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古神睜眼，融合帝星
那縷融合了生死兩種法則的奇異光絲，輕若無物，悄然下沉。
陳淵的心神全部灌注其上，整個人的感知與這縷力量融為一體。
他仿佛化作了一粒塵埃，在這片亘古的黑暗虛空中，進行著一場豪賭。
越是靠近那巨大的黑暗球體，那股沉睡的意志威壓便越是恐怖。
陳淵的萬象歸墟界都在微微顫動，道域之力被快速消耗，用以抵禦這股無形的碾壓。
終於，那縷光絲觸碰到了黑暗球體的邊界。
沒有想像中的劇烈反彈，也沒有任何能量的碰撞。
那縷光絲，就那麼輕而易舉地，融入了那片純粹的黑暗之中，仿佛一滴水匯入了大海。
成功了第一步。
陳淵心中沒有半分喜悅，反而更加凝重。
他的神識順著這縷力量，小心翼翼地向著黑暗球體的核心滲透。
這片黑暗，並非空無一物。
其內部，是由無數細密、繁複、糾纏在一起的法則鏈條構成的。
這些法則鏈條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色，與之前道宮衛士斬出的那道灰光，同出一源。
它們共同構築成了一個巨大的，正在休眠的「意志」。
這就是那頭守護者。
陳淵的探查之力，在那層「造化之氣」的偽裝下，沒有引起任何警惕。
它就像是這片法則海洋中，一條不起眼的同類，順著法則的間隙，緩緩向著氣息最濃郁的核心游去。
很快，他「看」到了。
在那片灰色法則海洋的最中央，一團更加深邃的黑暗，正靜靜懸浮。
它的大小不過人頭，卻仿佛是整個黑暗球體的核心與源頭。
第三塊歸墟帝星的殘骸！
那股同源的氣息，強烈到讓陳淵丹田內的歸墟帝星都開始嗡鳴作響。
殘骸與周圍的灰色法則鏈條緊密地連接在一起，無數法則絲線從殘骸中延伸出來，又深深紮根於其中，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共生體。
殘骸，就是守護者的「心臟」。
守護者，就是殘骸的「軀體」。
想要取走殘骸，就必須先打碎這個軀體，驚醒這頭巨獸。
而就在陳淵的神識靠近那塊殘骸，試圖解析其構造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塊一直沉寂的殘骸，表面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暗金色光芒。
下一刻，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殘骸核心猛然爆發！
這股吸力，並非針對陳淵的本體，而是精準無比地鎖定了他的那縷探查之力。
更準確地說，是鎖定了那縷探—查之力中，被他用作偽裝的「造化之氣」！
陳淵臉色微變。
他感覺自己那縷微弱的造化之氣，仿佛遇到了一個無底的黑洞，正在被瘋狂地吞噬。
而隨著造化之氣的流逝，他用來包裹核心的「寂滅」法則，其氣息開始不可避免地泄露出來。
嗡整個黑暗球體，那頭沉睡的守護者，猛然震動了一下。
一股甦醒的意志，開始從沉眠中抬頭。
那片灰色的法則海洋，開始掀起波瀾。
不好！
陳淵當機立斷。
他沒有試圖去切斷聯繫，那只會讓自己的神魂受創。
心念一動，他非但沒有收回力量，反而將自己從道宮鑰匙中參悟出的，那僅有的一點造化之氣，毫無保留地順著聯繫，全部灌了過去！
既然你想吃，那就讓你吃個夠！
這就像是餵給猛獸一塊帶毒的肉。
那股精純的造化之氣，對於這尊由純粹毀滅法則構成的守護者而言，無異於最美味的補品。
殘骸核心的吸力變得更加狂暴，貪婪地吞噬著這股送上門來的「養分」。
而守護者那剛剛甦醒的意志，在感受到這股「補品」後，竟又出現了一絲遲疑，甦醒的速度為之一緩。
它似乎在判斷，這究竟是敵襲，還是某種預設的「滋養」程序。
就是現在！
陳淵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在造化之氣被徹底吞噬的前一剎那，他猛地斬斷了自己與那縷力量的神識連接。
噗。
一絲刺痛從神魂深處傳來，陳淵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但他顧不上這些。
在斬斷聯繫的瞬間，他催動萬象歸墟界，整個身形化作一道融於黑暗的虛影，頭也不回地朝著來時的方向，瘋狂遁去。
他甚至不敢再用之前那種緩慢的「蠕動」潛行。
