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凝練如實質的深青色火焰。
在張知言面前的丹爐中,穩定燃燒著。
丹爐上方,懸浮著一個,由靈炁構成的透明熔爐虛影。
虛影內部。
靈材經過繁複熔煉、壓縮,最終融合成一團粘稠的金紅色液體。
張知言盤坐在青石台上。
雙目微閉,全神貫注的操控著煉製過程。
十指穿花,結出一個個複雜的法印。
每變換一個手訣,虛影內的液體,就被壓縮一分。
最終,漸漸凝實成鴿卵大小的規則球體。
球體表面,開始浮現細密的裂紋。
這是能量過於凝聚的臨界表現。
就在這即將臨界的時刻,張知言突然睜眼,左手食指輕點。
一點微不可察的粉末,被精準送入丹爐,落入球體內部。
「凝!」
他低喝一聲,右手五指猛然收攏。
虛影內,頓時白光大盛,將球體牢牢束縛壓制。
爐火漸漸消散,虛影也緩緩淡去。
張知言手掌一翻。
一枚鴿卵大小、通體漆黑,還帶著微微灼燙的珠丸,托在掌心。
「誰能想到,這東西的製作方法...」
張知言指尖、輕撫天崩丸表面的血色紋路,感受著其中狂暴的能量波動。
「涉及到的原理,竟與雙修之法有些牽連。」
經過數百次親手煉製。
他對天崩丸的理解,早已超越了,朱義夫玉簡中的淺顯描述。
這看似神秘的違禁異寶。
其核心原理極為簡單。
雙修之道,講究的是陰陽二炁的交融互濟、陰陽調和。
從而由內向外的釋放吸力。
既能從外界吸收靈炁,又能幫助身體消化。
主打一個『和』。
而這天崩丸,恰恰是陰陽不『和』的產物。
其核心原理,便是利用陰陽不和,導致的相斥!
天崩丸,採用煉器與煉丹、兩種手法結合的煉製方式。
將至陽(陰)的幾種材料,按照特定比例混合,煉製成丹。
然後,引入一點相反屬性的至陰(陽)材料。
用煉器的洗鍊之法,洗進丹內。
形成一種,極不穩定的超臨界狀態。
使用時,只需要使用少量靈炁,解開被束縛那個『點』。
丹內就會出現微小的斥力湮滅。
從而,通過自我毀滅式的鏈式反應。
瞬間完成,陰、陽兩股靈炁亂流,到靈炁荒流的升華轉變。
最終,在內部材料消耗完畢後,徹底釋放出來!
『陰陽靈炁...五行靈炁...』
張知言掐著天崩丸,心中琢磨:
『陰炁與水屬性靈炁的成分,比較接近。』
『陽炁與火屬性靈炁的成分,有相似之處。』
『難道...』
就在他沉沉思考之時。
忽然皺起眉頭。
抬頭,視線穿過層層地幔,來到地表之上。
戊土之靈感應到,大陣西南角,傳來劇烈的靈炁波動。
這種波動絕非試探,而是大量修士,同時施展法術產生的震盪。
「至少上百人...」
張知言低聲自語,手指輕敲天崩丸表面。
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將天崩丸收入儲物袋,身形一晃,融入岩壁。
土黃色的戊土靈光,在岩層中閃現,瞬息間便來到陣法邊緣。
地面之上,是一場激烈的追逐戰。
三名世家子弟領先在前。
雖然都沒有負傷,可那烙印著家族紋飾的瑰麗法袍,出現了大量破損。
身上靈器套裝光芒內斂,顯然是體內靈炁不足,不敢催動全部靈器。
沒能維持住世家儀表,灰頭土臉的狼狽逃竄。
他們激活靈器釋放身法,速度被催動到極致。
卻遲遲沒能甩開追兵。
身後,跟著黑壓壓一大片修士。
打眼掃了一遍,少說也有150多號修士。
張知言隱在一處斷壁殘垣後,只露出半個身形。
取出身份玉牌一看,頓時瞭然:
「難怪被追得這麼慘,原來三人身上都有位面碎片。」
追逐戰中。
三名世家子弟,邊逃邊商量,聲音因急促而斷斷續續:
「他們的天崩丸太多了,我的玄龜甲袍不夠用了。」
「你們那邊怎麼樣?還有沒有多餘的防護靈器?借我一件頂一頂!」
隊伍最後,深青色袍服的肥碩青年,咬牙道。
手中兩張符紙,光芒明滅不定。
左前方白衣女子,臉色蒼白道:
「我這套霞光靈飾的守護靈光,百層防護力場,被硬生生磨到最後一層了。」
「可惡啊!」
「若我們此刻還在樞紐的陣地里,有防禦陣法守護,有充足的人手輪換補充,還有陣法師操控法陣干擾...」
「哪會落到,被這群雜魚狼狽追殺的地步!」
「朱義夫...離開福地後,我一定派人殺了他。」
消耗大量資源,搭建起來的樞紐防禦陣地。
藉助樞紐建築的材料強度,足以抵禦十萬平民修士的、不間斷攻擊。
誰成想。
卻被一把火,付之東流。
右前方,手持玉骨摺扇、麵皮發青的青年。
奈何,收效甚微。
有膽子追擊位面碎片的,都是血火淬鍊出的精英。
不論是戰鬥素養,還是靈器裝備,都已經脫胎換骨。
抬手間,便將幾道符法抵消而空。
「現在抱怨有什麼用?」
「前面就是那個陣法師的地盤了。」
「他的地刺只能打100米。」
「那些追兵不敢進陣,升空,咱們從天上越過去。」
「好!」
「好!賭一把!」
三人瞬間達成共識。
「嗡!嗡!嗡!」
三件套形態各異的靈器,在靈炁催動下,驟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
三團不同顏色的靈光護盾,將三人包裹其中。
下一刻,三人在護罩的托舉下,脫離了地面戰場,緩緩向著百米高空飛去。
張知言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雙手交叉在胸前,頗為解悶的解說道:
『被1百多修士追...真慘啊。』
『想飛過去?』
『哎呀呀,好不容易飛起來了,居然被炸到那個位置。』
『下手真狠啊。』
『...』
『屁股蛋子都露出來了,褲衩子沒有備用的嗎?』
三人承受了、足足十幾枚天崩丸的火力覆蓋。
才艱難的飛入陣地深處,那片張知言故意展露出的四方陣地。
而追擊他們的大部隊,仿佛遇到了無形的障礙。
在陣法邊緣,齊齊止步。
此時。
張知言並沒有、對飛在天上的三人動手。
而是瞬移離開。
因為,這景象,並非孤例。
通過與戊土之靈的感知,他能清晰察覺到:
東南方向,幾十人,追擊一名渾身包裹在金光中的身影,停在了地刺叢邊緣。
西北方位,一個十人團隊,正被數百人怒吼追殺。
亡命沖入陣法邊界,身後的追逐大軍同樣整齊地在邊界外止步。
東、西、南、北方...
短几分鐘時間內。
至少有十幾個方向,在上演著類似的場景。
張知言陣法威懾圈內,下餃子般,湧入了一批又一批的「逃難者」。
『這是...組團跑我這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