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233章 將計就計,演一齣戲

第233章 將計就計,演一齣戲

2026-01-13 00:52:54 作者: 佚名

  第233章 將計就計,演一齣戲

  這枚黑色印章,是他閒來無事之作,本意是作為一件輔助修行的器具,內里刻錄的歸墟陣紋,能略微提升吞吐靈氣的效率。

  陳淵從未想過,它竟還有此等異能。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印章內部,那四名築基修士臨死前最純粹的怨毒與恐懼,被歸墟陣紋碾碎、提純,化為一股極為陰寒、凝練的力量,沉澱在印章核心。

  這股力量,與他自身的寂滅法則同源,卻又有所不同。

  更像是寂滅法則在「死亡」這個概念上的一個具現化分支。

  「原來如此。」陳淵心中瞭然。

  尋常法寶,沾染了這種死亡怨念,只會靈性受損,淪為邪物。

  可他這枚印章,核心是歸墟陣紋,本質便是吞噬、終結、湮滅。

  這些死亡怨念,對它而言,非但不是污染,反而是大補之物。

  就像鯊魚嗜血,饕餮吞食,是本能,是天賦。

  陳淵摩挲著溫熱的印章,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心中升起。

  若是用此印,不斷吞噬這種力量,是否能將其培養成一件專司殺伐與寂滅的異寶?甚至,反過來助他參悟更高深的寂滅法則?

  這個發現,遠比解決掉幾個跳樑小丑的價值要大得多。

  他收起印章,開始處理現場。

  那面隔絕氣息的黑色陣旗,品質不錯,是件上品的陣道法器,正好收為己用。

  至於那四人,在歸墟帝皇道域的碾壓下,連一根頭髮絲都未曾留下,乾淨得不能再乾淨。

  陳淵散開神識,確認方圓十里內再無任何窺探,這才不緊不慢地朝著聽風谷深處走去。

  他當然不會就這麼回去。

  一場精心布置的「伏殺」,若是主角毫髮無傷地返回,那也太不給導演面子了。

  張揚的陷阱雖然拙劣,但這份拙劣,正好可以被他利用。

  他要演一齣戲,一出名為「虎口脫險」的戲。

  不僅要演給張揚看,更要演給古通,演給整個望海城的人看。

  他沿著山谷深入,很快便找到了柳青信中提及的那個「上古修士洞府」。

  那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山洞,洞口被人為地布置了一些粗淺的幻陣,看上去確有幾分古修遺蹟的模樣。

  陳淵在洞口站定,沒有進去。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拳頭大小,布滿細密孔洞的礁石。

  正是他初到望海城時,從老秦手中買下的那塊蘊含「一元重水」氣息的奇石。

  他屈指一彈,一縷法力打入礁石。

  礁石輕輕一震,一滴比水銀還要沉重數倍的黑色液體,從孔洞中緩緩滲出。

  一元重水。

  雖然只是一滴,其中蘊含的水行精華與重量,卻足以壓垮尋常的築基初期修士。

  陳淵沒有去碰那滴重水。

  他反而轉身,面向山谷深處的另一面石壁,抬手一掌,毫無花哨地拍了過去。

  轟!

  築基初期的法力毫無保留地爆發,整面石壁劇烈震顫,碎石簌簌落下。

  但他真正的殺招,卻不是這看似聲勢浩大的一掌。

  而是他悄然引動的那一滴「一元重水」。

  黑色水滴無聲無息地飛出,在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精準地沒入了他剛剛拍中的那片石壁之內。

  下一刻,恐怖的景象發生了。

  那片被一元重水侵入的石壁,仿佛被注入了萬鈞之力,以一個點為中心,猛地向內塌陷、崩解!

  「轟隆隆——!」

  整座山谷都為之震動,巨大的轟鳴聲響徹雲霄,仿佛有什麼洪荒巨獸在山體內部甦醒。

  大片的山體崩塌下來,煙塵滾滾,遮天蔽日。

  一個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如鏡的恐怖大洞,出現在了石壁之上。

  做完這一切,陳淵立刻收斂氣息,遠遠退開。

  他以萬象無形神通改變了自身的氣息,使其變得紊亂而虛弱,臉色也變得蒼白如紙,嘴角甚至還逼出了一絲血跡。


  他靜靜地潛伏在暗處,等待著。

  他在等,等有人被這巨大的動靜吸引過來。

  他製造的這場「意外」,既是為了掩蓋那四個殺手的失蹤,也是為了將另一條線,順理成章地牽出來。

  望海城,張府。

  書房內,張揚煩躁地來回踱步。

  距離約定動手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

  聽風谷那邊,卻遲遲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派去監視陳淵行蹤的探子回報,那小子確實已經出城,並且進入了聽風谷。

  黑衣老者四人,也早已到位。

  一個築基後期,三個築基中期,配合絕殺陣旗,去殺一個築基初期的煉器師,本該是手到擒來,萬無一失。

  可為何,到現在連個傳訊符都沒有?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他心頭縈繞。

  就在這時,一名心腹管家神色慌張地沖了進來。

  「三公子,不好了!」

  「城外聽風谷方向,剛剛傳來劇烈的地脈震動,動靜極大,半個望海城都感覺到了!」

  張揚的心,猛地一沉。

  地脈震動?

