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已經到了傍晚,而晏國的各個城鎮都有宵禁,所以只有等到明天天亮去往一旁的城鎮才能確定具體的位置。
其實林涌本來是想著自己其實是完全可以先去那裡面探探消息的。
但李進卻說像邊上那種一看就是大城的地界,夜間都會有城隍爺巡遊。
於是林涌便打消了這一念頭。
畢竟他不知道這城隍爺到底是什麼實力。
萬一要是被發現了,終究是個麻煩。
反正目前來看玄霄宮那邊並未發現自己的事情,也就沒那麼著急了。
索性便在這廟裡待上一晚,等白天城隍爺不在的時候再進城。
於是乎李進先是在附近搜羅了些許木頭,圍起來生了一堆火。
其實他修煉那吐納法也已經有一年的時間了,如今他身體的強度差不多已經到達胎息境高品的水準。
而琊州這地界地處南方,常年溫潤。
哪怕現在是正月,正值深冬,氣溫也在零度以上。
憑藉蛇類對於溫度的敏感程度,林涌覺得差不多在八度左右。
所以李進生火併不是為了取暖,而是要借著火光讀書。
畢竟還有一個月就要會試了,這兒靈力又實在是稀薄,值不當地打坐吐納。
而林涌則慵懶地盤在火堆邊上,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
......
還真是片刻的安寧。
因為二者剛安頓下沒多久,就聽見這灶王廟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
林涌第一時間警覺起來,神識瞬間覆蓋了過去。
發現來者是兩男一女一馬。
其中一人是書生打扮,一身厚緞棉袍,頭頂兔絨緞面暖帽,肩上還披著一件蓮青的鶴氅。
最騷的是這個天,手裡還拿著一把摺扇。
書生的邊上是一個打扮樸素面容清秀的小姑娘,看著年歲不大,十六七的樣子。
二者身後,則跟著一個牽著馬的隨從,年紀也不大,三十歲上下,長得甚是精壯。
馬背上滿滿當當馱滿了行囊。
前面的書生和小姑娘有說有笑,隨從則沉默著牽著馬跟在後方,眼瞅著就要來到這灶王廟的跟前。
林涌心中發笑,但沒有明說,只是提醒了一旁仍舊在讀書的李進之後,便悄悄地躲進了書箱之中。
而李進則按照林涌的吩咐,依舊安靜看書,裝作不知情的模樣。
隨後便聽到廟門口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
「王公子,現在天色已晚,何不就在此廟中歇息呢?」
聲音嬌滴滴的。
「此地......會不會太破舊了些?」
「可是奴家有些走不動了......」
「那好,就依姑娘所言,王二,今晚就住了,你把馬安頓好之後,就立馬進裡面給我和這位姑娘收拾出歇息的地方。」
那個名叫王二的隨從應了一聲之後,連忙把馬繫到了一旁的樹上,取出了些乾草和豆料餵上之後,又立馬從馬背的行囊中取出被褥,就小跑進了廟門。
可一進去,王二便愣住了,因為他看見在正殿之中竟然冒出了火光,邊上還坐著一個人。
「公......公子......」
門口正忙著和那姑娘調情的王公子不耐煩地答了一句:「怎麼了!」
「有......有人......廟裡有人......」王二是個結巴。
「有人?」
「有人?」
王公子和那姑娘同時發出了疑問。
然後二者的臉色在一瞬間都有些難看,卻又立馬恢復原樣。
王公子繼續問道:「花些銀兩,請那人住到偏殿去。」
「偏...偏...偏殿......」
王二很明顯也沒想到這麼個破廟大半夜的還能有人住在這,所以說話就更結巴了一些。
王公子嘆了一口氣,鬆開懷中姑娘的小手,走進了廟門。
「算了,本公子親自來吧,聽你說話那麼費勁。」
說罷,便徑直走進了正殿。
在見到裡面是個模樣窮酸的書生之後,便暗自鬆了口氣。
然後裝模作樣地拱了拱手道:「在下王蒙恩,家父是惠縣知縣,正要去往京城趕考,不知這位兄台?」
李進雖然平日裡和那些妖魔鬼怪們混得挺好,但其實在過去不太會和別人打交道。
更不用說這在風水洞裡待了一年剛出來,就更顯得有些拘謹。
「在下李進,滁州人,也是要進京趕考。」
「啊,滁州,那地我知道,盛產布料。我這身上的衣物大多都是那地的布料做的。」這位王公子很明顯很會與人打交道。
就這一句話就拉近了和李進的關係。
「只是......」王公子拿扇子敲了敲手心,「滁州在南邊,進京趕考應該不用經過蔚縣啊。」
李進的腦子飛轉,原來此地是蔚縣。
這位王公子說的沒錯,滁州在京城的南邊,而這蔚縣則已經到了京城的北面。
「在下對路線有些不熟悉,走錯了路。」李進的臉上露出了少許的尷尬。
這位王公子爽朗的大笑了幾聲,伸手拍了拍李進的肩膀。
「無妨無妨,不如李兄明日與我一同出發趕路?路上也好搭個伴。」
李進撓了撓頭,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因為他知道自己身邊還跟著林涌呢,有個外人在邊上肯定不方便。
但旋即他的腦海中突然就響起了林涌的聲音:「答應他就是了,反正他也活不過今晚了。」
這話聽到李進心裡一哆嗦,但還是面色如常地答應了這位活不過今晚的王公子。
聽到這話,王公子的臉上笑容更甚,然後接著說道:「若是這樣,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我方才在路上偶遇了一位來縣城探親卻遇到宵禁的農家姑娘,明日裡送她進城,可現在天色已晚,便想著在此地借宿一宿。
我見此廟的正殿還算亮堂,就想請李兄割愛,讓與我們。那偏殿雖有些破舊,但收拾一番尚能住宿。
當然,我會付給李兄你應得的辛苦費。」
隨即,這位王公子就從袖中彈出了一粒不算小的碎銀,遞了過來。
臉上還帶著那種好似是個男的就應該明白的猥瑣笑容。
「答應他。」林涌再一次說話。
李進便伸手接過銀子,點了點頭。
王公子大喜:「李兄放心,我這就讓我那家僕給你收拾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