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熙是第一個意識到,高柔有辦法聯繫上閶闔門的守軍。
高柔滾落躲於馬下,定然是想躲避箭雨。
他馬上取出藏於馬腹中的方天畫戟,高呼「舉盾」,龍衛盾牌如牆,瞬息結陣。
箭矢叮叮噹噹撞在鐵盾上,濺起火星。
遠處,敵軍正蜂擁奔向鐵瓮城出口,打算關閉城門,瓮中捉鱉。
「虎豹騎,隨我衝鋒!」
曹熙一夾馬腹,戟尖寒光閃爍。
他知道,如果讓敵軍封鎖城門合圍,縱使龍衛再驍勇,也難逃生天。
二百虎豹騎雖少,但披重甲、跨戰馬,衝鋒起來聲勢如同雷霆萬鈞。
曹熙低估了這時代,重裝騎兵的威力,恐怖黑色狂潮威壓簡直讓人窒息。
「壓上去,這不夠近!」
曹熙怒吼,方天畫戟舞如游龍,每一揮動,頭顱翻飛,血濺七步。
在他手上,方天畫戟完全不顯笨拙,反而配合他翩翩公子的形象,更加剛柔並濟。
「哇呀!這廝還是人嗎?!」
守門校尉魂飛魄散,轉身欲逃上城頭,正好被曹熙瞅個正著。
他取出寶弓,彎弓搭箭,只是草草幾下,乾淨利落。
那校尉如斷線風箏,橫飛、摔落城梯。
鐵瓮城再堅固,屬於他的命運也只有被攻破一途。
東吳是最早修建鐵瓮城一家,但是也沒能阻止滅國的命運。
就像人的一生,命運早已註定。
曹熙突然覺得,現在的自己很陌生,他以往並非這樣殺人不眨眼的冷血之人。
但現在,他心中只有一個信念。
『殺一是為罪,屠萬是為雄。屠得九百萬,即為雄中雄。』
敵軍雖然人多勢眾,但在虎豹騎的一輪衝鋒後,城門處已無站立者。
未死之人,曹熙懶得補刀,縱馬踐踏,骨肉碎裂聲不絕於耳。
「唰唰!」
曹熙回頭一看,第二波箭雨這才姍姍來遲。
還好,從鐵盾格擋下來的箭支看來,鐵瓮城守軍並不多,不足千人。
龍衛軍緩緩挺進,只是十分倒霉的,才被射中。
反倒是高柔的腿被馬壓著,馬匹本身已經被箭捅成馬蜂窩。
他這幅老骨頭怎承受得了死馬的重量,縱然不死也估計活不了幾年。
重新集結好人手,曹熙正陷入兩難。
究竟是繼續前進,還是攻破瓮城,突圍出去。
就在思考之間,身後龍衛軍爆發歡呼聲。
原來是鄧艾投擲標槍,直接命中鐵瓮城上的一名校尉。
士氣可用!這才是他的龍衛軍,不因陰謀而讓步,反而越戰越勇。
「二牛,再問你一次,到底退還是戰?」曹熙大聲嘶吼。
龍衛軍都在說戰,但是二牛頭一歪,「我們不是來送死的,自然是戰完再退,哪需要選擇?」
曹熙笑了,也想通了。
對啊,鐵瓮城守軍不多,他決定分兵,留鄧艾帶領步兵攻打鐵瓮城,他自己則帶著虎豹騎繼續前進。
進可攻,退可守,如此方能立於不敗。
然而突襲皇宮的消息已經泄漏,鼓聲陣陣,恐怕會引來虎賁軍。
但是因為突襲皇宮的消息肯定走漏,剛才的鼓聲,很快會引來別的守軍,甚至是虎賁軍。
曹熙稍作思索,半眯著眼,目光轉向遠處巍峨的太極殿,宮燈如星,夜色如墨。
那裡就是皇帝處理朝政,接受官員朝拜的地方。
殺到太極殿時,夜色已經濃重如墨,只有依稀的宮燈在點燃。
「將軍,此處四下無人,找什麼?」二牛緊隨馬後,滿臉疑惑。
曹熙看著月朗星稀,能見度很高,他覺得是上天在幫助他。
原本他進入皇宮,是為了攻入後宮,抓走郭太后。
如果事不可為,就把她一頭塞進荷花池裡,讓她永遠成為水中仙子。
但是計劃有變,後宮和閶闔門距離不遠,肯定能聽到。
郭太后就算政治天賦點滿,但是女人終究是女人,女人不喜歡冒險。
而寺廟之人提醒了他一點,這些權貴都是惜命之人,只要曹熙能不要命,就可以從中漁利。
現在不是攻打後宮的時機,只能等日後再去試探郭太后的深淺。
漢獻帝禪讓給文帝曹丕時,就有把傳國玉璽作為「禪讓」的信物,正式移交曹丕。
後世曹熙曾經看過一個帖子,爭論孫堅有沒有可能在水井中找到傳國玉璽。
經過各方能人異士的討論後,得出共識,就是大有可能。
因為東漢時期,傳國玉璽並非保留在皇帝身邊,也不是放在寢宮之中,更不是放在太極殿之上。
而是有專門的機構管理,管理人是少府屬官,由「符節令」掌管,存放於一個叫「符節台」。
兩漢三國以來,所有台,都是高台的意思。
將傳國玉璽放在高處,更接近上天的地方,也是彰顯了天子壽授命於天。
「高台,找到了!」
「眾將士,受命於天,既壽永昌,隨我奪璽!」
曹熙一夾馬腹,虎豹騎如風捲殘雲,殺向太極殿。
心中正感嘆,曹魏皇宮真是外強中乾,也不知道是因為皇帝曹芳出行,帶走大部分羽林軍,還是本來就這樣沒有防範。
反正他一路上,非但沒有守軍,甚至連宮女太監都沒看見到。
眼看著就要縱馬踏破符節台,仿佛傳國玉璽正在向他招手。
突然,一桿漆黑玄鐵長槍,不知道從哪裡飛射而來,正中曹熙身前。
虎豹騎眾人立刻築成防禦圈,把曹熙團團圍住。
在黑暗中,隱約看到一個帶著鬼眼獠牙面罩的將領緩步走出。
他的個子不高,但是身姿像獵豹一樣矯捷,裡面的長袍獵獵作響。
曹熙覺得很奇怪,這具身體,竟然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力道?
「你一個人,難道可以阻止我?」曹熙覺得好笑,兩百對一,這仗還怎麼打。
「誰說我只有一個人。」
小將說罷,拔出陷地很深的虎頭長槍,要不是帶起一大抔土,都不敢相信此子竟能舉重若輕。
曹熙這才轉過頭,環視一周,才發現以他為中心的一個大圈,竟然陷入包圍之中。
而且這些人的位置,無一不是有假山、水井、花圃所依,也就是說,這並非恰好而為。
「難道是陣法?!」
--------------------
注1:符節台,出自《東漢會要》,「符節令,為符節台率,主符節事。凡遣使,掌授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