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杰死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在黑暗的空間內響起。
聽見這聲音，仿佛就能想到說話者取下眼鏡，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拭鏡片的畫面。
「本就可有可無的人，用完了就該扔掉的，留到現在，不過是徒增暴露的風險罷了。」
一個嫵媚慵懶的聲音毫不在意地接口，帶著一絲玩味
「話雖如此......」
沈沖重新戴上眼鏡。
「還是可惜了。難得這麼多圈內『資源』齊聚一堂，我還想多收幾筆『利息』呢。」
「都看好手下的人，行動在即，都別在這幾天鬧么蛾子了！」
站在陰影中的小道士龔慶負手而立，聲音不高卻讓房間內的所有人都聽的清楚。
「呵，代掌門說笑了，小的們要是聽話，那就不是咱們全性了！」
一個矮小的影子語帶譏諷的嗆了龔慶一句，正是苑陶。
「就是這話！」
胖大和尚笑眯眯地附和，肚腩隨著笑聲微微顫動。
「能被一條命令就捆住手腳的乖寶寶，怎會跑來加入咱們這無法無天的全性呢？」
「還是讓我出手吧！」
角落裡，一直沉默的穿腸毒·竇梅，用她那仿佛能滲入骨髓的柔和聲音提出了解決方案。
「讓他們都消沉一點，自然就安靜了。」
這個提議，終於為這場爭論畫上了句號。
對於竇梅的能力，無人提出異議。
對於竇梅的提議自然無人反對，隨後還是進入了新的話題。
會議進入下一個話題。
夏禾顯然對此失去了興趣。
那道即使扮作中年男人打扮也掩不住魅力的身影站了起來，一言不發地幾步走到門口，推門離去。
房門合攏，室內重新被黑暗吞噬。
過了片刻。
一個年輕的聲音抱怨道
「咱們就不能開個燈嗎？」
「非要這麼陰惻惻的聊天，多瘮得慌啊！」
另一個聲音嬉笑著回答。
「夏禾姐說的，這樣才有壞人的氛圍嘛！」
「管她什麼氛圍！快開燈！快開燈！」
催促聲響起，幾秒後，昏黃的燈光終於驅散了黑暗，映出幾張神情各異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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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慢悠悠晃回賽場時，上午的比賽早已散場。
沒能看到樂子的他只能迎著風莎燕那張寫著「我很不爽」的臉，提議去吃午飯。
飯桌上，氣氛沉悶。
「還沒消氣呢？」
陳默試探著問。
風莎燕埋頭吃飯，不吭聲。
陳默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臉上堆起討好的笑：
「別生氣了唄？」
風莎燕猛地抬頭，硬邦邦地甩出三個字：
「沒生氣！」
「沒生氣還冷著臉？」
陳默得寸進尺，笑嘻嘻地湊近。
「來，給爺笑一個？」
風莎燕狠狠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仍然勉強地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個似怒海還嗔的笑。
陳默心知肚明，卻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
「那我昨晚說的......考慮得怎麼樣啦？」
「啪！」
風莎燕手中的筷子重重拍在桌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周圍食客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風莎燕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嘴唇無聲地快速翕動著，像是在默念什麼咒語：
「這裡人多......得給他面子......不能發火......這裡人多......」
她反覆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
周圍人見似乎只是情侶鬧彆扭，沒什麼大事，便又陸續轉回頭去。
陳默卻像是腦袋裡的某根弦徹底搭錯了似的，見風莎燕沒爆發，竟又用胳膊又肘了她一下，嘴裡鍥而不捨地追問：
「所以？到底考慮得怎麼樣啊？」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風莎燕壓抑許久的火藥桶！
「騰」地一下，她霍然站起，積攢的委屈、憤怒和不安瞬間爆發！
粉拳如同雨點般，不管不顧地就朝陳默身上招呼過去：
「我讓你開後宮！我讓你找姐妹！去死吧！花心大蘿蔔！渣男！」
周圍的議論聲「嗡」地一下炸開了鍋。
「嚯！那是天下會的大小姐吧？她剛喊什麼？」
「還能喊什麼？聽著像是......那位爺想找小老婆？」
「嘖嘖，風小姐這條件還不夠好？這位爺還想咋地？」
「嗐，有錢人的世界咱不懂，少摻和，吃飯吃飯！」
陳默既不躲閃也不格擋，就那麼坐著，任由風莎燕發泄般的小拳頭在自己背上、肩上「咚咚」作響。
他甚至還朝周圍投來好奇或鄙夷目光的食客們，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了笑，揮手示意：
「沒事沒事，家務事」。
然後，他站起身，轉過身，一把將還在揮舞拳頭的風莎燕緊緊抱在了懷裡。
風莎燕的捶打漸漸變得無力，最終停了下來。
她將臉深深埋在陳默胸前，肩膀微微抽動，壓抑的低低啜泣聲終於泄露出來。
抱著懷中啜泣的風莎燕，感受著她身體的輕顫，陳默心中並無半分得意，反而有些澀然。
他當然知道從昨晚到現在自己表現得有多混蛋，那番開後宮的混帳話有多刺耳傷人。
難道是他不珍惜這份感情？
他難道看不出風莎燕眼中強忍的委屈和不安？
恰恰相反。
正因為太清楚風莎燕內心的不配得感，他才不得不兵行險著，用這種近乎「自污」的方式來打破僵局。
想開後宮？
可能有吧？
但憑他的本事和現在的身份地位，何須如此大張旗鼓地惹風莎燕傷心？
悄悄行事豈不更簡單？
昨晚在林子裡，他若真想趁熱打鐵，用更直接的方式「安慰」她，也並非難事。
可過後呢？
風莎燕實力不足帶來的深層焦慮依然存在，不會因為一夜溫存就消失。
夜深人靜時，那種「我配不上他」的念頭只會捲土重來，甚至變本加厲。
他不可能時時刻刻守在她身邊當心理醫生。
幫她提升實力，是根本之道，也是他這兩個月一直在做的。
但實力的積累需要時間，非朝夕之功。
後續隨著接觸更多世界的體系，方法肯定會更加輕鬆，但那都是後話了。
眼下，最快能撬動她心結的方法，就是製造一個「小矛盾」，一個讓她覺得「陳默也不過如此」的缺口。
比如：
雖然你實力暫時不如我，讓你覺得不般配，但我陳默就真的完美無缺嗎？
看，我就是一個貪心不足、想三妻四妾的「花心男」！
我品德有虧！
那麼，你風莎燕呢？
你實力或許還不夠強，但你感情純粹，一片真心，來得最早，愛得最深！
憑什麼不能理直氣壯地站在我身邊？
憑什麼不能在我這「花心男」的心裡牢牢占據最重要的一席之地？
他要的，就是讓她在這種「對比」中找到心理平衡，暫時壓下那份自卑，建立起「我也有我的價值」的底氣。
這法子簡單粗暴，甚至有點傷人，但在他找到能快速提升她實力的途徑之前，這或許是最直接有效的「心理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