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老天爺看到了他的努力。
這次。
運氣站在了鼠老二這邊。
那三張倉促激射而出的破陣符,其中一張,如同瞎眼蚊子般。
歪打正著!
扎在了複合陣法的五個核心節點之一。
那節點,隱藏在陣法行列式的第二層,被第一層動態陣文加密覆蓋。
可以說是守備森嚴。
然而,恰恰就在第一層動態陣文換崗的間隙,露出空檔。
接著,便莫名其妙的被擊中了。
誰能想到,二階陣法師都得計算一陣子的陣法。
就這麼被個陣法二把刀給擊破了。
真是聰明人絞盡腦汁,不如蠢人靈機一動啊。
核心節點破裂,就像推倒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瞬間引發出一連串、設計好的連鎖反應。
陣法空間內,原本搖曳的紅色火焰如同被潑了冷水,火芯點點墜落下來。
「哈哈,這陣法被我破了!」
鼠老二反應極快,拔腿就往陣外衝去。
可是被水障與地沼拖累,速度快不起來。
逼不得已下,他連連運轉騰挪功法,總算趕在陣法爆裂前,摸到了陣法邊緣。
在這千鈞一髮的最後時刻,異變陡生。
一直散布在上空,如同背景星辰般,閃爍的金色光點。
借著五行爆裂生出的強大能量。
開始變大,變亮!
「滋。」
金色光點以超越思維的速度,聚合、坍縮。
緊接著,一道凝練至極的金色光線,無視了空間的距離。
精確鎖定住了,正在逃亡的鼠老二!
原來,五行陣法最晃眼的火行,只是障眼法。
真正的殺招,正是這齣其不意、卻暗暗蓄力的金色光線。
鼠老二還不知自己命懸一線。
而陣外的絡腮鬍,一直盯著陣內變化。
他發現後,低吼一聲,身體如離弦之箭般撲入陣法範圍。
手臂向前伸展,猛地推向鼠老二的肩膀。
將鼠老二推得踉蹌後仰。
而絡腮鬍的身體,則結結實實的接住了金光。
金光刺入,覆蓋在體表的泥殼如紙糊般破開,起不到絲毫防護作用。
只聽「嗤啦」一聲輕響。
光線輕易穿透了鎖骨,在身體上留下一道冒煙黑線。
上半身,從肩部到腹部的那道線,緩緩向一側滑落。
斷口平滑如鏡!
鮮血仿佛決堤的洪水,混合著破碎的內臟碎片。
啪嗒的摔在地上。
這還沒完。
光線餘下的一點力量。
僅輕微摸到進來幫忙拉人的狼老大,便帶走了他半邊臂膀。
哪怕是築基修士,沒有金丹力場護體,依舊是血肉之軀。
又如何擋得住,這陣法匯聚出的天地之力。
鼠老二從推撞中穩住身形,目睹這慘狀後,眼露急迫。
當即向前一推。
狼老大如斷線風箏般被推出陣外,摔在谷口的附近草叢中,濺起陣陣塵煙。
鼠老二還未來得及踏出最後一步,五行陣法便由內而外的爆開了。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轟鳴而起。
衝擊波在塵土的描繪下,化作有形巨浪,從核心點向外排開卷盪。
山石飛舞,樹木摧折。
地面上存在的所有東西,都化為灰燼。
洞內,張知言已激活陣法,盤膝坐在正中央。
劇烈的爆炸聲從谷地傳來,洞壁都隨之震動,碎石簌簌落下。
他猛一睜眼,眸中閃過驚詫。
震動持續片刻,他緩緩起身,走到洞口凝望谷地。
伴隨著爆炸後在耳邊迴蕩的餘音,他低聲自語道:
「這人有些水平啊,才過去了一刻鐘,便破了我的五行陣。」
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凝重。
這五行陣,雖說不是他掌握的、威力最大的陣法。
卻是他所掌握的、最複雜的陣法。
以木行生息陣、土行地沼陣為陣基,賦予其他陣文動態移動的能力。
並且,構築了第二層穩定框架作為保險。
哪怕是第一層陣文遭到破壞,都不會影響到陣法運轉。
若是尋常一階陣法師前來破陣。
少說也要消耗上百張破陣符,才能動搖根基,完成破陣。
而這次前來的賊人,卻輕易得手,絕非普通角色。
他轉身看向一旁的肖紅茱,凝重說道:
「我在谷地布的五行複合陣法,破解難度很高。」
「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快就破開了。這陣法實力確實超出了我的預料。」
「臥室床下,我挖了條直通山下的滑道,你自己掂量著,撐不住了就喊一聲。」
「到時候你先走,我隨後就到。」
肖紅茱聞聲,眉頭輕蹙。
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卻未表露,反而佯裝柔弱。
她輕移蓮步,貼近張知言,雙手自然地環住他的臂膀。
身子順勢依偎上去,溫軟嬌軀如藤蔓般纏繞上去。
她低聲道:「一起走。」
張知言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撫。
他也不去深究、肖紅茱心裡究竟是想走一步看一步。
還是嘴上說漂亮話哄他,然後偷偷離去。
至少,這女子沒有大難臨頭立刻飛,已經算是不錯了。
他心裡多少有些感動,暗自鬆了口氣。
只要身邊有一個築基期輔助,局面就沒到最壞的時候。
。。。
鼠老二被這股陣法爆出的力量狠狠掀翻。
身體倒飛出去十幾米,直到撞擊在山壁之上,才停下來掉在地上。
他噴出幾口鮮血,胸膛起伏不定。
若非有一件下品的貼身內甲,他此時已經是一個內臟破裂的死人了。
在運轉數個周天的功法後,鼠老二鎮住內臟損傷,才起身活動。
他顧不上休息,趕緊沖向狼老大身旁。
後者也被掀飛過來。
倒在血泊中,斷臂處血流如注,面上帶著失血過多後的慘白。
狼老大強忍劇痛,在鼠老二的托扶下勉強起身。
鼠老二撕下自己的外套,動作麻利的將布條纏上斷膀,緊緊包裹止血。
狼老大口吐鮮血,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內傷。
他左手顫抖著、從腰包掏出一顆鮮紅丹藥。
療傷用的血丹。
丹丸入腹,狼老大當即運起功法,將殘餘靈炁運轉至傷處,壓制傷口出血。
鼠老二艱難道:「大哥,三弟折了,咱們這趟是徹底栽了。」
「那洞內環境未知,必然是陣法師的主場。以咱們的傷勢,進去就是送死。」
「你傷太重,咱們現在也走不了。」
「進也不行退也不是,唉...我去洞口處拖住他們,給你爭取時間,你趕緊療傷。」
狼老大雖已是築基境界,但此刻無法回應,只能艱難眨眼示意。
鼠老二轉頭盯向谷內的洞府方向,眼神陰鬱。
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洞內張知言二人衝出來。
他一個半管血的,可擋不住一個築基、加一個練氣的兩人圍攻。
『我得好好想想該說什麼,要虛張聲勢的唬住他們,讓洞裡的人不敢出來。』
『半個時辰,只要撐住半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