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熔岩網絡,若是由二階極品陣法所制。
硬頂著力場衝破此網,必然會消耗大量靈炁。
金手身法靈動如燕,在這間不容髮的瞬間,連續變換了五六個位置。
鎖定到熔岩大網的一處薄弱點,將力場匯聚成拳,重重轟了上去。
漫天熔岩,擦著金手的護體力場,冒出些許滋滋聲後,落到一旁。
然而,身處這熔岩浴中,金手卻斂去沉重的表情。
露出『原來如此』的笑容。
『居然被這小子的困陣唬住了!』
『這才對嘛,就算再怎麼妖孽,能搞出一套二階極品陣法,已經是捅破天了,哪還有餘力再搞第二套。』
通過力場反饋,熔岩陣法的傷害,並沒有達到極品的程度,頂多是二階中品。
對他這種金丹9層的修士來說,無非是消耗些靈炁,不足為懼。
『我倒要看看,就憑你築基一層的修為,能藏多久。』
既然摸清了張知言的路數,再加上短時間內又出不去。
他決定,先把張知言找出來。
處理不了陣法,就處理控制陣法的人。
體內金丹開始瘋狂旋轉。
靈炁在經脈中沿著特定的路線疾速奔騰。
在運轉1個周天后,展現出一隻手掌的經絡投影。
靈炁在這個過程中壓縮、凝聚、醞釀!
他的整條右臂肌肉賁張,右手掌心對著下方那熔岩翻湧的地面!
『體術·撼山掌!』
「喝!」
低沉如滾雷的暴喝後,金手的右掌猛然向下虛按。
手掌對著的虛空中,出現了一隻凝聚壓縮到實質化的虛實手掌。
這隻巨掌出現的剎那,下方的空氣,都被壓縮成了透明的激波。
「啵!」
隨即。
巨掌如同一座傾倒的山嶽,砸在地上。
「轟!」
一個覆蓋五十米方圓的手掌印。
將噴涌的熔岩坑、裂開的地縫、嶙峋的岩石、散落的土堆、枯黃的草木。
通通夯實拍扁,在地面形成五米深的凹陷。
不僅如此,手掌釋放出的力量,可沒有局限在這五十米內。
強大的震盪衝擊波,緊隨其後,呈浪形向四周急速擴散!
「噗!噗!噗!」
手掌印方圓百米之內,地下掀起無形的巨浪。
土石如同被篩子篩過的麵粉般,被反覆揉碎、翻騰。
無數條深逾半尺的猙獰裂痕,撕開地表。
在這驚世駭俗的一掌落地後。
不到半息。
距離巨大掌印500米遠,一處毫不起眼的地面,微微拱起土包。
一團被濃郁褐色戊土靈光包裹著的人影。
如同從粘稠泥漿中浮出水面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坑裡。
正是張知言。
他渾身覆蓋著一層流動的泥土鎧甲,只露出一雙沉著冷靜的眼睛。
地脈潛蹤術!
此刻,在這被戊土聚元陣、改造的谷地空間內。
這土遁術法的威能,已然被增幅到了極限。
千米之內,念動即至。
並且,施展遁術所要消耗的靈炁,被大幅度削減。
只要身處陣中,哪怕用幾百次地脈潛蹤術,張知言的靈力也不會枯竭。
築基對金丹又如何?
拼消耗,優勢在我!
不過,張知言也不是挨揍不還手的人。
他的攻擊,對金丹沒有什麼效果。
可打在赤骨飛舟身上,那就不一樣了。
他控制一根熔岩柱,朝著赤骨飛舟撞去。
相比於金丹力場來說,飛舟的一階防禦陣法,是遠遠不如的。
在承受一擊後,便發出警報。
怕是再來個兩下,就支撐不住了。
躲在舟內的青年執事,趕緊呼救:「金手大人,快些拿下這小子,飛舟要撐不住了!」
這聲呼喊,讓金手頓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一頓而已。
人終究是要死的,他打算提前送這位朋友一程。
「砰砰砰!!」
金手的身影所過之處,大地如同被巨犁反覆開墾。
一掌!十掌!五十掌!百掌!
掌印如那拍岸的怒濤般,洶湧澎湃,一浪接著一浪。
整個谷地陷入了狂暴的拆遷現場。
轟聲不絕入耳。
「小老鼠,我看你還能躲多久!」
還別說。
張知言此時真像是只、冒頭就挨打的地鼠。
往往剛冒頭還沒多久,就被地震波逼著再次轉移。
幸好他的身法發動極快,脫身及時。
若是尋常築基施展身法,哪怕是大成境界,也會在這頻繁的震動中暴露身位。
金手花費二十分鐘,將陣法內每一寸土地都開了一遍,此時也有些氣機不穩。
神識外放需要靈炁,懸空需要靈炁,施展法術要靈炁。
被熔岩柱攻擊,也需要靈炁激活力場來防護。
他體內的靈炁已不足五成。
呼吸急促下,原本露出的笑容,再次換上沉重。
『居然能堅持這麼久都沒暴露...』
『這身法,必然是到了登峰造極的極境水平。』
『一年...只用一年就成長到如此境地,還真是妖孽啊。』
『...』
『若是這樣繼續下去,以我體內的剩餘的靈炁,不可能捉到這小子。』
『今日若讓他逃脫...後患無窮啊!』
金手心中泛起濃烈殺意。
在遇到對家族有重大隱患的事情上,他有一定的自主權。
尤其是,擊殺這種與家族敵對的天才,更是他的本份。
『聚集四成靈炁的攻擊...足夠了!』
金手放棄活捉想法後,便打算徹底放開手腳。
他從天上下來,單膝跪地,雙手貼在地面上。
神識斂入體內,僅僅維持力場防禦。
體內絕大多數靈炁,都放在了功法運行上。
張知言的狀態,比金手好一些。
有戊土聚元陣補充恢復,體內靈炁還有6成。
『咦,他把神識收起來了!』
通過水月鏡天陣法,張知言沒有感受到金手的神識。
接著,他又看到,金手那明顯是在蓄力放大招的姿勢。
心下一喜。
『正愁該怎麼把你的靈炁消耗完呢!』
『既然你自己動手,我可就不奉陪了。』
他當即將陣盤、從水月鏡天陣法取下,轉移到煌火連峰陣上。
隨後,立馬用地脈潛蹤術,遁入洞府床下的密道。
借著滑道。
不過一分多鐘,便來到了山腳下。
未曾想到。
他剛從出口踩實地面,身後整個谷地。
不!
是整座山峰,都劇烈地向上彈動了一下。
隱約可見,一道直徑超過百米的炎黑色熔岩巨柱。
悍然衝破了谷地周圍山峰的束縛。
所過之處,山體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半邊谷壁如同被勺子狠狠挖了去。
剩下一半山體,也在劇烈顫抖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滑落。
整個山谷,被徹底填埋。
埋葬在,一片由熾熱熔岩構成的嶄新墳塋之下。
煙塵升騰起數千米高的蘑菇煙花,遮蔽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