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崤函古道,三關。
隴西行省。
數代以來,大軍想要自東向西進入關中,大致只有一條路綜合可行,即崤函古道。
古道以北是奔流不絕的黃河,以南則是天塹塬壁,東西通道狹窄且綿延幾十里,在這條關中最重要的防線上,函谷關、金陡關、潼關依次矗立,堪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北隴王府下,榆林總兵左遇率領五萬兵馬駐紮於此,西北行台開始調兵後,北隴王派出了千人親衛,其中有三十餘名「江湖奇人」。
古道東側,函谷關。
關城前是弘農河,河對面,神侯率領七萬五千行台兵駐紮。
軍帳外,神侯隨從江年登高,說道:「殿下,函谷關前的灘涂,最多布置幾千士卒,大軍主力唯有望河興嘆,古道三關自古險要無雙,守函谷關的是左遇麾下副總兵,以及北隴王親軍副統領,大約一萬七千人,器械完備。」
江年平靜道:「你心裡向著紫禁城,三鎮進攻隴西,無外乎驅狼吞虎,我給你兩個選擇。」
「其一,現在這裡唯有你我二人,我給你一個刺殺的機會。」
「其二,拿下隴西後,你自行離去,回京城也好,歸隱江湖也罷,我皆不阻撓,畢竟自從我就藩大同以來,咱們相處的不錯。」
突如其來的坦白之言。
讓神侯呆在原地,措手不及。
西北行台與中樞必有一戰,天下皆知,這意味雙方遲早分道揚鑣,「吉利」自幼由皇帝照拂長大,可謂忠心不二。
神侯平復心情,眼神晦澀,說道:「殿下此刻還是西北兵馬都元帥,我自當效力。」
言外之意,吳王府何時揭竿而起,雙方何時兵戈相向。
江年不置可否,說道:「從陳丙部調五千兵,跟我渡河。」
「喏。」
江年下了點將台,白龍老僧由銅人引路來到近前,手中木盒裡正是黑衫青年玩家的頭顱。
「你平日看住神侯,確保三位總兵安全。」
「阿彌陀佛,貧僧遵命。」
正午,兩三百條木船下水,江年親領五千兵馬渡河。
函谷關城牆上,副總兵雙手撐牆,眉宇陰沉,河上的紅色蟒袍尤其顯眼,吳王親自來
了,己方既有地利,又有兵力優勢,但局面依舊險峻。
縱橫塞外南北,馬踏上西兩京。
「硃砂,雄黃等備齊了嗎?」副總兵再三問道。
扶龍公會的副會長點頭,道:「我等崤函八友,盡聽將軍調遣。」
「那就起煙吧。」副總兵說。
將領下達,一名羊襖老人來到城頭,端起了煙鍋子,隨著火星閃爍,這位玩家一口接著一口吐出煙霧,煙霧如瀑布垂下城頭,在灘涂上瀰漫開來,左右士卒不斷給煙鍋添上絨絲。
羊襖老人強行點了十幾個籮筐。
函谷關下,一片霧海。
一名青袍艷美女子急忙遞上湯藥,羊襖老人大口喝光,表情痛苦,嘔吐出一地黑水。
「副會長,我真不行了!」他苦澀道:「肺要炸了,這件道具也毀了個七七八八。」
「記你一功。」副會長安撫道。
大霧瀰漫至河上。
噔!噔!噔!
江年右腳一蹬,船頭幾乎鑿進水裡,他在半空中連踏三步,一躍而至灘涂,龍眸破開迷煙的阻礙,視線看向城頭。
羊襖老人大喜,顧不上湯藥,喊道:「來了,他太托大了!」
副會長立即揮手,一名清秀少年拎著紙燈籠,一隻只火焰雛鳥從中飛出,落進煙霧的瞬間,火焰大盛,城前灘涂仿佛被點燃。
副總兵驚嘆。
難怪王爺對這些江湖奇人以禮相待,頃刻間火燒整個灘涂,可見是真有本事的。
呼!
烈焰蔓延,紅光漫天。
扶龍副會長死死盯著下方,說實話,他根本不想跟吳王為敵,但北蠻覆滅,大乾有天都道門,吳王疑似起源玩家,北隴王府是唯一的出路,自家公會的發家宗旨一直是依靠土著勢力攫取好處。
熊熊火海之中。
江年一身「金色溶液」,以灶火覆蓋體表,抵禦周圍的無窮凡火,掌心一架漆黑大弓陡然出現,他挽弓如月,好像演練了千萬次一樣,血煞化作四根箭矢,裂空而去。
咻!咻!咻!
火海表面,四道殷紅流光升空,羊襖老者頭顱炸碎,清秀少年遏下心中驚惶,甩出幾十枚龜殼擋在身前,可伴隨著一道道碎裂聲,紅光照舊於眼前大亮。
兩人暴斃的同時,副總兵眉心中箭身亡。
最後一箭直奔副會長而來,他的臉色鐵青到極致,吳王有著特殊的眼睛,不但能看透迷煙,還能判斷敵人的重要性。
生死關頭。
身側一名壯漢猛然舉盾,重盾以青銅製作,表面鑄有異獸頭顱,當道具完全激活,獸頭雙眼亮起綠光,一座以能量構成的小木屋出現。
轟!
