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回歸與清算
「不必。」
陳淵的回答很簡短。
「之前的約定，作廢。」
寧遠和陸青瑤同時一愣。
「此番黑風淵之行，所有的收穫，我占七成。」
陳淵的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
「你————！」
寧遠臉色一變，他沒想到對方會在這個時候提出這種要求。
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他能說什麼？
若不是陳淵，他現在已經成了那劫獸的腹中餐。
別說七成，就是十成，他也得捏著鼻子認。
「好。」
寧過憋了半天，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實力不如人，就要認。
「另外，我要寧家收藏的所有關於黑風淵」以及上古傳送陣」的典籍孤本，無論多珍貴，我都要一份拓印本。」
陳淵繼續加碼。
寧遠的臉色更難看了。
那些東西，很多都是寧家的不傳之秘。
「還有，離開這裡之後，你們要配合我，演一場戲。」
陳淵最後說道。
「演戲？」
寧遠和陸青瑤都有些不解。
「對外，就說我們九死一生，僥倖逃出，黑水盟的人，全部葬身在了空間風暴里。至於收穫————我們什麼都沒得到，反而損失慘重。」
陳淵掃了他們一眼。
「你們在黑風淵內的所有遭遇，看到的，聽到的，包括我的事，全部忘掉。
若有半句泄露————」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無形的壓力，讓寧遠和陸青瑤都感到一陣心悸。
他們毫不懷疑，如果自己不答應，這個男人會毫不猶豫地在這裡將他們滅口。
「我————我以道心起誓，絕不泄露半句！」
寧遠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刻發下重誓。
陸青瑤也緊隨其後。
「很好。」
陳淵這才滿意地點了下頭。
「現在，該找出路了。」
他看向陸青瑤。
陸青瑤不敢怠慢，連忙取出那枚陣法筆記玉簡，和寧遠一起，開始研究起離開的辦法。
有了陳淵這個深不可測的「保鏢」，以及之前倉庫里的收穫，他們的底氣足了很多。
一個時辰後。
陸青瑤終於在一處廢棄的陣基上，找到了一個還能勉強啟動的短距離傳送點。
「就是這裡了，但這個傳送點很不穩定，傳送的目的地是隨機的，可能會被傳送到黑風淵外圍的任何一個地方。」
她有些擔憂地說道。
「無妨。」
陳淵走到陣基中央，將那枚青銅殘片按入了一個凹槽。
殘片與陣基接觸的瞬間，整座陣法發出一陣輕鳴。
「你們站上來。」
寧遠和陸青瑤依言站到陳淵身後。
陳淵將自身的道域之力，緩緩注入陣基。
嗡一道白光閃過，三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黑風淵外圍，一處亂石堆中。
空間一陣扭曲，三道身影跟蹌著跌出。
正是陳淵、寧遠和陸青瑤。
「咳咳————」
寧遠和陸青瑤剛一站穩，便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蒼白。
不穩定的空間傳送，對他們本就重傷的身體，造成了不小的負擔。
唯有陳淵，依舊氣息平穩。
他環顧四周，確認了這裡的確是黑風淵外圍，距離百川城不過千里之遙。
就在這時，數道強大的氣息，從不遠處的天空急速掠來。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寧家服飾，面容清癯，修為已達築基後期的老者。
「少主！」
老者看到寧遠的身影，臉上露出狂喜之色，瞬間落在了他們面前。
當他看清寧遠那悽慘的模樣，以及旁邊同樣狼狽的陸青瑤時，臉色又猛地一沉。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氣息平穩，甚至連衣服都十分整潔的陳淵身上，眼神中充滿了審視與警惕。
「遠兒，你怎麼樣？發生了什麼事？這位道友是？」
老者一連串地發問，護在寧遠身前，將陳淵隔離開。
「五叔公，我沒事。」
寧遠喘了口氣，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說辭，一臉後怕地開口。
