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戰場?」
來到船舷邊,林雲逸四下環視一圈。
只見寒冷的河面之上不知何時泛起了淡淡的煙霧,又經朦朧的月光傾灑浸染,呈現出了別樣的幽紫之色。
隨著煙霧彌散,林雲逸似乎聽到了幾聲低不可聞的如夢囈語,但當他仔細去聽卻又毫無所獲。
河水靜靜流淌,波瀾微微起伏,撞在船身之上便發出了嘩嘩的響聲,似有人在撫掌一般。
然而林雲逸觀察良久,始終未曾發現什麼妖鬼氣息,也就是環境氛圍多少有些瘮人。
見得沒有什麼異狀,他便轉身回自己房間去了。
夜半時分,大部分船客皆已熟睡。
正在修煉的林雲逸驀然睜開雙目,耳朵動了動。
若是沒有感應錯的話,剛才應該是有一物攀登到了船上。
雖然動作輕盈,但落地時仍發出了一絲幾不可聞的響聲。
林雲逸抬手朝腰間儲物囊一抹,手中立時憑空出現了一個半尺高的灰色草人。
雙手呈劍指,懸觸太陽穴,接著默念法訣。
很快雙目之中迸射出兩道毫光,齊齊沒入了草人身軀之內。
對於這位悄然而至的來客,林雲逸當然有些好奇。
不過他不打算親自出手,先施展寄神術驅使草人暗中觀察。
「去!」
林雲逸輕道一聲,這小巧草人便迅疾從窗戶鑽了出去,爾後沿著廊檐一路攀爬而行。
今夜船老大也來到了大通鋪,與一眾水手、船客擠在一起,美其名曰懷念以前的日子。
水手們心知肚明,也就一旁船客有些不明所以,不過倒也沒有多問。
船老大與水手們飲了一碗烈酒,又把門窗緊緊閉上,便早早睡下了。
黑暗中,陳阿秋摸了摸系在脖子上的狼牙吊墜,默念幾聲神仙保佑,便準備入睡。
然而人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平日裡累了一天倒床就睡,可今日不知怎麼就是難以入睡。
這樣的情況不止發生在陳阿秋身上,其餘水手甚至船老大與他的情況一般無二,皆是輾轉反側。
反倒是不明就裡的一眾船客卻是睡得香甜。
「六子,你怎麼還沒睡?」
「阿秋,原來你也沒睡」
……
草人身體輕盈,攀爬間幾乎沒什麼動靜,當其沿著廊檐爬到木梯口附近的柱子上時。
幾聲滴答滴答的聲音傳了過來,它立時縮回到了角落陰影里。
片刻之後,一道矮小身影躡手躡腳走了過來。
藉助草人視角,林雲逸依稀看清了來者形貌。
是一個既有些像猴子,又有些像水獺的黑漆怪物。
下肢強壯,腳掌有蹼,所以行走前並未發出什麼聲響,至於前肢則猶如人手,指甲狹長鋒銳如短匕。
「竟然直奔二層,看來早就有了目標!」
就在林雲逸思索之際,這矮小的黑漆怪物已是走過他的房門。
在席方平房間門口抽動了幾下鼻子後,方才繼續向前挪動腳步。
伴隨著滴答滴答的輕響,最終在落水女子的房門前停下了腳步。
「莫非這黑漆怪物便是女子落水的元兇?」
林雲逸心道一聲,繼續驅使草人監視,同時他自己也做好了出手準備。
只見黑漆怪物先是側耳貼著木門聽了片刻,爾後抬手右前肢,用食指指甲緩緩插入了門縫,並向下悄然滑動。
幾息之後便聽得一聲輕微嗒響,黑漆怪物醜陋面容之上立時露出一抹笑意,爾後稍稍用力推動門扉。
然而就在右半扇門剛剛打開一條寸許寬的縫隙,就見一道寒光乍然出現。
原來屋中女子早有防備。
面對這突然一劍,黑漆怪物似乎來不及閃避,直接被刺中了右目眉心。
「鐺」
伴隨著一聲金屬交擊聲,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長劍根本未能刺入肉里,僅留下一個小印子。
一擊未能建功,屋內女子便要變換招式,然而黑漆怪物卻是直接抬起右前肢握住了長劍。
爾後猛然用力一拽,屋內頓時傳出了一道嬌呼聲。
叫聲劃破夜空,雖然屋內女子下意識的壓制,但仍是驚醒了一牆之隔的席方平。
以為隔壁姑娘發生什麼意外的他,披上一件袍服便往外走去。
走出房門,席方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定眼向前方瞧去。
只見一個黑漆低矮身影正堵在落水女子的房門前。
他以為對方欲行不軌之事,於是立時大聲呵斥。
這一嗓子喊出直接喚醒了不少船客,紛紛起床穿戴。
「速速離開這裡!」
一道清冷女聲響起,便見一道身影手持長劍再次朝著門外黑漆怪物殺去,這一次攻擊目標改為了雙目。
然而到底是身子剛剛恢復一些力氣,無論是揮劍速度還是力度都下降不少,根本不是對手。
見得有人靠近,黑漆怪物非但不害怕,反而還舔了舔嘴唇。
月光照耀下,其面容猶如惡鬼般醜陋。
這時才看清黑漆怪物樣子的席方平,立時止住了腳步,手指哆哆嗦嗦指著前方,大聲尖叫著。
此時林雲逸已是翳形走出房門,催動先天之炁覆蓋雙目後向黑漆怪物望去,只見對方周身縈繞著墨黑之氣,似乎與落水女子劍尖上所殘留氣息同出一脈。
低矮黑漆怪物嘎嘎冷笑一聲,身形一閃猶如魅影般出現在了落水女子身前。
爾後抬起右前肢便朝對方腰腹部位刺去。
值此危急關頭,林雲逸單手一甩,一根竹筷倏的後發先至。
只聽噗的一聲,竹筷已是洞穿黑漆怪物頭顱,便從另外一側飛出後釘在了門板之上。
驚駭之色未消的落水女子張大了嘴巴,似乎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
剛才還能夠抵禦利劍直刺的怪物堅硬頭顱,如今卻是被一根竹筷洞穿。
落水女子望著手中長劍,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但隨後便四下環視起來,想要找出救命恩人,然而近前除了席方平之外便再無他人。
剛剛鬧出的動靜又怎麼能夠瞞得住船上其餘人,不多時船老大便提著燈籠與一眾手持棍棒的水手趕至二層。
穿過人群擠到前頭,船老大沉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剛剛有怪物登船」,此時已經冷靜下來的席方平輕聲說道:「躺在地上的那個便是怪物。」
其實不用他多言,船老大一眼就瞧見了躺在地上的低矮黑漆身影。
他還算鎮定,要過陳阿秋手中木棍,爾後緩緩靠了過去。
走至半丈距離,他先是用木棍捅了幾下,見得對方沒動靜後方才繼續上前。
燈籠照耀之下,船老大看清了低矮黑漆身影的真面目,饒是他一向膽大,但還是不免露出了吃驚之色。
沉吟片刻,他轉過身子,面帶輕鬆的說道:「諸位,這根本不是什麼怪物,乃是河中的水猴子,只是長相有些醜陋罷了。」
「大家無需擔心,都回房歇息去吧!」
就在船老大安撫眾人之際,監視四周的草人再次有了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