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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烽火忽燃,青木原之變

2025-10-09 15:51:25 作者: 濤濤哥123

  第158章 烽火忽燃,青木原之變

  全場死寂。

  上千道視線,如同無數根尖銳的鋼針,齊齊刺向了陳淵。

  杜鋒那隻獨眼也轉了過來,其中混雜著驚疑、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他沒想到,劉長老會突然點名這個自己剛剛提拔起來的新人。

  這個「李飛」,在鬼哭坳的表現確實驚艷,但此刻被一位築基大修士當眾點名,是福是禍,實在難料。

  陳淵的心,在這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就像一頭潛伏在黑暗中的孤狼,最忌諱的,就是被拉到聚光燈下。

  劉長青的問話,看似隨意,實則蘊含著無盡的兇險。

  回答得差了,是愚鈍,會惹長老不快。

  回答得好了,是鋒芒畢露,會招來不必要的嫉妒與窺探。

  他甚至能感覺到,杜鋒投來的視線中,那股若有若無的壓力,又重了幾分。

  腦海中,無數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他想起了苦禪和尚,想起了那條他自已選擇的,孤獨而兇險的「邪修」之路。

  想起了自己為了開啟土靈根,在礦洞深處吞噬地煞本源時的瘋狂。

  掠奪。

  這個詞,幾乎貫穿了他修行的始終。

  掠奪黃元的遺物,掠奪敵人的生命,掠奪死者的氣運。

  他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更懂這兩個字的含義。

  但什麼,是不能掠奪的?

  杜鋒的答案很聰明,也很現實。

  不掠奪自己消化不了的機緣。

  這幾乎是所有散修和底層修土掙扎求存的鐵律。

  可劉長青既然又問了自己,就說明,他要的不是另一個版本的現實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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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淵緩緩抬起頭,迎上了高台上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

  他沒有絲毫畏懼,也沒有半分諂媚。

  他的臉上,甚至帶上了一種與他「李飛」身份截然不符的,近乎於偏執的平靜。

  「啟稟長老。」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弟子以為,這世間萬物,皆可掠奪。」

  嘩!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無數人倒吸一口涼氣,用看瘋子一樣的神情望著他。

  狂!

  太狂了!

  當著築基長老的面,竟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杜鋒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一巴掌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給拍死。

  這已經不是丟他西營的臉了,這簡直是把他杜鋒架在火上烤!

  高台上的劉長青,臉上那絲對杜鋒的讚許,也緩緩收斂了起來。

  他沒有動怒,只是靜靜地看著陳淵,那雙眼晴里,仿佛有星河流轉,深邃得讓人心悸「哦?」

  「說下去。」

  陳淵對周圍的騷動充耳不聞,他的世界裡,仿佛只剩下高台上的那道身影。

  他微微躬身,繼續用那種平靜到詭異的語調開口。

  「天地靈氣,他人機緣,乃至大道法則,只要有足夠的實力和手段,便沒什麼不能奪。」

  「弟子愚鈍,想不出有什麼是絕對不可掠奪之物。」

  「但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有一種東西,縱使能掠奪,弟子也絕不會去碰。」

  劉長青的眉毛,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那便是——別人的道心!」」

  「搶奪功法,是奪其術。

  奪其法寶,是奪其器。

  殺其性命,是奪其生。」

  「可一旦試圖去掠奪、去扭曲、去掌控另一個人的道心,那掠奪來的,便不再是機緣,而是一份因果,一份心魔!」

  「一個修士,連自己的道心都不能堅守,輕易被外物所奪,那他的道,已是死路一條。

  掠奪這樣一顆無用之心,只會玷污自己的道途,為自己的前路,平添一道迦鎖。」

  「因此,不是不能奪,而是不屑於奪!」

  「弟子之道,在於己身。

  我之心,便是我之道。

  外物可取,外法可鑑,唯有此心,獨一無二,不假外求,也絕不容他人染指分毫!」

  一番話,擲地有聲。

  整個演武場,從最初的譁然,漸漸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他這番驚世孩俗的言論給震住了。

