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員名為蘇郜。
之前,是專為公子小姐們端茶遞水、跑腿打雜的小廝。
在那種地方討生活,主子們一個眼神不對,或者僅僅是因為心情不好,就會拿小廝當出氣筒。
被虐待打殺的小廝,比比皆是。
在這種環境下,蘇郜養成了察言觀色的本領。
他懂得什麼時候該縮著脖子裝鵪鶉,什麼時候該適時的捧上幾句恰當的馬屁。
更能從主家一個細微的動作、一絲稍縱即逝的神色中,準確揣摩出其心意,把事情辦到點上。
正因深知這一點,首領朱義夫才將這遊說的重任,交託此人。
在蘇郜的快馬加鞭下,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便扎進了陣法範圍之內。
掛上討好卻不顯諂媚的笑容。
微微低著頭,將靈炁在體內運轉起來,釋放出一陣傳音入密的法術波動。
宛如輕叩門扉般,對著身前地面,每隔幾米便傳音一次。
法術聲波經過特殊錘鍊,既能確保清晰的穿透土層,又不至於因音量過大,而惹人生厭。
『陣法師道友,我與埋伏的兄弟們是一夥的,有一樁大生意,想跟您聊聊!』
『陣法師道友,我與埋伏的兄弟們是一夥的......』
『陣法師道友,我與埋伏......』
與此同時,戊土聚元陣北面戰況焦灼。
第二波天崩丸,在三階符籙的逼迫下,陸陸續續投入戰場。
然而,『獵人』吃過虧後,對此早有防備,往往能以最小的代價躲避攻擊。
每顆天崩丸、只能帶走幾件靈器或符術,效果遠不如第一波那麼好了。
只能穩定住雙方僵持的態勢。
蘇郜知道,朱義夫那邊很急。
拖的時間越久,意味著消耗的天崩丸越多,隊員受傷的機率越大。
只有他這邊談判完成了,戰場那邊,才能把真正的底牌亮出來,實現一錘定音。
然而,他這邊卻半分也急不得。
無法使用暴力、把陣法師逼出來,就只能這麼一尺一尺的朝前掃過去。
張知言有戊土之靈掃描全場,自然也捕捉到了,這隻闖入陣內的『小螞蟻』。
以及,那鍥而不捨的傳音。
他稍微動動腦子,就將對方所謂的大生意,想明白了。
無非是,邀請他一起打伏擊罷了。
至於,對方究竟是準備通力合作,還是故意放出個煙霧彈,意圖安全離開陣法範圍。
對張知言來說,都能接受。
在戰場上盯了半天,依舊沒發現合適的偷襲機會。
倒是看見對方,又放出6顆天崩丸。
『這天崩丸可是違禁品啊!居然冒出來這麼多...』
『難道,這夥人里,有人掌握了天崩丸的製作方法?』
想到這,張知言暫時放下偷襲的想法,打算和這夥人派出的代表聊一聊。
他的身影,在原地水波似的輕輕一晃。
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蘇郜地下五米處。
他沒有顯露出本體,而是調動了戊土之靈,在地上匯聚成字:
『說來聽聽。』
蘇郜時刻盯著周圍的變化,眼角餘光捕捉到地面突然亮起的異芒,心跳當即慢了一拍。
陣法師回復了!
他壓下翻湧的情緒,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帶著十二分的恭敬和坦誠。
身體微微躬了躬,朝著那發光的字跡方向,再次運起傳音之術:
『道友,我是奉我們首領的命令,來給您送禮的。』
『此外,我們還有一樁上好的買賣,想跟您一起,共享富貴。』
對方願意給他一個說話的機會,就意味著,事情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沙礫組成的文字重新組合:『禮呢?』
蘇郜故意頓了頓,臉頰朝著遠處水龍捲起的浪花,呶呶嘴道:
『這不就在那兒擺著嗎。』
『您瞧那世家子弟的派頭,儲物袋裡的家當,少說也能值個十萬靈石啊...』
『這是我們首領,專門給您準備的一份見面大禮。』
他語句連續,充滿了更深的誘惑:
『這還只是第一道開胃小菜。』
『只要您與我們結為同盟,聯起手來精誠合作。』
『何愁沒有第二隻、第三隻......源源不斷的大禮,送到您跟前?』
張知言:『需要我做些什麼?』
一個世家子弟,儲物袋裡的東西,少說也值個幾百貢獻。
並且,與他獵殺其他散人也不衝突。
何樂而不為呢。
蘇郜看到這行字,心中石頭徹底落地,知道真正的談判開始了。
他立刻熱忱的接話道,『道友掌控方圓地脈。』
『不論是偵查偷襲,還是牽制騷擾,又或是清理埋伏痕跡,都是上上之選。』
隨後話鋒一轉:『而我們這幫兄弟呢,熟悉那些世家肥豬們的德行,曉得怎麼引他們入彀。』
『咱們各展所長,您省心省力,我們也能借您的陣法,提高獵殺效率。』
『這買賣,絕配啊!』
張知言聽後,點點頭,蘇郜所說與他預料一致。
守株待兔,終究是沒有放餌釣魚效率高。
只要雙方利益分配合理,他願意結盟合作。
『戰利品該如何分配?』
蘇郜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遲疑和謹慎,他試探的伸出五根手指,聲音帶著幾分躊躇:
『您看...五五如何?』
話語還沒落地,他又飛快地補充了一句:
『當然,如果您覺得五成少了,我們還可以再談談,四...!』
地面上,戊土之靈匯聚成簡簡單單四個大字:『就五五吧。』
要想馬兒跑,就要讓馬兒吃草,吃飽。
人家在外面賣命當誘餌,若是分成太低了,遲早會有怨言。
埋骨福地內,正魔兩派的築基修士加一起,怕是有將近300萬了。
世家子弟,最起碼有十好幾萬。
張知言是打算細水長流,把一頓飽做成頓頓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