  難道是黑衣老者他們動手,鬧出的動靜太大了?

  不可能!絕殺陣旗能隔絕一切氣息和波動,除非————

  除非陣法被從內部強行攻破了!

  「派人去查!立刻!」張揚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

  他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自己布下的必殺之局,會出現變故。

  半個時辰後。

  聽風谷外,已經聚集了不少聞訊趕來的修士。

  當他們看到山谷深處那恐怖的塌陷,以及那個深不見底的漆黑大洞時,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天啊,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有金丹老祖在此鬥法?」

  「不像,沒有法力殘留,倒像是————山塌了?」

  「什麼山塌了能有這麼大威力!」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一道身影,跟踉蹌蹌地從谷內沖了出來。

  那人一身青袍早已破爛不堪,渾身浴血,臉色蒼白得嚇人,正是歸藏小築的陳大師!

  他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衝出谷口後,看也不看周圍的人群,便發瘋似的朝著望海城的方向遁去,口中還含糊不清地念叨著:「怪物————有怪物————」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大師?他怎麼會在這裡?還傷成了這樣?

  很快,張家派來的探子,將這個消息傳回了府中。

  張揚聽完回報,整個人都懵了。

  陳淵活著回來了?還身受重傷?

  那黑衣老者四人呢?

  他們去哪了?

  難道————他們失手了?不僅失手了,還把人跟丟了,最後那小子自己倒霉,遇上了山崩?

  無數個念頭在張揚腦中閃過,讓他頭痛欲裂。

  事情,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而此時的陳淵,已經回到了百藝坊。

  他沒有回自己的歸藏小築,而是徑直衝向了坊主古通的居所。

  「古前輩!救我!」

  一聲悽厲的呼喊,讓整個百藝坊都為之震動。

  當古通和聞訊趕來的林沐風看到陳淵的慘狀時,皆是大驚失色。

  「陳小友!你這是怎麼了?」古通連忙上前扶住他,一股渾厚的法力渡入陳淵體內,為他穩住傷勢。

  「是————是張揚!」

  陳淵喘著粗氣,眼中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恐與憤怒。

  「他借柳青之名,設下陷阱,引我至聽風谷,派了四名築基修士圍殺我!」

  此言一出,古通和林沐風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我拼死反擊,打破了他們的陣法,本想逃離,誰知————誰知那洞府的禁制竟被我們交手的餘波引爆了!」


  「裡面————裡面衝出了一頭不知名的怪物!」

  「那四個殺手,瞬間就被怪物吞了!我————我若不是跑得快,也死在裡面了!"

  陳淵一邊說,一邊劇烈地咳嗽,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仿佛隨時都會昏過去。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

  張揚設伏是真,四名殺手是真,他自然要將此事捅出來。

  但他將殺手的死,嫁禍給了一頭「莫須有」的怪物。

  而這頭怪物,才是他今晚這齣戲的真正主角。

  古通聽完,鬚髮皆張,一股恐怖的氣勢沖天而起。

  「張家豎子,欺人太甚!」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諾庇護陳淵。

  張揚此舉,無疑是在狠狠地抽他的臉!

  「陳小友你放心,此事,老夫定會為你討一個公道!」古通的聲音,冰寒徹骨。

  他安頓好陳淵,立刻便帶著滿腔怒火,直奔張家府邸而去。

  一場風暴,即將在望海城掀起。

  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陳淵,卻在心中平靜地復盤著一切。

  張揚的殺局,被他變成了自己的舞台。

  現在,所有人都相信,聽風谷有「怪物」。

  而那四個殺手的失蹤,也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接下來,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另一個重要的「觀眾」,被這齣戲吸引而來。

  他緩緩睜開眼,望向窗外。

  夜空中,一道凌厲的劍光,正從碧海宗的方向,朝著聽風谷急速飛去。

  古通的怒火,燒遍了半個望海城。

  這位在散修中威望極高的煉器大宗師,堵在張家門口,指名道姓要張揚出來給個說法。

  張家家主不得不親自出面,賠禮道款,姿態放得極低。

  張揚則被禁足於府中,據說被家主打得半死。

  但這番雷聲大雨點小的處理方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張家是在丟車保師,棄卒保車。

  古通雖然憤怒,卻也不可能真的為了一個外人,和根深蒂固的張家徹底撕破臉。

  一場風波,最終以張家賠付了大量靈石、材料,並公開向陳淵致歉而告終。

  望海城內,所有人都認為,此事已經了結。

  歸藏小築的陳大師,雖然受了重傷,但也算因禍得福,不僅得到了古通的全力支持,還狠狠地敲了張家一筆。

  然而,無人知曉,這場風暴的真正核心,早已從張家的陰謀,轉移到了聽風谷那個神秘的「塌陷」之上。

  碧海宗的反應,比陳淵預想的還要快。

  就在古通前往張家理論的當晚,一隊由金丹長老親自帶隊的碧海宗修士,便封鎖了整個聽風谷。

  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歸藏小築內,陳淵躺在床上,看似在靜養,神識卻時刻關注著外界的動向。

