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探望故人
與此同時，宮門之前，十餘位久居不出的耄耋老人正顫顫巍巍站立著。
這些人皆是致仕多年的老臣，已經淡出朝堂，平日裡只是含飴弄孫。
先前旱災、雨災也就算了，乃是天災，縱使動搖國本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然而今日可不是什麼天災，而是人禍，京城內外人心惶惶，本就風雨飄搖的大虞江山勢必會再次受到衝擊。
值此關鍵時刻，深受皇恩的他們有必要站出來，勸諫虞皇收回成命。
「諸位老大人，還請先回去吧」，不多時一個老太監領著四個小太監走了過來，輕聲說道：「陛下在閉關，不見任何人。」
「陛下————他怎麼————」
「莫非天要亡我————」
「諸位老大人還請慎言」，老太監冷聲說道：「想來幾位老大人有些累了，快些回府吧！」
說完這句話，老太監一甩手中拂塵，便領著四個小太監離去了。
「回去吧，如今我們幾個只是惹人嫌的老頭子罷了！」
唉聲嘆氣一陣，十幾位耄耋老人紛紛轉身離去，身軀搖搖晃晃，背影顯得格外淒涼。
林雲逸坐在茶館二樓臨窗位置，用了些茶水點心後便翩然離去。
他打算今晚潛入昭獄之中見一見蘇祭酒，看一看對方。
一路北上途中，對方完全有機會逃走，可偏偏抱著必死之心，說什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之類的話語。
對於這樣一位孕育出浩然正氣的大賢，林雲逸卻覺得不值。
若是專心著書，必然可以書寫震鑠古今的典籍。
若是致力教書，必然可以培育千千萬萬的人才。
若是坐鎮一方，必然可以震懾妖魔鬼怪護一方。
及至三更，林雲逸一催翳形珠，其整個身形立時消失不見，爾後便悄無聲息的走了出去。
昭獄乃是一處令人聞風喪膽的地方，其位於玄衣衛總部地下深處。
全京城百姓都知曉，一旦有人被關入昭獄那就絕難再出來。
無論是王公貴族還是文官武將，概無例外。
林雲逸一路向西而行，看似緩慢，實則猶如鬼魅般極快。
「這，剛剛怎麼有陣風吹過！」
打更的中年更夫察覺到身旁有一陣風經過，當即扭頭四下查看。
「該不會是————」
中年更夫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好的東西，急急忙忙加快腳步向前行去。
渾然忘記了打更的職責，總覺得身後有隱隱的腳步聲跟著自己。
林雲逸並不知曉自己的舉動給沿途碰到的更夫帶來了困擾，此時他已經來到了玄衣衛總部大門前。
玄衣衛總部名曰玄衣衛鎮撫司，厚重的黑漆大門前屹立著兩座龍身豺首的巨大黑石獸像。
雙眼怒瞪，咆哮嘶吼，若是普通人，恐怕望之便會心生寒意。
「好重的煞氣！」
今夜雖然月明星稀，但是玄衣衛總部上空卻瀰漫著肉眼難見的濃郁灰黑之氣。
不用多看，林雲逸便知曉這是何物，這正是昭獄長年累積下來的陰煞之氣。
自大虞立國，死在昭獄之中的人便不知凡幾，並且幾乎所有人都是飽經折磨而死。
怨氣凝而不散，令得這裡更加陰冷。
若是往日有國運金龍鎮壓倒還沒什麼，區區陰煞之氣根本翻不出什麼風浪。
可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沒有了國運金龍，這陰煞之氣已是開始蠢蠢欲動。
林雲逸端詳片刻，自光最後停留在了兩座眥石像上。
只見它們竟然生出了一股不弱吸力，引得不少陰煞之氣投懷送抱。
而隨著源源不斷的陰煞之氣入體，睚眥石像面上雙目竟然隱隱有活過來的跡象。
「若是任由這陰煞之氣瀰漫，恐怕它們還真能夠活過來！」
林雲逸輕嘆一聲，隨即悄然沒入了玄衣衛總部。
沿途各處戒備森嚴，不時有高手巡邏經過，甚至有的地方還出現了微弱的法力波動。
想來應該是品聘請了修行之人幫忙布置的。
只是不知對方是修行淺薄還是糊弄了事，幾處布置也就僅能防備些普通陰魂罷了。
林雲逸自然不會把這些放在眼裡，輕輕鬆鬆就來到昭獄之中。
「蘇祭酒可是一個大忠臣，就這樣平白無故的死了，這也太————」
「王五，噤聲」，一個身著墨黑勁裝的中年短須漢子朝著左右望了望，輕聲警告道：「還好左右無人，否則你也要跟著倒大霉。」
「唉，多謝劉三哥提醒」，剛才最先說話的瘦削中年男子拱拱手道：「剛才是在下糊塗了————」
「有些事在心裡想就罷了，千萬不要說出來！」
耳聽值守二人說了幾句，林雲逸便搖搖頭謙虛聲音走了進入。
剛一進去甬道，一股由霉氣、冷氣等諸多氣息混雜在一起的污濁氣息便迎面撲來。
林雲逸立時運轉內呼息之法把這些異味屏蔽在外，隨後抬腳沿著昏暗甬道緩緩前行。
走了幾十步，就來到了牢房區域。
掃視兩側，只見這些牢房狹小不堪，三面為堅不可摧的青剛石，只留面對甬——
道一側為精鐵所鑄的圍欄。
地面鋪著一層薄薄的茅草，不遠處便是馬桶，再加上暗無天日的氛圍，這裡的環境根本令人看不到一點希望。
若是心智不堅之人，恐怕剛到這裡就會崩壞錯亂。
林雲逸一連走過十幾個牢房，裡面不是空蕩蕩的便是生死不知的。
但也有例外的，他便看見有一個被穿透琵琶骨的披頭散髮之人。
儘管被綁在木架之上且遭受著極大痛苦，但是面目卻依舊冷靜，從未發出過一聲哀嚎。
一路上，林雲逸見識了形形色色的人，有失心瘋的，也有哀嚎的————
昭獄雖然為骯髒之地，但是也分著三六九等。
如蘇祭酒這般的人物，其牢房自然寬敞舒適了些。
來到牢房區域深處，林雲逸一眼便見到了這位故人。
蘇祭酒身著一襲灰袍，盤膝在方桌之前，借著一盞油燈投下的黃光，正在翻閱一本書冊。
精神狀態尚好，只是身形比當初消瘦了不少。
就在林雲逸準備進入牢房之內時，兩個守衛緩緩走了過來。
扭頭回看一眼，只見一人提著一個食盒，另外一人捧著一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