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逸秉燭夜讀,直到丑時才睡下。
不過在久違的生物鐘驅使下,卯時又準時醒來。
昨夜他參悟《胎息銘》良久,愈發覺得可以嘗試與習練樁功相結合。
吐唯細細,納唯綿綿。
行立坦然,戒於喧雜。
假名胎息,實曰內丹。
久久行之,名列上仙。
……
順項提頂,溜臀收肛,松肩沉肘,林雲逸保持站樁姿勢的同時默念《胎息銘》功法口訣。
初始並不順利,只因八卦掌樁功也有配套的呼吸法門,兩者似乎難以兼容。
每當他切換為胎息呼吸法時,胸口未過多久便會出現憋悶之感,縱使勉力堅持,也不過二三十息。
又一次失敗後,林雲逸彎著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不過布滿陰霾的臉上卻難得浮現一抹喜意。
雖然屢試屢敗,但是他發現每一次堅持的時間都要比上一次長上幾息。
這讓林雲逸看到了成功的可能性。
待神聚氣勻,他又一次重新嘗試。
恰在此時,兩隻黃雀飛落在院裡的皂莢樹上,歪頭斜腦的望著林雲逸。
而就在他隱隱把握住關鍵訣竅之際,兩隻黃雀的叫聲卻傳入了耳中。
「嘰嘰嘰……喳喳」
「這個人好奇怪」
「嘰……喳喳……嘰嘰」
「似乎是個自虐狂」
……
細聽之下,已經領悟鳥語的林雲逸差點背過氣,先前腦海之中閃過的一抹靈光也驟然消失。
惱怒之下,林雲逸惡狠狠的盯著樹上兩隻黃雀,似乎要把它們生吞活剝一般。
「嘰嘰……嘰嘰……」
「這個人很可怕,似乎要吃了我們」。
「嘰嘰喳……嘰嘰喳……」
「聽說城隍廟那邊很熱鬧,我們去那邊看看」。
這兩隻黃雀膽子很小,稍稍一嚇就飛走了。
搖搖頭,林雲逸再次嘗試起來。
又過了一個時辰,他才戀戀不捨的停了下來。
胎息呼吸法已經成功兼容八卦掌樁功配套呼吸法。
這意味著林雲逸以後可以一邊習練樁功一邊蘊養真炁。
與此同時,兩者相互融合還帶來一大益處,那就是煉體進度也在大幅加快。
不過就眼下而言,習練一個半時辰就已是極限。
不過這隻代表著站樁時長,胎息呼吸法是可以繼續習練的,只是要換一種姿勢。
或盤膝或仰臥,不拘任何姿勢,只要能夠凝聚精神、排除雜念即可。
來到井邊簡單洗漱一番,林雲逸換了身乾爽衣物就出門覓食去了。
出得小巷,拐過街口,林雲逸一眼就瞧見了一個小吃攤。
見得一位年輕俊逸公子走了過來,閒坐一旁的頭髮花白老漢立時起身熱情招呼。
「公子吃些什麼?老漢這裡有灌湯包、糯米粉、胡餅……」
擺在天橋下的小吃攤所售賣吃食種類自然不會多,林雲逸望了一眼熱氣騰騰的竹製蒸籠,只覺一股鮮筍味道撲鼻。
「來一屜灌湯包,嗯,再來一碗桂花粥」,他點好了吃食順嘴問道:「老丈,今日街上行人怎的這般少?」
聽聞此言,頭髮花白的老漢面上閃過一抹詫異,不過也沒有深究,只以為年輕人睡覺沉,他一邊麻利的取下一屜灌湯包,一邊輕聲說道:
「昨夜不少人都夢見了城隍老爺斬殺惡鬼,這不一大早都跑去城隍廟上香祈福了」。
「我家那老婆子也是一大早就去了」。
說話間,頭髮花白的老漢已是舀好了滿滿一大碗粥。
「原來如此」,林雲逸點點頭,接過灌湯包與桂花粥,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這也難怪,他昨日可是親眼見到樊城隍麾下佐官、陰兵、鬼差消耗了大量香火珠。
如今危機暫消,自然要設法補充一二。
灌湯包的餡料很足,是肉糜搭配著新筍,吃起來也就不覺油膩。
桂花粥不稀不稠,上面還飄著幾片曬乾花瓣,喝起來自有一股淡淡花香。
吃完付過錢,林雲逸返回家中,取出文房用具,待準備妥當後便提筆蘸墨。
「安吉縣城隍樊濟滄,吳郡人,生於士紳之家,自幼習文練武,不惑之年追隨高祖起兵反抗暴政……」
「時四十六歲,高祖設宴款待麾下文武,忽有刺客現身,濟滄捨身擋矢……」
「大虞開國,高祖大封文武,感念濟滄救駕之功,敕封其為安吉縣城隍,享百姓祭祀香火」
「濟滄在任城隍三百年,斬妖除魔,護佑全城……」
洋洋灑灑千餘言,林雲逸信手拈來。
等待墨跡風乾之際,他內心期待漸滿,這位樊城隍當屬目前記述最詳細之對象,前後時間跨度近乎三百多年,囊括陰陽兩世,一應經歷不可謂不豐富。
過了小半刻鐘,林雲逸默念一聲收錄,書案之上的藍皮薄冊瞬間憑空消失。
隨後他心念一動,亦出現在案牘庫中。
抬頭望去,只見正對大門的書架上果然又多出了一本薄冊,其名曰《樊城隍》。
走至近前,林雲逸取下這本薄冊放在手中,心中默念一聲提取,下一息一顆如核桃大小的幽藍光球從中緩緩浮現。
「不是記載功法的光球,也不是蘊含香火的寶珠」,他端詳片刻後猜測是提取出了不同以往的新獎勵。
抬起右手輕輕觸碰,這幽藍光球竟然迅疾沒入了林雲逸頭頂。
過了盞茶時間,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雙目之中充斥著不可思議,又洋溢著濃濃喜意。
這幽藍光球之內存儲的是小圓光術,與先前樊城隍虛空畫圈隔空窺視鬼王的手段同出一源。
施展小圓光術,施術之人可以隔空觀測他人。
只不過其名帶著一個小字,自然也就有種種限制。
其一是需要藉助水面施法,既可以是盆碗容器之水,亦可以是江河自然之水。
其二是施術之人不能觀測超過自身一個品級以上的對象,強行為之易遭反噬。
以上兩種是最主要的限制,至於其它細節方面只需稍加注意即可。
「總算是有了一門真正意義上的神通法術」!
林雲逸呢喃一聲,心念間已是重新出現在外界。
初得法術,林雲逸不可避免的有些心癢難耐。
抬手拎起書案上的茶壺,又取出一個茶杯,沏了個半滿。
沒錯,他現在就想嘗試施展這小圓光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