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申公豹的不易
姜子牙身為國師,又心懷仁念,每每聽聞這等慘劇都氣得渾身發抖,數次欲闖入宮中進諫,甚至萌生了掛印封金、離開這是非之地的念頭。
這下可把申公豹急壞了,柳玄臨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務必要穩住姜子牙,讓他留在朝歌,於是申公豹只能每日硬著頭皮前往國師府,扮演起和事佬的角色,可謂是苦口婆心。
「子牙師弟呀,消消氣兒,莫要動怒,氣大傷身啊!」
申公豹拍著姜子牙的後背,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樣:「人族王朝之事,興衰更替自有其定數,他們內部如何折騰且讓他們折騰去,你我乃是方外之人,奉天命下山,首要任務就是完成封神大業呀!」
他壓低聲音分析利害:「你看紂王雖然昏聵暴虐,但對咱們這些方外之人,尤其對你這位封神天使還是十分敬重的,要錢給錢,要人給人,封神台不也一直在建著嘛,並未苛待我等,這就足夠了!」
見姜子牙面色稍緩,申公豹又祭出大義之名:「再說了,我的好師弟,你再怎麼看這個紂王不順眼,他如今也是名正言順的人族共主,是人族氣運匯聚之所在,你要立封神榜、溝通天地,不正需要藉助這王朝氣運嗎?你就算是離開了這朝歌,你又能去哪兒再找一個如此合適的立榜之地?」
他這番話一半勸解一半威脅,既點明了封神需要商朝氣運,又暗示了離開朝歌之後可能導致的後果。
姜子牙聽著申公豹的勸說,心中亦是天人交戰,連連嘆氣。
他何嘗不知申公豹所言有其道理,封神大業未成,天命未顯,他若此刻離去,確實有負使命啊。
可讓他眼睜睜看著紂王如此倒行逆施,殘害忠良,而自己卻為了大業袖手旁觀,這與他秉持的道心嚴重不符,內心也是備受煎熬。
最終在申公豹連番的安撫之下,姜子牙也只能壓下心中的悲憤和無力,硬著頭皮繼續等待封神台徹底竣工。
等到申公豹離開國師府後,一直沉默護衛在側的楊戩眉頭緊鎖,上前一步對姜子牙沉聲道:「師叔,弟子總覺得這申公豹有些不對勁兒。」
姜子牙正心煩意亂,聞言揉了揉眉頭,抬頭看向楊戩:「哦?何出此言?」
楊戩目光銳利,緩緩分析道:「他口口聲聲為了封神大業,勸師叔忍耐,但觀其言行,對紂王的暴行似乎並無多少真正的憤慨,反而更像是在完成任務一般,只求確保師叔您能留在朝歌,而且他對那蘇妲己似乎也並無多少探究之意,這明顯不合常理!」
姜子牙思忖了半晌,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你多慮了,申公豹畢竟也是闡教門人弟子,與我等同出一門,雖然當初在崑崙山時,他確實和我有過競爭封神天使的淵源,彼此間有些齟齬。」
他頓了頓:「這段時間下來,我仔細觀察,他為了封神之事,在我與紂王之間周旋調停,也確實頗為不易,若非他在其中轉圜,只怕我與紂王的衝突早已激化,對封神更為不利,或許他只是更懂得變通,更善於保全自身和大局吧。
姜子牙的思緒最終還是回到了問題的核心,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滿是困惑:「說到底,一切的根源還是那個蘇妲己,此女一入宮,紂王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成了如今這副模樣,著實詭異!」
楊戩聽到姜子牙說起妲己,心中一動,知道師叔雖然仁厚,但也並非毫無察覺,他明白,既然師叔暫時聽不進對申公豹的懷疑,那麼當務之急便是把注意力放在封神和妲己身上。
這個妲己魅惑君王,攪亂朝綱,其行為舉止絕非尋常女子,她到底是何來頭?是天生媚骨,還是另有隱情?甚至是否與那日破壞封神台的狐狸精有所關聯?
楊戩眼中神光一閃,已然下定決心,必須得想個辦法查清妲己的底細,若是能找到她狐媚惑國的證據,或許可揭露其真實本質,到那時應該就能喚醒紂王。
另一邊,申公豹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自己那間還算清靜的書房。
連續數月,在這種高壓之下,他既要應對越來越難以琢磨的紂王,又要穩住心懷正義的姜子牙,只覺得心神消耗巨大,仿佛在萬丈高空之上走鋼絲,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他癱坐在太師椅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嘆了口氣,只覺得滿心的委屈無處訴說,這臥底的差事還真他娘的不是人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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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鬆懈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從書架後傳來:「申兄,數月不見,何以憔悴至此?」
申公豹先是一驚,隨即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循聲望去,只見柳玄將手中竹簡放回原處,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一見到柳玄,申公豹這些時日積壓的所有壓力、委屈還有恐懼,仿佛瞬間找到了宣洩口。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也顧不得什麼儀態,激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聲音帶著哭腔,一把抓住柳玄的胳膊,就如同孩童受了天大的委屈見到家長一般:「柳兄弟,我的好兄弟,你可算是回來了!你再不來,貧道就要在朝歌城裡活活為難死了!」
看著申公豹那如同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柳玄不禁莞爾,他拍了拍申公豹的肩膀,語氣安撫道:「申兄,這幾個月真是辛苦你了,你在朝歌周旋於紂王和姜子牙之間,穩住大局,做得很好,遠超我的預期!」
申公豹聽到柳玄的肯定,心中稍感安慰,但隨即又緊張起來,抓著柳玄的胳膊問道:「柳兄弟,你這次回來可要親自坐鎮朝歌了?有你在,貧道心裡可就踏實了!」
然而柳玄卻搖了搖頭,潑了一盆冷水:「申兄,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這趟來交代一些事情,之後還是要走的。」
「又要走?!」申公豹聞言一愣,臉上的期盼瞬間垮了下來,聲音都高了八度:「我的好兄弟呀,這朝歌如今就是個火山口,眼看就要炸了,你如今又要去哪兒?留下貧道一人在此,如何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