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
戊土之靈傳來地面反饋,在陣法西北角,存在不明靈炁波動。
並非是互相廝殺時,出現的劇烈法術效果。
而是,一種偏向於靜默的低調。
『有獵物進來了!』
張知言從箱子裡,拿出一件通體流轉著暗沉金屬光澤的、二階上品靈甲套在身上。
將第二個箱子裡,用於戰鬥的物資,挑了一部分放入自己的儲物袋裡。
做完這一切,他心念微動,操控戊土之靈,包裹三個儲物箱向下沉降。
無聲無息間,穿透層層岩土,穩穩落入了四百多米的地底深處。
那個深度,無疑是最安全的藏匿地點。
確認儲物箱安置妥當後。
張知言施展地脈潛蹤術,閃現到九座陣法中,位於西北角的那座。
身體向上浮升,在距離地表僅兩三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個深度恰到好處,位於築基修士神識探測範圍的極限之外。
他閉上雙目,全神貫注,將自身感知徹底沉入戊土之靈的能量網絡中。
周圍的一切物質形體。
在感知中淡化、隱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不同顏色、不同強度、不同頻率的靈炁流,構成的能量圖譜。
那處靜默區域的能量反饋,清晰細膩的躍然紙上。
他眼底閃過銳芒。
指訣微掐,戊土之靈開始在他意念引導下,匯聚塑形。
二十幾根,石棱地刺正在那片目標區域下方,悄然孕育,蓄勢待發。
只需一個念頭,便可破土而出,收割掉這二十多個獵物。
然而,就在石棱即將激發時。
對方的動作,卻令張知言收回命令。
並且再次下潛到,距離地面五六米的深度。
這支二十多人的隊伍,並非單純的路過。
而是在一位、精通土系法術的修士幫助下,巧妙的潛入了地表。
形成了一個,內外雙層的口袋狀、伏擊陣型。
張知言瞬間明悟,樂了:『原來如此...這是準備打伏擊戰啊。』
局面比他預想的還要有意思。
這種精心準備的伏擊點,必然包含完整的誘敵、陷阱、圍殺鏈條。
有埋伏者,就必定有作為誘餌的存在,更有隨之而來的被獵殺目標...
以為自己是獵人的,獵物!
既然對方已經布下了如此陣仗,那他完全沒必要,去做那個打破平衡的出頭鳥。
不論是驚走了誘餌,還是嚇跑了獵物,都是他的損失。
相反,保持絕對隱匿,隔岸觀火,靜待雙方斗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
這才是最符合他利益的做法。
他只需要在最關鍵的時刻出手,以最小的靈炁消耗完成精準的收割即可。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張知言願意做那隻、等待最終時刻的持網漁人。
並未讓所有人等待太久。
堪堪一刻鐘的光景,戊土聚元陣的邊緣區域便,出現了新的能量波動。
三團靈炁源點,跌跌撞撞的闖入了陣法的覆蓋範圍。
他們的能量波動紊亂,在張知言的感知圖譜中,呈現出明顯的傷痕。
移動的姿態狼狽無比,一個趔趄接一個趔趄。
最終似乎耗盡了力氣,手腳並用,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艱難的匍匐前進。
三人中唯一的女子,狀況更糟。
她猛的跌坐在地上,似乎連支撐爬行的力氣都沒了。
身上衣物,在之前的搏殺中破損撕裂,顯得凌亂不整。
此刻,她正滿面驚恐與絕望的,望著來時路的方向。
手慌亂的撐著地面,腳胡亂蹬著,身體蹭著地面不斷向後挪移。
那副驚弓之鳥、楚楚可憐的模樣。
活脫脫一隻、被老虎逼入絕境的小白兔。
張知言在心裡,默默給這位女子的演技點讚:『誘餌就位...』
『這演技,絲毫沒有浮誇的感覺,專業啊!』
緊隨三人之後,『獵人』登場了。
一團同為築基圓滿,卻極其耀目、甚至有些刺眼的靈炁源點。
大搖大擺的踏入陣法覆蓋區。
之所以,在相同境界表現出不同的靈炁圖譜。
便是因為,那由十件以上的強力靈器、同時散發出的外放波動,彼此交織疊加。
故而,亮度遠超旁人。
『獵人』追蹤的步伐,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和閒庭信步的從容。
他每一步踏出,足下便有六種不同色彩的靈光,同時高頻閃爍一次。
在六件靈器協同激發下。
空間阻力仿佛不復存在似的,連地面的摩擦力,好似也被巧妙轉化為了推力。
使得『獵人』哪怕只是跨出一步,位移的距離,也遠超三名修士、催動身法疾行的兩三步。
輕鬆寫意間,便拉近了與前方三人的距離。
可以說,完全是一副貓戲老鼠的姿態。
見隊伍中的女修沒跟上。
兩名在前方、看似要拋棄女同伴的男修,毅然決然轉過身來。
兩人配合默契,幾乎同時出手。
一人手掐法訣,至少十幾根散發著徹骨寒氣的冰錐,從周身憑空凝聚而出。
另一人,體內火屬性靈炁爆發,凝結出一個橘紅中帶著熾白焰心的火球。
緊隨冰錐其後,呈前後夾擊之勢轟去。
張知言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靈甲,點點頭:
『這組合攻擊的時機、配合、威力都相當不錯。』
『我這件靈甲估計扛不住幾發。』
『嗯...若是在地面上行走,還是要給自己套張二階的防護符術,加個雙保險。』
然而,面對襲來的攻勢,那位『獵人』竟然連一絲閃避的動作都欠奉。
就在冰錐及體前的剎那,他身上至少有八件靈器,同時亮起。
符文流轉間,一個半透明的、如同琉璃水晶般的球形護罩,瞬間將他全身籠罩。
定製組合靈器,才具備的套裝效果!
「砰!砰!砰!砰...轟隆!」
密集如雨的冰錐,率先撞上球形護罩,激起圈圈密集的能量漣漪。
冰屑紛飛,寒氣瀰漫,卻終究無法將其穿透。
那枚灼熱的火球兇猛而至,劇烈爆炸開來。
火浪翻滾,卻以肉眼可見的形態,朝護罩外擴散。
『獵人』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阻擊、激起了點興味,停下腳步。
他微微歪頭,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不跑了?真是的,我還沒玩夠呢......」
「要不,我給你們療傷丹藥,你們接著跑如何?」
他走到三人面前。
目光,像掃描玩物一樣,在那三人身上逡巡。
仿佛在想,該先玩哪個玩具。
「點名點將...點到誰...就選誰!」
「嗯,就你了!」
話罷,『獵人』扔出一瓶丹藥,拋到女修的懷裡。
恰恰是這份、狂到沒邊的動作。
令他徹底鑽入,事先設計好的埋伏圈。
霎時。
異軍突起。
二十多個身影竄出地面。
那距離最近的三名為首之人,每人手上...
毅然攥著一枚天崩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