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曹煦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出現在了《亮劍》的拍攝現場。
他一晚上都沒睡好，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兩通要命的電話。
他現在看誰，都覺得對方腦門上刻著「奸細」兩個字。
他的目光，像雷達一樣，在劇組裡來回掃視。
第一個被他列為重點懷疑對象的，就是他的老搭檔，攝影師孟曉慶。
老孟此刻正扛著攝像機，在指揮著燈光組調整角度。
曹煦眯著眼睛看著他。
這傢伙，嫌疑最大！
從《還珠公主》劇組開始，他就是攝影師之一，跟高媛媛和嚴丹晨那倆丫頭都混得滾瓜爛熟。
平時在片場，就屬他跟那倆丫頭聊得最歡。
昨天晚上吃飯，他也在場，還給施薏敬了好幾杯酒。
搞不好，就是這傢伙，前腳剛放下飯碗，後腳就把電話打到燕京去了！
曹煦越想越覺得可能，看著孟曉慶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殺氣。
孟曉慶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一回頭，正好對上曹煦那不善的目光，嚇得一個哆嗦。
「曹兒……怎……怎麼了？我這機位有問題？」
「沒問題！」曹煦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你幹得很好！」
孟曉慶被他這陰陽怪氣的語調搞得一頭霧水，撓了撓頭，不敢再問，趕緊轉過頭去繼續工作。
曹煦的目光，又轉向了另一個人。
扮演田雨的何林！
何林跟嚴丹晨，那可是燕京電影學院的同班同學，兩人同一個宿舍的小姐妹，關係鐵得很！
這傢伙，絕對有給嚴丹晨通風報信的動機！
曹煦死死地盯著正在和李右賓對戲的何林，恨不得用眼神在她身上戳出幾個洞來。
緊接著，他又看到了扮演馮楠的馬依儷。
她在《還珠公主》里演的是柳紅，在劇組裡，跟高媛媛好得就跟親姐妹一樣，天天湊在一起說悄悄話。
昨天晚上，她還拉著施薏的手，安慰了半天。
這丫頭，絕對是高媛媛安插在自己身邊的眼線！
曹煦的目光，又落在了劇組裡其他幾個從《還珠公主》跟過來的演員身上。
扮演騎兵連長孫德勝的苗海忠……
扮演和尚魏大勇的……
還有好幾個臉熟的副導演和工作人員……
媽的！
曹煦心裡哀嚎一聲。
這他娘的，整個劇組，幾乎一半的人都有嫌疑！
這還怎麼查？
根本沒法查！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廣場上的人，毫無隱私可言。
自己在這邊的一舉一動，恐怕都以光速，同步直播到了燕京那兩個丫頭的耳朵里。
曹煦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窩火。
他一屁股坐在導演椅上，生著悶氣。
張季中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遞給他一瓶水。
「怎麼了這是？一大早就拉著個臉，跟誰欠了你八百萬似的。」
曹煦接過水，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還不是你幹的好事！」
「我？」張季中一臉無辜，「我幹什麼了？」
「昨天晚上，是不是你跟那倆丫頭告的密？」曹煦質問道。
張季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頓時樂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你小子，後院起火了？哈哈哈，還是兩個院子同時著了，活該！」
他幸災樂禍地拍著曹煦的肩膀，「我說什麼來著？腳踩兩隻船，早晚得翻！現在知道厲害了吧？」
「你還笑！」曹煦氣不打一處來。
「我為什麼不笑？」張季中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天天在我面前顯擺，現在好了，後院起火了吧！」
看著張季中那副幸災樂禍的樣子，曹煦恨得牙痒痒。
他現在嚴重懷疑，告密的，就是這個老不正經的傢伙！
但是，他沒有證據。
他只能打掉牙往肚裡咽，一個人默默承受著這一切。
這一天，整個《亮劍》劇組，都籠罩在一種低氣壓之下。