「黑風淵內發生大變，我們遭到了黑水盟的埋伏，後來又陷入了空間風暴，九死一生才逃出來。這位是玄大師，若不是他拼死相救，我和陸道友恐怕已經————」
他說得情真意切，臉上還帶著恰到好處的悲痛與慶幸。
被稱作五叔公的老者聽完，臉色變幻不定。
他看了一眼陳淵，又看了一眼寧遠，雖然心中還有疑惑，但寧遠既然這麼說，他也不好再多問。
「多謝玄大師援手，我寧家必有重謝。」
老者對著陳淵拱了拱手，態度客氣，但並不算熱絡。
「分內之事。」
陳淵淡淡地回應。
一行人沒有過多停留，迅速返回百川城。
回到寧家，陳淵拒絕了寧家的宴請和所謂的「重謝」，直接回到了寧家為他安排的那座僻靜院落。
他需要時間，來消化這次黑風淵之行的收穫。
剛回到院落，布下禁制，寧遠便悄然而至。
此刻的他，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服用了丹藥，氣色好了一些，但眉宇間的疲憊和後怕，卻難以掩飾。
「玄大師。」
他對著陳淵，深深地行了一禮。
這一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誠。
「說吧。」
陳淵坐在石凳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五叔公已經派人去查探黑風淵，估計很快就會有消息傳回。」
寧遠組織了一下語言。
「另外，您要的典籍，我已經吩咐下去，三日內，會全部送到您這裡。至於這次的收穫————我做主，寧家一概不要，全部歸您所有。」
他很識趣。
見識了陳淵那匪夷所思的實力後，他已經徹底熄了與陳淵爭鋒的心思。
現在的他，只想抱緊這條大腿。
「嗯。」
陳淵不置可否。
寧遠又取出一個儲物袋，雙手奉上。
「這裡面，是三萬上品靈石，算是我寧家————對您救命之恩的一點心意。」
陳淵掃了一眼，收下了。
他需要靈石來做一些準備。
「張家的事，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陳淵突然問。
寧遠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一抹狠色。
「張家勾結黑水盟，意圖不軌，我已將此事稟告家主。證據確鑿之下，這張家，在百川城也該到頭了。」
之前陳淵滅殺張奉先父子的事情，只有陳淵自己知道。
在寧家看來，張家只是與黑水盟有勾結，還不知其家主客卿已死。
「很好。」
陳淵點了下頭。
他需要一個混亂的百川城，來掩蓋自己的動作。
寧家對張家動手，正好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寧遠又匯報了一些事情，見陳淵沒有再開口的意思，便知趣地告辭了。
院落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陳淵一揮手，三枚龍眼大小，通體金黃，散發著奇異道韻的果實，出現在石桌上。
正是那三枚九轉金元果。
沒有任何猶豫，他拿起一枚，直接吞入腹中。
果實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精純的能量洪流，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最終匯入丹田氣海。
那剛剛突破到築基中期的修為，在這股能量的推動下，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著築基後期攀升。
一夜無話。
第二日，百川城便掀起了滔天巨浪。
寧家聯合城主府，以雷霆之勢，對張家展開了清剿。
當他們攻入張家府邸時，才驚駭地發現，張家家主張奉先，以及那位錢長老，早已神魂玉牌碎裂，不知身死何處。
失去了最頂尖戰力的張家，幾乎沒有像樣的抵抗，便被徹底覆滅。
一時間，整個百川城風聲鶴唳。
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在了寧家與城主府的動作上，猜測著背後的深意。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陳淵，卻安坐於自己的洞府中，無人打擾。
他用了整整七天時間，才將三枚九轉金元果的藥力，徹底煉化。