  這番話,聽起來比「萬物皆可掠奪」更加狂妄,更加離經叛道。

  但細細品味,卻又似乎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至理。

  尤其是最後那句「我之心,便是我之道」,更是讓許多陷入瓶頸的修士,如遭雷擊,愜在當場。

  杜鋒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陳淵的背影,眼中的神色,變幻不定。

  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看懂過這個「李飛」。

  高台上,劉長青久久沒有說話。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仿佛要將陳淵的里里外外,連同神魂都看個通透。

  許久。

  他才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好一個『不屑於奪』。」

  「好一個『我之心,便是我之道」。」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仿佛讓整個演武場的肅殺之氣,都消融了幾分。

  「你叫李飛?」

  「是。」

  「斥候隊長,屈才了。」

  劉長青沒有再多說什麼,也沒有像給杜鋒那樣,賜下信物。

  他只是隨手一揮。

  一道流光,從他袖中飛出,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陳淵的身前。

  那是一枚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鐵令,上面只刻著一個古樸的「巡」字。

  「這是巡查令。」

  劉長老的聲音,再次恢復了那種平淡溫和。

  「黑風要塞,以及周邊三百里,皆在你的巡查範圍之內。」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十日之內,我要一份滄溟域前線所有據點的詳細兵力部署,以及他們近期所有物資調動的路線圖。」

  「記住,我要的是絕對的精準。

  錯一個,我斬你。」

  「辦好了,我親自為你向宗門請功。」

  說完,劉長青的身影,便在原地緩緩變淡,最終化作一縷清風,消失不見。

  只留下滿場震撼、茫然,以及無數道死死盯著陳淵的,充滿了嫉妒與貪婪的視線。

  演武場上的人群,在沉寂了片刻後,轟然散開。

  但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有意無意地,掃過西營的隊伍,最終匯聚在那個手持黑色鐵令的削瘦身影上。

  那道身影,仿佛在一瞬間,從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變成了一塊能決定無數人生死的燙手山芋。

  巡查令!

  巡查黑風要塞周邊三百里!

  這權力,太大了!

  大到足以讓一名築基修土,都為之側目。

  這意味著,「李飛」這個名字,將不再僅僅是西營的斥候隊長。

  他成了劉長老在這片戰場上,安插下的一隻眼晴,一根釘子。

  雖然沒有任何品階,卻有了先斬後奏的威力。

  杜鋒大步走到陳淵面前,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伸出那隻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陳淵的肩膀。

  「好小子。」

  「給老子長臉了。」

  他的聲音,依舊粗豪,但那隻獨眼裡,卻多了一些陳淵曾經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是一種混雜著欣賞、忌禪,還有幾分算計的複雜情緒。

  「長老的命令,就是天。」

  「需要什麼人手,什麼資源,西營上下,隨你調遣。」

  「別給老子把事情辦砸了。」

  杜鋒丟下這句話,便轉身帶著親衛,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沒有提那塊巡查令,更沒有提陳淵那番驚世駭俗的言論。

  仿佛一切,都只是公事公辦。

  可陳淵卻從他那比平時重了三分的力道中,感受到了一股警告的意味。

  周圍的西營修士,看向陳淵的神情,也徹底變了。

  從前,是敬畏於他的戰力。

  現在,卻多了一份發自內心的恐懼。

  陳淵將那枚冰冷的鐵令收入儲物袋,臉上古井無波。

  他沒有理會任何人,徑直返回了自己的石室。

  石門「轟」的一聲合上,他立刻布下了數重禁制。

  直到這時,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後背已是一片冰涼。

  剛才在演武場上,他看似應對自如,實則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之上。

  但凡有一個字說錯,現在恐怕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他賭對了。

  像劉長青這種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最看重的,不是天賦,也不是忠誠,而是一個修士的「道心」。

  他那番看似狂妄的言論,恰好擊中了一位築有道基的大修士,內心最深處的某個點。

  「我之心,便是我之道」。

  這不僅是說給劉長青聽的,更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這是他踏上天道築基之路後,最真實的感悟。

  只是,這份「賞識」,來得太過沉重。

  巡查令,是權力,更是催命符。

  十日之內,搞清楚滄溟域前線三百里的兵力部署和物資調動?

