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顆凝結了屍骨靈脈、與三座福地的洞天雛形，穩固屹立於位面之海的剎那。
維繫整個虛幻空間的水運儀象台，再次運轉起來。
咻咻咻！
張知言周圍的虛空景象，驟然花白。
空間被翻到了下一頁。
待視覺與感官重新適應下來。
便發現，清涼的紫色海水，被堅實的看台代替。
剛才由位面之海作為背景的幕布。
被換成了一座，足球場大小的圓形劇場。
劇場由暗青色靈木、卯榫拼接而成，呈現出完美的同心圓形狀。
幽冷，堅固，散發著亘古不變的芬芳。
最內圈，是一個直徑百米的巨大圓形平台。
平台光潔的邊緣處，三十六條筆直、凝練的光帶通道。
極其均勻的朝著劇場上空，筆直延伸開去。
『那些發光的是...包廂嗎？』
張知言順著光路，向頭頂眺望。
三十六條光道盡頭，並非通向地面或普通座位區。
而是各自連接著一個，懸浮在半空之中，距離地面數十丈高度的蓮花台座。
當築基修士們，望向蓮花台座時。
一個個宗門名稱，落入心底。
白骨道、血祭司、百鍊神機、土木天宮...
其中。
高懸在劇場正北方位、位置最為尊崇的三座鎏金蓮花台座，格外引人注目。
此三者，正是魔門三十六宗中，立於金字塔最頂端的上三宗。
「魔門選秀，開始！」
「所有被燈光照耀的弟子，跟隨燈光指引，走上台來。」
隨著渾厚聲音在劇場迴蕩。
中央平台亮起炫目白光。
看台上的黑暗中，當即出現了100道投射光影。
第一批百名築基修士，陸續走上平台。
『選的都是位置靠後的...所以是先弟子後天驕嗎。』
兩萬多名弟子，一百一百的上台...
張知言雙手抱胸，百無聊賴的朝座椅後靠去，打算閉目養神。
奈何。
有人不合時宜。
坐在張知言身側的苗翰，主動向他搭話，傳音道：
『張兄，在下苗翰。』
『早在福地內，就聽聞了張兄的威名，如今總算是見到真人了。』
這名字...張知言在看天驕榜的時候，餘光掃到過。
榜二？
那還真是個厲害人物呢。
張知言扭頭看了過去。
不得不說，此人長著一張好建模。
劍眉星目，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就覺得陽光開朗的面相。
不過...能成為天驕榜第二名，手上沒個幾千條人命，是說不過去的。
故而，這份陽光，不僅沒讓張知言熱乎，反倒是更冷了幾分。
他朝苗翰笑了笑，隨後將視線轉向看台，傳音道：
『我這人比較務實，不喜歡浪費時間。』
『有什麼事，可以直接說。』
看台上，築基弟子面前，浮現出三十六面光幕。
每面光幕都詳細展示著，對應宗門的入門條件、修行功法、資源配額等信息。
弟子們的選擇速度，跟張知言想像的一樣慢。
大多數修士對宗門都不了解。
往往要猶豫很久，才會邁步走向心儀宗門的光道。
苗翰愣了下，沒想到張知言如此直白，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在快速整理語言後，幹練的回覆道：
『張兄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繞圈子了。』
『張兄擁有6萬貢獻，從福地內又帶走了大量靈物，想必貢獻應該是用不完吧？』
『若是張兄有意交換貢獻點，可以聯繫我，我一定給出高價。』
張知言看了苗翰一眼，眼神疑惑。
很明顯，是想知道其中內情。
苗翰對此也沒有藏掖，解釋道：
『張兄，我是小家族出身，所以和此次通過試煉的世家、平民弟子，都有聯繫。』
『你也知道，道果這東西，每人限購一個。』
『而有的平民和世家子，行事比較保守，沒有拿到1百點貢獻，所以...我從中掙點...』
『張兄你放心，我保證你賣給我的貢獻，絕對比你用來兌換的價值更高。』
張知言點點頭，算是應下了。
不過，眼下他什麼都不缺，卻也沒有交換貢獻的想法。
兩人干坐了好一會後。
他指著台上，始終空無一人的上三宗光道，問：
『上三宗的入門要求很高嗎？』
到目前為止，差不多上台了有一萬修士。
卻無一人走入上三宗光道。
苗翰得到肯定答覆，自然不吝嗇消息：
『上三宗，總管魔門內部的監察、物資調配、門內戰事。』
『相當於是魔門的總指揮部。』
『對修士的要求，自然是要比其他33個宗門，要高些。』
隨著一批批修士被傳送上台，又被光路接走，劇場漸漸空曠起來。
當最後一批普通弟子，完成選擇後，終於輪到了天驕們。
「天驕榜第360位，趙三柱！「
被點名的修士，身形一閃便出現在平台上。
與普通弟子不同。
天驕們選擇宗門，並非被動的逐個挑選。
而是由蓮花台座亮燈，投放出吸引天驕的待遇籌碼。
由天驕自行選擇，進入哪一個宗門。
趙三柱面前，七個蓮花台座，同時亮起柔和的青光。
趙無傷仔細查看各宗門的條件後。
最終走向『白骨道』的光道。
他的身影，進入白骨道代表的蓮花台座後。
那六個未被他選中的燈光，隨即熄滅。
選擇過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每位天驕上台時，亮燈的數量不盡相同。
貌似...也沒什麼規律。
有的修士排名靠後，卻有十幾盞燈為他亮起。
有的修士排名靠前，卻只有三五個選擇。
可若是有人，能夠拿到這些修士的背景信息。
便能發現一條模糊的線索。
那些亮燈多的修士，多多少少，都和世家有些牽扯。
要麼是曾經成為商會供奉，要麼是世家的子弟。
而那些亮燈少的修士，則是純純的泥腿子。
並且，這種現象，在上三宗的表現上，尤其明顯。
「天驕榜第104位，景無咎！「
黑袍修士從容不迫地踏上平台。
剎那間，二十餘燈同時大放光明。
其中，就包括那正北方位、其中一座鎏金蓮花台。
景無咎嘴角微揚。
沒有任何停頓，邁步走向『法賅司』光道。
此時，知道張知言對上三宗、不太了解的苗翰，朝他傳音道：
『嘖嘖嘖，張兄你看，這上三宗真是演都不帶演的。』
『這景三少爺的親爹，可就在法賅司當值呢。』
張知言眯著眼睛。
眼看著那些，被冠名天驕的平民子弟，從上三宗的光道旁離去。
而待遇最好的上三宗，只論出身，卻不看能力，一味選擇世家子弟的行為。
令張知言，心中生起淡淡的不平之氣。
『選秀』仍在繼續。
李大鬍子，本名就叫李大鬍子。
這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走上平台後，只有三盞燈為他亮起。
排名32位的天驕，居然只亮起來三盞燈。
那份針對之心，那份飛舟樞紐燃燒的黑鍋。
就這麼赤裸裸的展現在眾人面前。
公平嗎？
從制度、從流程、從各個角度來說，這樣的安排都是公平的。
李大鬍子絲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此時能為他亮燈，說明三個宗門，都不受世家完全控制。
再加上待遇也大差不差。
簡單對比後，便走向了『土木天宮』的光道。
對這份針對，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世家...真是不行了。』
『連報復，都只能放到明面上來，指望著能殺雞儆猴嗎。』
『殊不知，只有知道自己快要死了的豬，才會嗷嗷的不停叫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