他的修為，也順理成章地，一路衝破瓶頸，穩穩地踏入了築基後期。
這還沒完。
他拿出了那枚得自空間劫獸的黑色晶核，以及從能量節點核心處取得的那枚幽藍色菱形晶體。
他要做的，是將這兩種蘊含著精純空間之力的物品，融入自己的道域。
【萬象歸墟界】的核心，是「歸墟」。
而空間，正是通往「歸墟」的最佳途徑之一。
這個過程，比煉化金元果要兇險得多。
又是半個月過去。
密室中，陳淵緩緩睜開雙眼。
他身周的道域，已經從原本的十丈，擴張到了十五丈。
道域之內，除了那股寂滅萬物的歸墟之力，更添了幾分無形無質，卻能切割一切的空間鋒銳。
他的實力，再次迎來了飛躍。
做完這一切，陳淵才終於拿出了那三樣最關鍵的東西。
密室之中，陳淵深吸一口氣，平復下因修為暴漲而激盪不休的法力。
築基後期。
僅僅一次黑風淵之行，加上七天閉關，便讓他跨過了無數修士需要數十年苦修的門檻。
這種速度，說出去足以駭人聽聞。
他並未沉浸在這種喜悅中太久。
心念一動，三樣物品靜靜地懸浮在他面前。
一塊灰撲撲、毫不起眼的金屬錠。
一卷古舊的獸皮圖，以及一枚空白玉簡。
最後一枚，是散發著微弱空間波動的漆黑令牌。
這，才是此行最核心的收穫。
他的手指首先觸碰向那塊灰敗的金屬錠。
入手瞬間，一股恐怖的重量傳來，若非他肉身強橫，幾乎要拿捏不住。
這東西不僅重得離譜，神識探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瞬間被某種奇異的力量消磨、吞噬，得不到任何反饋。
陳淵沒有強行探測，而是將自身的道域之力——「萬象歸墟界」，緩緩包裹上去。
當那股寂滅與空間交織的力量觸碰到金屬錠時，異變陡生。
「咔嚓————」
灰敗的表層，竟如乾涸的泥塊般寸寸龜裂，剝落下來。
一抹難以言喻的光輝，從裂縫中透出。
那不是靈光，也不是寶光，而是一種仿佛源自宇宙開闢之初，星辰誕生之始的原始光芒。
陳淵催動道域，加速了表層的剝離。
很快，一塊拳頭大小，呈現出暗金色澤，內部仿佛有億萬星辰在生滅流轉的奇異金屬，徹底顯露出來。
它靜靜懸浮著，卻仿佛自身就是一方世界的中心，周圍的光線、靈氣、乃至法則，都在微微向它塌陷。
「道器殘骸，或者————是某種先天神金。」
陳淵心中有了判斷。
這東西的本質，已經超越了法寶材料的範疇，蘊含著一絲完整的大道真意。
以他目前的修為，別說煉化，就是想在上面留下一絲印記都做不到。
但他有一種預感，此物將來對他會有大用。
鄭重地將其收入儲物袋最深處，陳淵的注意力轉移到了第二樣物品上。
獸皮圖入手溫潤，上面用不知名的紅色顏料，繪製著繁複到極致的陣法紋路。
正是那「九宮挪移陣」的殘圖。
他將其攤開，又取出了那枚青銅殘片。
兩者對照之下，陳淵立刻發現，青銅殘片上的「虛空道痕」，恰好能與獸皮圖上一處關鍵節點的紋路，完美契合。
一個是大陣的理論結構圖，一個是物理層面的關鍵「插件」。
他將獸皮圖上的內容，仔仔細細地復刻到那枚空白玉簡之中。
這東西，不僅是一座傳送陣的圖紙，更是一位上古陣法大能對空間法則理解的結晶。
對他參悟「萬象歸墟界」，有著難以估量的借鑑意義。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虛空挪移令」上。
令牌通體漆黑，觸手冰涼，正面是一個古樸的「挪」字。
神識沉入其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令牌內部封存著一股極其龐大而精純的空間之力，並指向一個無比遙遠、坐標完全未知的虛空節點。
這是一張一次性的、能夠跨越無盡距離的傳送憑證。
一張在絕境中，可以用來保命的底牌。
將三樣物品盡數收好，陳淵開始梳理自身。
《九轉歸元經》在磅礴藥力的推動下，已然達到第二轉小成的境界，丹田內的法力愈發精純凝練。
《太白戮神訣》也因神魂之力的增長而水漲船高。
【萬象歸墟界】道域擴張至十五丈，內部歸墟之力與空間鋒銳並存，威力倍增。
青符面板上，【萬象無形】、【命如磐石】、【藏心】三條紫色詞條，熠熠生輝，皆已大成。
如今的他，雖然只是築基後期，但若是底牌盡出，面對尋常的築基大圓滿，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甚至————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