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內一下來了這麼多人。
張知言當然要過來看看,是出了什麼事情。
當他從地底深處潛浮上來時,正好聽見看見、飛出的500份玉簡。
故而。
其中一塊玉簡,在砸入泥土的瞬間。
便被磚石吞沒,倏的沒入了地下。
與此同時。
張知言的玉牌不間斷的震動起來。
他還未打開信息,便猜到了傳訊的人是誰。
意識傳入玉牌中,果不其然,正是朱義夫的消息。
內容繁雜混亂。
有對局勢的分析,也對世家不公的控訴。
更多的是,對自己傷重瀕死的後世交代。
不過,說了半天,就是沒提『救命』。
『再怎麼磊落,到了生死關頭,也開始耍花招了。』
張知言搖頭失笑。
他知道朱義夫打感情牌,不明說,是在顧忌什麼。
朱義夫得罪的人太多,除了眼前的8位首領以外,正魔雙方的世家子弟,都不會讓他活著走出福地。
如果現在把話說明了,結果,遭到張知言的拒絕。
那麼,之前一個月培養出的丁點情義,就不存在了。
往後蘇郜遇到事情,再來找張知言幫忙,就是另外的價碼了。
『救...不救?』
『條件合適的話,可以救!』
若是眼前包圍上來的,是五萬訓練有素、裝備精良、齊心協力的正派世家精英子弟。
持有大量符籙和靈器,足以對陣法範圍內的土地,完成飽和式洗地。
500米的地下深度,怕是都得被犁一個遍。
那麼,張知言只會在朱義夫死後,給他收個屍。
而眼前這些...
4、5萬雜牌拼湊出來的底層修士。
雖說士氣高昂,但是裝備差的太遠了。
說白了,等於是送上門來的貢獻點。
若是他們敢深入陣內,那就不是他們想不想打的事了。
而是...張知言願不願意放『貢獻』離開。
『一言為定。』
『你從樓上跳下來吧。』
發完回信,張知言操縱戊土之靈,將地面轉換成了流體狀態。
而樓頂的朱義夫,也在笑聲中,縱身跳樓。
「他跳下去了!」
「不好,他要自殺!」
「快接住他!他身上肯定還有完整的配方!」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在朱義夫身影墜落中炸響。
因為配方玉簡散開,而陷入短暫混亂,爭執不休,甚至暗地裡互相提防的包圍圈們。
在朱義夫跳樓動作的強烈刺激下。
將部分注意力,重新拉了回來。
成千上萬的目光,帶著震驚、貪婪、擔憂,以及佩服其剛烈的複雜情緒。
齊刷刷投向,那個急速下墜的身影。
「不能讓他就這麼死了!」
「來人!去接住他!」
李大鬍子等8位首領,可不想朱義夫死的這麼便宜。
被朱義夫最後擺了一道,心中憋著滔天的怒火和不甘。
朱義夫怎麼能這麼輕易就死?
就這麼讓他自戕而死,太便宜他了,他們的損失誰來賠償?
奈何,那些分到玉簡的手下們。
就不是這麼想了。
既然受了人家的恩惠,人家想要個體面點死法,於情於理都沒有問題。
『這朱義夫算條漢子!』
『臨死這一手,送配方給咱們這些苦哈哈,夠意思。』
『咱們收了人家好處,再逼人家,有點說不過去。』
他們,此時此刻,站在了朱義夫的這邊。
幾位首領連翻呼喊下,竟無一人上前響應。
見此。
幾位首領運轉靈炁施展身法,試圖親自下場。
可剛想動作,便發現...
手下們,腳步非常微妙的向內側收了半步。
這半步,並非整齊劃一,卻清晰地構成了一道無形的警戒線。
他們手中的武器,並未舉起對準首領,只是下意識地調整了姿態。
眼神木木的掃視過來,無聲的傳遞著,『別輕舉妄動』的暗示。
這極其微妙,但鮮明的立場。
冷冷的澆在,李大鬍子、向凝等8人的頭上。
500份玉簡,不代表只有500份製作方法。
玉簡這東西,是可以複製的。
兩兩之間,關係深厚的,互相來一份,再正常不過了。
有了天崩丸這一大殺器後。
每一頭狼,都想當狼王。
本就因利而聚起的團體,最終也會因利而散。
數千人的隊伍,心散了,人也就散了。
李大鬍子當即收起怒目,怒極返笑:「好!好得很!」
隨後,便帶著十幾名心腹,緩緩離開。
向凝也是心裡有數的,帶著幾名裙下之臣,匆匆離去。
他們兩人都搶到一份完整玉簡,所以決斷極快,說走就走。
而剩下6個首領,就沒那麼幸運了。
他們這邊的玉簡飛的高飛遠,飛到隊伍後面去了。
有4個沒能搶到玉簡。
有兩個首領,玉簡被法術切斷,只搶到一半。
就在他們不甘心的時候,正好看見朱義夫頭顱壯地的畫面:
「救人!」
「他知道製作方法,不能讓他死了!」
剎那間。
朱義夫的頭顱砸在了地面上。
然而。
預想中西瓜爆裂、紅白飛濺的恐怖畫面...並未出現。
張知言,出手了!
戊土之靈層層承接,將下墜之力稀釋到最低。
「噗嗤!」
那碰撞聲音詭異而奇特。
不是堅硬物體撞擊血肉之軀。
更像是跳水運動一般的落水聲。
朱義夫的整個腦袋,在觸及地面的瞬間,便融入了進去。
向地底塌陷,並形成了一圈圈極其規則的漣漪波紋。
緊接著。
下墜的身體,如同陷入流沙一般,沒有停頓和反震。
整個人的軀幹、四肢,在眨眼的時間內,順著那顆已經被「吸」入的頭部方向。
「嗖!」
僅僅發出了一個、吸入後產生的短促怪響。
朱義夫整個人。
便完完全全消失在了、狼藉的地面之下。
好似從未存在過,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只剩下。
六位衝到坑邊,目眥欲裂的倒霉首領。
和他們那副,如同見了鬼一般的扭曲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