  這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滄溟域那邊,也不是傻子。

  前線據點,陣法重重,更有築基修土坐鎮。

  他一個「練氣八層」的斥候隊長,帶著一群炮灰,如何能深入敵後,探查到如此核心的機密?

  劉長青,這是在用他。

  用得好,是奇兵。

  用廢了,也無所謂,不過是死一個有些小聰明的棋子。

  陳淵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從不喜歡,將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的手上。

  咚!咚!

  石門,被輕輕敲響。

  「李隊長,統領大人有請。」

  是杜鋒的親信。

  陳淵斂去所有思緒,撤掉禁制,走了出去。

  還是那座熟悉的石殿。

  但這一次,殿內的氣氛,卻和以往截然不同。

  沒有了那些衣著暴露的侍女,也沒有了喧囂的音樂。

  杜鋒一個人,坐在那張巨獸骸骨打造的椅子上,身前的桌案上,擺著兩隻酒碗,一壺烈酒。

  「坐。」

  杜「鋒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謝大人。」

  陳淵依言坐下。

  杜鋒沒有說話,只是提起酒壺,將兩隻碗都倒滿。

  一股辛辣的酒氣,瞬間瀰漫開來。

  他將其中一碗,推到陳淵面前。

  「陪我喝一碗。」

  陳淵沒有猶豫,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入喉,仿佛一團火焰在胸中燃燒。

  「哈哈哈!痛快!」

  杜鋒見他如此乾脆,也端起自己的酒碗,一口喝乾,隨即放聲大笑。

  「李飛啊李飛,老子是越來越看不透你了。」

  他放下酒碗,那隻獨眼,灼灼地盯著陳淵,「你在演武場上說的那番話,可是真心話?」


  陳淵放下酒碗,神色平靜地與他對視。

  「是。」

  「我輩修士,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若連自己的心都守不住,還修的什麼仙,問的什麼道?」

  杜鋒沉默了。

  他盯著陳淵看了許久,臉上的神情,陰晴不定。

  最終,他長嘆了一口氣。

  「你小子,是個有大志向的。」

  「老子當年,要是有你這份心性,或許.早就築基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

  「長老的巡查令,是給你的機緣,也是給你的考驗。」

  「老子知道,這事兒難辦。」

  杜鋒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但是,你不用怕。

  你現在,代表的是劉長老的臉面。

  誰敢不配合你,就是不給劉長老面子。

  這黑風要塞,上至各營統領,下至伙房雜役,你都可以調動。」

  「不過」

  他話鋒一轉。

  「醜話說在前面。

  權力越大,盯著你的人就越多。

  這差事辦好了,你一步登天。

  辦砸了,不止劉長老要你的命,那些眼紅你的傢伙,也會把你生吞活剝了。」

  陳淵心中瞭然。

  杜鋒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向他示好。

  他是在告訴陳淵,我杜鋒,是你現在唯一的靠山。

  「屬下明白。」

  陳淵站起身,對著杜鋒,深深一揖。

  「屬下能有今日,全賴大人提拔。

  無論將來如何,屬下永遠是西營的人,是統領大人手下的一桿槍。」

  「大人指哪,屬下就打哪!」

  杜鋒看著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那隻獨眼之中,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意。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站起身,用力拍了拍陳淵的肩膀。

  「有你這句話,老子就放心了。」

  「去吧,放手去干。

  天塌下來,老子給你頂著!」

  陳淵從石殿出來時,夜色已深。

  他知道,自己今天這第二關,也算是過去了。

  杜鋒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梟雄。

  他明白,與其打壓一個已經入了長老法眼的下屬,不如將其徹底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就在陳淵準備返回石室,仔細規劃接下來的行動時。

  一陣急促的號角聲,突然劃破了黑風要塞的夜空。

  嗚——嗚——嗚那是最高等級的警戒號角!

  整個要塞,瞬間被驚醒。

  無數修士從營房中衝出,臉上都帶著驚疑不定的神色。

  一名傳令兵,騎著一頭鱗甲獸,瘋了一般地沖向杜鋒的石殿,聲音嘶啞地吶喊著。

  「緊急軍情!緊急軍情!」

  「青木原防線—被攻破了!」

  「碧海宗築基長老李玄通親至,我方鎮守張師叔——當場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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