道域之力全開，分解前方虛空，以最快的速度逃離這片是非之地。
就在他逃離的數息之後。
那巨大的黑暗球體，終於徹底「活」了過來。
它吞噬完了陳淵送出的所有造化之氣，也終於「品嘗」出了那隱藏在美味之下，屬於「寂滅」法則的異種氣息。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暴怒意志，轟然爆發。
整個黑暗虛空都為之震顫，遠處流轉的星辰，在這股意志的衝擊下，都瞬間黯淡了下去。
一個由純粹灰色法則構成的巨大眼眸，在黑暗球體的表面緩緩睜開。
那眼眸中，沒有絲毫感情，只有冰冷的規則與被觸犯的震怒。
它掃視四周，試圖找出那個膽敢戲耍它的入侵者。
可此時的陳淵，早已遁出了數百里之外。
他將千幻斂息訣運轉到極致，萬象歸墟界更是將他所有的氣息都抹除得一於二淨。
那巨大的法則眼眸掃過他剛剛停留的位置，一無所獲。
最終，那股暴怒的意志緩緩平息，法則眼眸也重新閉合，化為沉寂的黑暗。
但這一次，它的沉睡，明顯帶上了一絲警惕。
遙遠的虛空之中。
陳淵停下身形，背靠著一塊漂浮的巨大隕石，大口喘著粗氣。
他臉色蒼白，神魂的刺痛還未完全消散。
剛才那一下，雖然只是神識層面的交鋒，但其兇險程度，比他與碧波姥姥、
凌子寒正面廝殺時，還要高出十倍。
稍有不慎，便是神魂被那守護者順藤摸瓜鎖定，而後被徹底抹殺的下場。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回想起剛才的驚險一幕，非但沒有後怕，心中反而湧起一股奇異的興奮感。
刺激。
虎口拔牙，全身而退。
雖然沒能拿到殘骸，但卻得到了比殘骸更重要的情報。
第一，守護者與殘骸是一體的，無法取巧。
第二，守護者對「造化之氣」極為敏感，甚至可以說是貪婪，這既是危險，也是可以利用的弱點。
第三，想要撼動那尊守護者，憑他現在的實力，還遠遠不夠。
必須變得更強。
陳淵壓下心中的波瀾，辨認了一下方向，不再停留。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片詭異的虛空。
那守護者雖然暫時被他騙過，但難保不會有什麼後手。
此地，不宜久留。
陳淵循著來時的記憶，在黑暗虛空中穿行。
這一次，他不再像來時那般小心翼翼，速度提升了數倍。
沿途那些「修士琥珀」和法寶殘骸，他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半個時辰後，那條熟悉的白玉古道，終於重新出現在他的感知範圍之內。
陳淵沒有猶豫，身形一晃，從黑暗虛空中躍出，雙腳穩穩地落在了平坦堅實的玉石地面上。
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他心中微微一松。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將那尊恐怖守護者的氣息，牢牢記在心底。
這個地方，他遲早會再回來的。
屆時，他要拿走的，便不僅僅是那第三塊殘骸了。
他轉過身，視線投向古道的盡頭。
那座宏偉的仙神宮闕，依舊靜靜地懸浮在星河中央，散發著莊嚴神聖的氣息，仿佛在無聲地召喚著所有來訪者。
陳淵只是平靜地看了幾眼。
對於那座主殿中的機緣，他並非不好奇。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那裡的兇險，恐怕比黑暗虛空中的守護者，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他不會輕易去觸碰。
飯要一口一口吃。
他沿著白玉古道，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很快，那扇由柔和白光構成的圓形「門」，便出現在古道的起點。
陳淵沒有停留，一步邁入其中。
光華流轉，熟悉的平順感傳來。
當眼前的景象再次清晰時，他已經回到了黑霧沼澤，裂風谷的上空。
那扇完美的圓形光門，在他身後悄然隱去，消失不見。
而那道被金烏道子用蠻力撕開的巨大裂隙，早已閉合，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戰場，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