血煞箭矢轟碎了小木屋,繼而又將這位公會主坦的防具重盾貫透,箭矢命中壯漢側胸,大半胸膛直接炸裂。
血煞荼毒身軀,神煉之力滅殺靈魂臨死之前,壯漢耳畔響起一道道提示音,這看似隨手射出的一箭,絕不亞於本世界大宗師的傾力一擊。
崤函八友,一個照面陣亡三人。
火海因羊襖老人死亡而熄滅,副會長躲在城跺下瘋狂揮手,青袍美人傳達命令,函谷關中一萬七千士卒先後飲了碗中湯藥,眼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殺!殺!殺!」
「殺了吳王,吳王是誰!」
「熱!熱!熱!」
無數野獸一樣的怒吼,從城中傳出。
五千銅人開始登陸,江年當即再度射箭,三十幾支箭矢在他指尖進發,霹靂不絕。
轟!轟!轟!
蘊含雙重龍象之力的箭矢,一次次轟在城門上,高達三丈的沉重鐵門快速崩壞,碎片嘩啦啦地掉落,一陣陣撞鐘似的洪音迴蕩。
城門碎裂的那一刻。
函谷關中,北隴士卒衝殺出來,銅人同樣衝殺過去,上萬人絞殺在城門前,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刀劍交錯,槍盾對撼。
喊殺、咆哮、慘嚎、咒罵縈繞在耳畔。
戰場最中心,江年探出雙手,施展白龍絕學,一片片真炁花瓣飛舞,無相繁花指力籠罩八方,方圓十丈地僻啪作響,指力擊碎鎧甲,洞穿血肉,一舉彈殺七十餘人。
唰!
一名青年玩家飛速近身,高舉橫刀,從江年背後躍下,力劈頭顱。
橫刀鋒刃上,青色刀罡流淌。
細看之下,這些刀罡由絲絲縷縷的真炁線組成,極具切割之力,乃是特殊暗勁圓滿與玩家技能結合的強悍一擊,並且獲得了刀術被動的巨大增幅。
一秘術·虎裂澗。
叮!
一道清冽的脆響,讓青年眼神大駭。
江年以食指和拇指夾住了刀刃,自身真炁節省到了極致,他的中指輕輕一點,這柄稀有級橫刀從頭到尾寸寸皸裂,螺旋暗勁裹挾著龍象巨力宣洩,青年整個人從眉心開始撕裂。
白龍絕學·靈犀指。
嘶!
兩截屍體倒地,血流如溪。
萬人叢中,江年閒庭信步,一一施展白龍絕學,偶爾一掌將暗勁強者轟成碎片,有時指尖繁花飛舞,彈殺幾十士卒,儘管這些北隴兵隨身攜帶了化解血煞的東西,導致他難以無限度地揮霍真炁,但當下這種簡樸、精煉、高效的武學手段,依舊斬殺無數。
以龍象巨力為基礎,隨手一點也是威力無匹。
殺了千餘士卒,江年真炁尚存大半。
河對岸,行台主力開始渡河。
城門前,一架巨型床弩推了出來。
青袍美人以血澆灌箭鋒,十餘種劇毒蘊藏血中,副會長掌間能量源源不斷地釋放,庚金真炁讓巨箭愈發鋒銳,寒光刺目,其餘兩名玩家各出手段,一者銘刻異於這個世界的鍊金紋路,另一人負責發射,眼中閃爍海量數據,他的半個腦袋早已改造為機械造物。
「成了!」副會長狠狠咬牙。
床弩對準戰場。
沉浸在殺戮中的吳王尚未回過神來。
粗如手臂的弓弦拉滿,時間一點點過去,成功率越來越大,副會長精神緊繃,他不求殺了吳王,只要重創,就算出色完成了任務。
「發射!」
轟!
巨箭離弦。
挾著震耳欲聾的爆響,以及猛烈氣浪。
副會長緊盯著目標,卻見對方突然側眸,下一刻,兩扇黑色大門分別於雙方身前升起,江年一步邁出,越過空間來到了四人眼前。
「該死!該死!該死!」
副會長咬碎牙齒,錘了一下床弩。
青袍美人露出一個哀求的笑容。
鍊金學徒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負責發射的玩家低下頭顱。
一個瞬間而已。
江年手中大戟忽現,橫斬一圈。
不是簡單的斬切,而是完完全全的轟殺,四道混合著無數碎粒的血霧炸開,戟鋒上勁力如刀,在城門兩側牆壁上留下了深邃的溝壑。
崤函八友,全滅。
行台軍主力陸續登陸,一萬七千北隴兵遭遇圍攻,傷亡數字劇烈攀升,一些身懷武藝的精銳士卒從野獸狀態下清醒過來,一見四周局面,恨不得當場昏死過去。
正式開戰一個時辰,函谷關破。
守軍全殲,己方傷亡六千餘人江年重新點了五千兵馬,不作絲毫停留,徑直朝著崤函古道深處進軍,蒼鷹一路飛行,看見了古道南側,在山崖上積蓄泉水為池的北隴士卒,金陡關駐紮大約兩萬人,由總兵左遇,扶龍會長、宗師第二劍北方坐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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