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骨福地成了一座的圍城。
裡面的人想出去。
福地內,上百萬築基仙徒,如同山野間瘋狂滋生的黑潮菌毯。
將四大樞紐外,一切能落腳的地方,全部塞滿。
他們想進入樞紐內,搭乘一座中型以上的飛舟,穿越位面空海離開這裡。
而與之相反的是。
外面的人想進來。
埋骨福地外,位面空海上的各個方位,都能看到巨型飛舟的身影。
成千上萬座,堪比點仙飛舟的龐然大物,快將無盡空海擠的喘不過氣了。
奈何。
不論其主人身份何等尊貴,此刻也只能不甘的懸浮在外,眼睜睜望著那被封鎖的福地入口。
這些飛舟上,姍姍來遲的世家子弟們,失去了參與這場盛宴的資格。
「嗖!」
一道靈動身影倏然盪入河流中。
帶起一蓬晶瑩水花後,在柔和藍光包裹下,悄無聲息的沒入水面之下。
此人正是張知言。
半透明的淡藍色靈炁護罩外,水流仿佛被無形之力梳理開,呈現出完美的流線型。
分水御流術!
他沿著福地內的河道,在水下極速飛馳。
選擇下水繞路,而不是從地面走直線,純粹是無奈之舉。
岸上已成煉獄。
每一處街道都有修士在戰鬥,從拳拳到肉的近身搏殺,到法術的肆意傾瀉。
平均下來,每向前移動五十米的距離,就會遭到拳腳或者術法的無端波及。
更要命的是。
成規模的劫掠團伙,占據大街要道,設卡堵截。
像梳子似的,梳理著每一個過往的行人。
有的只榨乾錢財,有的命財都要。
張知言僅有築基一層修為。
在這種狂歡中穿行,即使憑藉小騰挪術,也是寸步難行。
情勢逼人,他不得不選擇相對安全的水下通道。
當然,福地修士眾多,不止一個聰明人想到水下通行。
張知言在路上也遇到不少修士。
也許是修行水屬性遁術的人,脾氣大多沒那麼暴躁。
又或是,心照不宣的維護這最後一片淨土。
大家相遇後,都選擇涇渭分明各走各路,互不打擾。
。。。
陣樞院。
作為福地四大核心建築之一,地位超然。
更重要的是,此地有元嬰乃至化神期的恐怖存在坐鎮。
即便外面天崩地裂,陣樞院附近的區域,依舊保持著令人心安的祥和。
當張知言水下潛行了兩百公里後,總算破水而出。
然而,出水後看到的情景,卻令他瞳孔一縮。
只見,陣樞院那兩扇厚重的泛黃骨門,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推動,向內閉合。
門後不遠處,一個身著陣樞院服飾的修士,慵懶的打起哈欠。
在此千鈞一髮之際。
張知言身體內的靈炁瞬間噴涌。
身影如同離弦之箭,沖向尚未完全閉合的門縫。
趕在門縫只剩下、堪堪小臂之寬的縫隙時。
他猛的伸出右臂,牢牢抵住了一扇門。
「且慢!」
張知言急迫道:「我是來參加、二階陣法師認證考核的!」
那關門的修士動作頓了一下。
顯然沒料到,會有人從河裡突然竄出來堵門。
他眉頭緊皺,臉上寫滿被打擾的不耐煩:
「今日福地核心動盪不休,你這考核,等明日外面太平些了再說吧。」
張知言伸手對著院外繞了一圈,理直氣壯道:
「我沒看出哪裡不太平,這不是太平的很嗎?」
「福地守則,第三章,第七節,明確記載。」
「凡福地在冊仙徒,於日落之前申請考核,陣樞院不得以任何理由,推拒或設卡阻攔。」
「你們現在拒絕我,就是公然違規!」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關門修士最敏感的神經。
眼前這小子,聲音如此洪亮,方才的話語,必然已經被身份玉牌記錄,並上傳至監察仙器的中樞。
負責記錄宗門庶務、糾察違規的那幫傢伙。
素來是喜歡吃乾飯的,可不會放過,扣減他任務獎勵的機會。
若此刻強行把人攆出去,自己這月的任務貢獻怕是要泡湯。
然而,院內上級命令他,立刻關閉大門,否則同樣扣罰貢獻。
真他娘的蛋疼!
做事的人,經常夾在這、宗門規矩與上司命令的夾縫中。
兩頭堵,兩頭受氣。
關門修士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說:
「把你的身份玉牌拿過來!」
迅速拿出身份玉牌,遞了過去。
誰知。
那關門修士根本沒按常理出牌。
他從自己的儲物袋中,摸索出一塊一塊巴掌大的玉板。
接著,在張知言愕然的注視下。
麻利的拿起張知言身份玉牌,如同蓋章一般,在玉板的表面狠狠一划。
一道微弱的光芒,在玉板和玉牌接觸的位置,亮起又熄滅,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好了!」
關門修士仿佛甩掉一塊燙手山芋,看也不看,隨手將身份玉牌扔回給張知言:
「你的認證通過了,滾吧。」
對他來說,眼前張知言是不是二階陣法師,不重要。
是二階陣法師,後續活下來的可能很大,他現在特事特辦,非但無罪反而有功。
如果不是,築基一層的小修,必然會在接下來的事件中死掉。
左右也不會影響他的績效。
「什...」
張知言下意識伸手接住飛來的玉牌。
「麼」字還未出口,一股他完全無法抗拒的無形巨力。
驟然間將他擊飛出去,再次落回水中。
張知言在落水的瞬間,已完全明了。
一個關門的陣樞院底層,都可以憑藉權限玉板,在呼息之間,就認證出一個二階陣法師。
說明,福地接下來必然是要出什麼大事,令他無所顧忌。
一股前所未有的緊迫感,攥緊了他的心臟。
就在張知言心神交感之際。
『嘟嘟!』
玉牌突兀的震動起來,發出急促的提示音。
張知言沉入其中,發現是徐芙蕖的傳訊:『知言,你離開埋骨了嗎?』
張知言回覆:『沒有,我還在福地核心區,是又出什麼事了嗎?』
徐芙蕖:『正魔會談結束了,雙方敲定時間,將在兩個月後,於埋骨福地展開金丹會戰。』
『不管用什麼辦法,兩個月內,你一定要離開埋骨福地。』
張知言回道:『好的,我立刻想辦法!芙蕖你自己也務必小心...』
沒等他回完消息。
玉牌便被一陣「嗞」音覆蓋。
很明顯,玉牌通訊手段遭到截斷屏蔽。
福地與外界的消息徹底中斷。
成了一座真正意義上的孤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