陳淵神識掃過。
地面上，除了無數巨大的坑洞和法術肆虐的痕跡，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找不到。
那些圍攻金烏道子的數十名築基修士，都被道宮衛士那一招，抹除得乾乾淨淨。
他甚至在一些坑洞的邊緣，發現了幾枚未來得及被摧毀的儲物袋。
陳淵隨手一招，將這些無主之物盡數攝入手中。
神識粗略一掃，裡面的靈石丹藥加起來，也是一筆不菲的橫財。
聊勝於無。
他將這些戰利品收好，目光投向了裂風谷外。
他能感覺到，在數里之外，韓厲的氣息依舊潛伏得很好，如同一塊頑石，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陳淵沒有立刻去聯繫他。
此地剛剛發生了一場驚天大戰，金烏道子狼狽遁走，數十名築基強者人間蒸發。
可以想見，用不了多久，這裡就會成為整個雲夢澤，乃至周邊地域的風暴中心。
金陽宗、玄冰宮，還有那些隕落修士背後的家族宗門，很快就會派人前來查探。
他必須在那些人到來之前，徹底抹去自己存在過的所有痕跡。
陳淵的身影悄然消失在原地。
半日後，他將整個裂風谷方圓百里，都仔—細「清理」了一遍。
無論是他開啟光門時留下的微弱法則波動，還是他收取戰利品時逸散的氣息，都被萬象歸墟界徹底分解、還原。
做完這一切，他才來到韓厲潛伏的水潭上空，傳下了一道神念。
「事情已了，你即刻返回聽風崖，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外出。」
水潭之下，韓厲的身軀猛然一震。
他抬起頭，卻只看到空無一人的天空。
那位大人的聲音，仿佛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韓厲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不知道裂風谷深處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他親眼看到，數十名築基強者衝進去，卻再也沒有一個出來。
而那位大人，卻能安然無恙地歸來。
這其中的差距，已經不是他能夠想像的了。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收起所有潛伏法器，恭恭敬敬地朝著天空一拜，隨後化作一道劍光，以最快的速度，向著聽風崖的方向飛馳而去。
陳淵目送他離開，自己也換了個方向，不緊不慢地朝著丹霞谷飛去。
他沒有全速趕路。
一邊飛行，他一邊在腦海中復盤著此次道宮之行的所有細節。
最大的收穫，無疑是確認了第三塊殘骸的位置，以及探明了守護者的部分虛實。
其次，便是從那浩瀚的造化法則海洋中，強行「摳」出來的那一絲感悟。
雖然那縷本源之氣已經消耗殆盡，但那種感覺，那種對「生」之法則的理解，卻已經銘刻在了他的神魂深處。
只要有足夠的時間，他就能重新凝聚出更多的造化之氣。
至於最大的風險，則是徹底得罪了金陽宗和玄冰宮。
金烏道子雖然不知道是誰在背後算計了他，但那筆帳，肯定會算在所有進入道宮的人頭上。
凌子寒和碧波姥姥的失蹤，玄冰宮也遲早會查到丹霞真人的「頭上」。
這些，都是潛在的麻煩。
不過，陳淵並不在意。
只要他一日不恢復陳淵的身份，這些麻煩，就永遠只是「丹霞真人」的麻煩。
而一個已經「死」了的丹霞真人，是不會有任何麻煩的。
三日後。
陳淵返回了丹—霞谷。
山谷內，靈氣氤氳，一切如常。
晚螢正在洞府前的藥田中，悉心照料著那株九竅蘊神蓮。
在玄冥寶玉的滋養下，神蓮的葉片愈發翠綠，蓮葉中心，已經隱隱有了一個小小的花苞雛形。
「師尊，您回來了。」
看到陳淵的身影，晚螢立刻放下手中的玉鏟，歡喜地迎了上來。
陳淵點了點頭，看著她。
短短十數日不見，晚螢的修為，在丹霞谷濃郁靈氣的滋養下，又精進了不少，築基初期的境界，已經徹底穩固。
「隨我來。」
陳淵沒有多言，帶著她走入了密室之中。
他要開始做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融合，第二塊歸墟帝星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