  林沐風每日都會過來一趟,唉聲嘆氣,臉上寫滿了後怕和擔憂。

  「陳道友,你這次雖然是扳回了一城,可跟張家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林沐風壓低了聲音,憂心忡忡,「那個張揚,睚眥必報,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日後行事,可千萬要小心!」

  「多謝林前輩關心,晚輩心裡有數。」陳淵靠在床上,虛弱地笑了笑。

  他當然明白林沐風說的是事實。

  但對他來說,一個張揚,已經翻不起什麼浪花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碧海宗。

  一連三日,聽風谷都被碧海宗封鎖得水泄不通,連一隻鳥都飛不進去。

  據說,碧海宗在裡面折損了好幾名築基弟子,卻依舊一無所獲。

  這讓陳淵更加篤定,自己隨手拋出的「誘餌」,精準地釣上了他想要的大魚。

  第四日清晨,歸藏小築的院門,被輕輕敲響了。

  林沐風以為又是哪家來探望的修士,前去開門,卻見門外站著一個身穿碧海宗內門執事服飾的青年。


  青年面容冷峻,修為赫然是築基後期,他看都沒看林沐風一眼,聲音沒有半點溫度:「秦長老有請,歸藏小築陳淵,前往宗門駐地一敘。」

  林沐風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回頭看向屋內。

  陳淵緩緩從床上坐起,對著門外平靜地應了一聲:「晚輩遵命。」

  該來的,終究是來了。

  在碧海宗執事的「護送」下,陳淵很快便來到了位於望海城中心的碧海宗駐地。

  這裡守衛森嚴,亭台樓閣間陣法光華流轉,處處都透著大宗門的氣派與威嚴。

  在一間清雅的靜室內,陳淵見到了那位秦長老。

  有些出乎意料,對方並非想像中的老者,而是一位容貌秀美,氣質清冷的宮裝女修。

  她的修為深不可測,只是靜靜坐在那裡,整個靜室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赫然是一位金丹真人。

  「你就是陳淵?」

  秦長老,秦淑玉,審視著陳淵。

  「晚輩陳淵,見過秦長老。」陳淵躬身行禮,姿態不卑不亢,臉上還掛著傷後未愈的蒼白。

  「坐。」秦淑玉指了指對面的蒲團。

  「你身上的傷,不礙事吧?」

  「謝長老關心,休養一段時日便好。」

  秦淑玉不再廢話,直入主題:「聽風谷的事,你從頭到尾,詳細說一遍。」

  陳淵心中平靜,面上卻恰到好處地浮現出回憶時的驚懼,將早已爛熟於心的說辭,又複述了一遍。

  從他如何被柳青的拜帖騙入山谷,如何遭遇四人伏殺,如何拼死反擊,再到最後如何失手引爆了洞府禁制,放出怪物,以及那四個殺手如何慘被怪物吞噬。

  他的敘述,詳略得當,細節豐富,情緒飽滿,找不出半點破綻。

  秦淑玉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直到陳淵說完,她才緩緩開口,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你說,你打破了對方的陣法?」

  「是。」陳淵點頭,臉上閃過一絲後怕,「那是一面黑色陣旗,布下的陣法能隔絕內外,但本身防禦力不算太強。晚輩情急之下,動用了一件師門賜下的保命之物,才僥倖將其擊破。」

  他巧妙地將自己的實力,再次歸功於那個虛無縹緲的「師門」。

  「保命之物?」秦淑玉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一張符寶,威能極大。」陳淵的臉上立刻露出肉痛的表情,仿佛心都在滴血,「可惜,只能用一次,已經毀了。」

  秦淑玉不置可否,又問:「你看到的怪物,是什麼模樣?」

  「天色太暗,加上當時塵土飛揚,晚輩————晚輩驚慌失措,實在沒看清全貌。」陳淵搖著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只記得那東西體型很大,通體漆黑,好像————好像沒有實體,對!就像一團巨大的活影子,速度快得根本反應不過來!」

  他描述的,正是他故意泄露出去的,那虛空魔龍的特徵。

  這份情報,本是偽造給玄冰宮的假地圖裡的,如今正好拿來借花獻佛。

  秦淑玉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靜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陳淵低著頭,扮演著一個驚魂未定的倖存者,心臟卻在冷靜地計算著。

  許久,秦淑玉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問了一個完全不相干的問題。

  「你說的那個洞府,我們已經探查過了。」

  「裡面,什麼都沒有。」

  「既沒有你說的怪物,也沒有所謂的古修禁制,只有一個被一元重水強行轟開的洞穴。」

  秦淑玉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直直地釘在陳淵身上。

  「陳淵,你的師門,對這一元重水」,似乎也很有研究?」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