融合儀軌。
這兩道火焰始終如同油與水般，看似在強大的力量壓迫下暫時交融，一旦壓力稍減，便會立刻恢復界限分明的狀態，一道熾烈如創世之光，一道死寂如萬物終末。
「到底缺少些什麼呢？」
這疑問如同夢魔，縈繞在他心頭。
他無數次沉入意識深處，反覆翻找、剖析著來自那個名為「張天北」的異界靈魂的記憶碎片，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線索或靈感。
那龐大的、屬於另一個世界和體系的記憶，是他力量與知識的重要源泉之一。
然而，令人煩躁的是，就連這份本應完整的異界記憶，在涉及到某些關鍵節點，尤其是關於這種本源力量融合的方面，也仿佛蒙上了一層迷霧，出現了不自然的缺失與斷層。
就像是————被某種更高級的力量刻意模糊或抹去了一般，讓他找不到絲毫有價值的頭緒！
這種關鍵處的「缺失感」，與眼前火焰融合的「障礙感」如出一轍，讓他隱隱感到，這絕非巧合。
「要不是必須要融合這兩種火焰，才有可能————」
希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面陰影之牆，爾濱島方向的混亂斑駁依舊刺眼。
要不是類似「嘆息之船」這樣的勢力，在這片地方發現了所謂海神的鑰匙，自己也不用這麼麻煩。
「等我徹底融合，這片群島，就再無異議！」
永恆之塔（新建），觀星台。
莫奈站在巨大的、由純淨水晶和秘銀構築的星象儀下，周圍是緩緩運轉的、刻畫著無數符文軌道的圓環。
幾名核心的白巫師成員靜立在他身後。
「塔主，我們真的要協助摩卡莫？」
一位較為年輕的白巫師忍不住問道，語氣中帶著不甘。
「那「鑰匙」————」
莫奈抬起手，制止了他後面的話。
他的目光穿透觀星台透明的穹頂，望向那片因爾濱島變故而顯得有些紊亂的星空。
「陛下的命令，是找到暗血核心」。
「」
莫奈的聲音平靜。
「我們永恆之塔，自然會竭盡所能，利用我們的星象儀」和脈絡羅盤」，探尋那片消失空間的軌跡。這是我們的職責，也是對陛下諭令的遵從。
「9
他頓了頓，話鋒微妙一轉，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白巫師：「然而，知識的探尋不應有禁區。
陛下關注核心，是其力量的實用價值。
但我們永恆之塔，作為知識的守護者與探索者，卻不能忽視與之相關的任何線索，尤其是————那個被核心選中的鑰匙」。
心他指尖輕點，一道柔和的光芒注入星象儀，儀器的某些部件開始以不同於常規追蹤模式的軌跡運轉起來，更加隱晦，更加專注於某種「血脈」或「契約」的共鳴。
「組建兩支隊伍。一隊明面上，配合摩卡莫的搜尋，提供必要的空間軌跡分析。另一隊————」
莫奈的聲音壓低，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由你，洛菲，親自帶領。
動用心湖映照」秘法，不要追蹤核心那狂暴的能量，而是嘗試感應那鑰匙」可能殘存的、獨特的生命波紋或靈魂印記。
記住，找到他，但不要驚動他，更不要讓他落入摩卡莫之手。
我們需要觀察，需要了解，他為何能被核心選中，他與那隕落的海神，究竟有何種牽連。」
「是，塔主！」
名為洛菲的女巫師鄭重領命，眼中閃爍著對未知知識渴求的光芒。
莫奈再次望向星空，喃喃自語：「希克陛下看到的是一塊強大的石頭，而我們————或許應該看看，握著石頭的那隻手，以及這隻手可能指向的、被塵埃掩埋的古老真相。
這不是不聽從命令，而是————為永夜王朝，也為所有巫師，尋找一條在面對真正古老存在時，除了征服與毀滅之外的另一條路。」
同一時間，寂靜之森，幽暗殿堂。
摩卡莫面前懸浮著數十枚閃爍著暗色光芒的水晶，每一枚都連接著一位隸屬於他的精銳巫師。
「所有人聽令！」
摩卡莫的聲音通過水晶傳播出去，帶著森寒的殺意。
他特意加重了最後四個字。
「另外，注意白巫師永恆之塔」的人。
他們提供的任何信息，必須經過三重驗證。
如果他們有任何異常的、與搜尋核心無關的舉動————及時向我匯報。」
他補充道，眼中陰霾更甚。
「遵命，摩卡莫大人！」整齊劃一的聲音通過水晶傳回。
摩卡莫切斷了通訊，獨自站在幽暗的殿堂中，手中把玩著一枚漆黑如墨的匕首。
匕首的刃鋒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色光芒流轉。
「鑰匙————哼。」
他冷哼一聲。
「不管你有什麼特殊，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只是通往權力巔峰的————墊腳石罷了。
但願你不會礙事，否則————」
他沒有說完，但指尖划過匕首刃鋒時帶起的一絲空間波動，已經說明了一切。
搜尋的網，已然從永夜王朝內部，帶著截然不同的目的與期待，悄然撒向那片未知而混亂的虛空。
年輕人在劇烈的頭痛中醒來。
映入眼帘的是光怪陸離、不斷扭曲變幻的虛空背景，以及老礦工卡恩那張寫滿憂慮和複雜情緒的臉。
「卡恩叔————這是————哪裡？」
阿吉的聲音沙啞，他感覺右手手臂傳來一陣陣灼熱和刺痛。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卡恩見他醒來，鬆了口氣，但眼神中的沉重並未減少。
「孩子，我們————可能惹上大麻煩了，也可能是————撞上了天大的機緣。」
他苦笑著，指了指阿吉的右臂。
阿吉低頭看去，看到了那個散發著微光、如同活物般緩緩脈動的複雜印記。
一股陌生的、龐大的信息流似乎潛藏在這印記之下，呼之欲出，讓他感到既恐懼又有一絲奇異的親近感。
「這是————什麼？」
他撫摸著印記，那灼熱感似乎能安撫他靈魂深處的某種悸動。
「這是鑰匙」的印記，暗血」的烙印。」
卡恩的聲音低沉而肅穆。
「傳說中，能喚醒暗血核心」的人，就會被刻上這樣的印記，成為打開某扇「門」的鑰匙」。」
他看向周圍破碎的空間，嘆了口氣：「看來傳說是真的。我們激活了不該碰的東西，現在，恐怕整個布爾斯群島的大人物們，都在找我們。」
阿吉怔住了。
他只是一個為了生計下礦的普通年輕人，最多————只是偶爾會做一些關於星辰和古老廢墟的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