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林涌本能也想說來著。
可就在他馬上脫口而出的時候，忽然察覺到這也太不對勁了，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可當他看到那些就好似真的放學之後的孩童一般散開的蛇妖們，還有依舊面掛笑容看向自己的書生。
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會不會，跟著一起說，才是對的？
於是他硬著頭皮，上前搭話。
用的人類的語言。
「我是這裡的蛇王。」
書生聽到是人類的語言先是一愣，接著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小生姓李，名進，字退之。」
林涌回了一句見過李公子。
「小生聽聞你這的小妖說他們的蛇王會給自己的心腹取名字。」
「啊？都是隨便叫的，頂多算是小名。」
「那你呢，你給自己取名字了嗎？」
我？
林涌一時有些恍惚。
他已經有一年多沒有聽到和想到自己的名字了。
所有的妖獸乃至西山上的那女子都稱自己為蛇王。
好大哥則叫自己老弟。
我叫什麼？
對啊我叫什麼來著？
他就這麼在原地愣了好久，忽然腦海中閃過上一世生活的片段。
「林......林涌，我叫林涌。」
書生點了點頭，十分自然地從袖子裡取出了一把摺扇。
「林...涌...不錯，是個好名字。能和我說一說為什麼給自己取這個名字嗎。」
林涌心說這我怎麼給你說，我這名字都是我爺爺給取的。
他姓林我爸就姓林，我爸姓林那我不就跟著姓林了。
至於這個涌字，其實也沒啥說法。
只是單純的自家的輩分排到那了，就是涌字輩。
但這也不可能和這書生這樣說啊。
於是他選擇硬著頭皮硬編。
說自己剛剛開智的時候，剛一走出蛇窟，第一眼就看見不遠處是一片茂密的古樹林。
第二眼就是那條在橫在蛇窟洞口，一路朝著南邊奔涌的大河。
所以在他識字之後，便給自己取了這麼一個名字。
書生搖晃著摺扇，在林涌的面前踱步。
「不錯不錯，林中藏龍，翻湧四海，光是這個名字，就值一條真龍了。」
林涌心說你確定這不是硬湊的兩個詞嗎？
當然他沒有說出來。
因為他想到在這樣一個修仙的世界，像眼前的這麼一個讀書人。
會不會真的有口含天憲，言出法隨的能力啊？
他就這麼隨口一說，哥們以後的化龍之路就直接一片坦途？
管他呢，信則有不信則無。
所以林涌連忙道謝。
其實如今的林涌體長已經來到了二十餘米，光是腦袋就接近半米高。
所以他在面對這個來歷不明行為古怪的書生的時候，根本不敢抬一點點頭，生怕稍不注意就有什麼冒犯。
反倒是這位書生，表現的極為自然就好像他倆早已相識一般。
原本林涌是打算直截了當問對方的來意的。
可誰能想到這一上來不按套路出牌啊。
所以他嘗試著開口：「不知李公子此次前來，是所為何事？」
書生握著扇子敲了下手掌。
「啊，我迷路了。」
......
啊？
這個回答是林涌萬萬沒有想到的。
「小生本是從老家滁州去往京城趕考，途徑一條小溪，本想取些清水飲用，卻天生異象，眼前景色輪轉，便就到了這兒。
見此地有一蛇妖部族，便與他們攀談，可誰料竟然無一蛇會萬靈通言，料定此地尚未開化，便起了教化之心。
遂花了些時辰學了蛇族之語，方便與你們溝通。
只是小生趕考路遠，在此地待不得多少時日，便問他們蛇王在何處，本想著去見你，誰曾想你倒是親自來了。
既然見著你，小生有一事相求。
那便是我欲在此地待上數日，數日之後還勞煩蛇王將小生送離此地。」
林涌眉頭一挑。
哎呦呵，這真是困了給遞枕頭。
自己剛想著給蛇妖們來一場義務教育，就真來了個教書先生？
但他此番話給的信息有點多啊。
首先他說他要去什麼京城趕考，可外面不是說是一個宗門的後花園嗎？
難不成這個後花園裡有一整個凡人的國家？
林涌發現自己的思想局限性還是太大，這也並非是不可能的啊。
還有他本來是想在一處小溪里取水，卻遇到了天生異象？
該不會說的是好大哥飛升那事吧？
別說時間還真對得上。
然後最重要的是，這如今看下來，此人完全就是一個普通的趕考書生，見到這麼多蛇妖他不怕的嗎？
還想我送他離開這裡？
哥們我自己都還走不了呢......
當然，林涌還沒有傻到把自己內心的疑問直接問出來。
他試著旁敲側擊道：「李公子，不知現在離你那科舉還有多少時日？」
「尋常科舉每五年一次，如今距離上一次已有四年之久。」
那不就是還剩一年嘛，非得來個算術題呢怎麼......
林涌心中吐槽道。
「那李公子家住的滁州離京城還真是遙遠，需要提前一年多用來趕路。」
說到這，這位名叫李進的書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髮：「其實也不算太遠，若是坐馬車走官道大概有個兩月的車程。
只是小生平日裡便喜好遊山玩水，也愛與你們這些妖鬼交談，便索性早些出門，全當遊學了。」
平日裡就愛和我們這些妖鬼交談？
這是個什麼興趣愛好？
林涌故意抬起頭，呲著牙，惡狠狠道：「難道你就不怕我們這些妖魔鬼怪吃了你嗎？」
李進笑著搖了搖頭：「書里說神鬼敬德，我輩讀書人，正氣存內，邪不可干，自是不怕的。
當然，我那先生也曾明言盡信書不如無書，但小生離家也有一載，路遇妖魔鬼怪無數，卻都與我相談甚歡，皆無作惡行徑，想來書里說的是不錯的。」
林涌點了點頭，還真有點道理。
當然他是站在身為一隻蛇妖的立場來說的。
畢竟就眼前這個讀書人，哪怕看起來人畜無害，身上半分的靈力波動也沒有。
但實在也是處處透露著古怪，這一點從他給蛇妖們講完課出現的情況就能初見端倪。
但凡是稍有靈智的妖魔鬼怪，應該都會選擇敬而遠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