所有人都發現，他們的曹導，今天的心情，非常非常不好。
沒人敢去觸他的霉頭，一個個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成為那個倒霉的出氣筒。
……
《亮劍》劇組的低氣壓，並沒有持續太久。曹煦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心大，或者說，是自我調節能力超強。
一投入到緊張的拍攝工作中，那些兒女情長的破事兒，很快就被他暫時拋到了腦後。
畢竟，跟指揮千軍萬馬，炮轟平安格勒比起來，後院那點小火苗，格局小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把《亮劍》拍得更牛逼，怎麼把李雲龍這個混不吝的英雄形象，刻畫得更入木三分。
這一次拍《亮劍》，曹煦學聰明了。他深知被大佬催更的痛苦，也實在不想再跟孟曉慶兩個人猝死在剪輯室里。所以，他一邊在晉省這邊緊鑼密鼓地拍攝，一邊就安排了另一組人，在燕京同步進行後期剪輯。
攝影師孟曉慶對此舉雙手贊成。
「曹兒，你這招高啊！」休息的時候，孟曉慶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把嘴上的灰，由衷地感慨道，「想當初剪《還珠公主》那會兒，我做夢都是你在接那個催命的電話，現在可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曹煦得意地笑了笑，遞給他一支煙：「那是，吃一塹長一智嘛。」
孟曉慶點上煙，美美地吸了一口，環顧了一下四周熱火朝天的拍攝現場，又感慨道：「不過話說回來，拍這種戰爭片，有部隊的支持，是真他娘的爽！」
他們現在所在的這片黃土高坡，就是附近駐軍幫忙協調的場地。
不僅如此，劇組裡很多大型的道具，甚至是一些退役的裝備，都是部隊那邊給行了方便，用來冒充楚雲飛的部隊。拍攝現場的安全和秩序，也有專人負責，省了劇組天大的麻煩。
「可不是嘛！」坐在一旁土坎上休息的李右賓也湊了過來，他剛拍完一場戲，戲服上還沾著塵土，臉上畫著硝煙的妝，但精神頭十足，「別說現在劇組用到的這些戰爭場面了，光是以前拍戲，都夠劇組喝一壺的。」
李右賓算是老演員了，拍過的戲多，見過的糟心事也多。
他深有體會地說：「有些地方，民風彪悍，看你們劇組來拍戲，就跟看見了唐僧肉似的，根本不管用。」
扮演丁偉的王泉友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老李說的是實話。就說拍《水滸傳》吧，那可是央視的劇組，大製作！就這樣，劇組裡的女演員，還有被當地的小流氓吹口哨、騷擾的，對了，曹導你應該深有體會。劇組跟當地反映了好幾次，屁用沒有。央視的劇組都這樣，更別說咱們這些普通劇組了。」
扮演楚雲飛的張廣北也跟著嘆了口氣：「所以說，曹導你這個《亮劍》劇組，是真牛。有地方駐軍這麼大力度的支持，咱們這戲拍得，那叫一個順暢，心裡也踏實。」
幾位老戲骨你一言我一語，對曹煦的能量佩服得不行。他們都是圈裡的老人了，知道這種支持，不是光有錢就能辦到的。這背後，得有通天的關係。
曹煦聽著大家的感慨，心裡也是美滋滋的。他當然不會說，這都是因為老爺子在上面看著，點名要看軍旅片。
他只是嘿嘿一笑，擺了擺手：「嗨，幾位老師謬讚了。主要是咱們這劇本好，拍的是咱們自己的英雄，部隊的領導們看了也喜歡，願意支持，這是軍民一家親嘛！」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謙虛，又把功勞推給了劇本和「軍民魚水情」，讓幾位老戲骨聽了更是點頭稱讚。
這小子，不光會拍戲，還會做人。
除了有部隊支持，曹煦這次拍《亮劍》，在製作上也是下了血本。
他上一世看原版《亮劍》的時候，雖然被劇情和演員的表演深深折服，但心裡也一直有個遺憾，那就是劇組太窮了。
窮到什麼地步？主角都得兼職去演路人甲。最經典的就是魏和尚被殺的那場戲，仔細看的話，能發現圍攻魏和尚的黑雲寨土匪里，有一個龍套，長得跟李雲龍的扮演者李右賓一模一樣。
這一世，曹導有錢了，自然不能再讓這種穿幫的辛酸場面發生。
他的「觀瀾工作室」，靠著《還珠公主》的衍生品，現金流充足得嚇人。所以這次的《亮劍》，無論是畫質、服化道，還是群演規模，都比原版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光是群眾演員，曹煦就找了好幾百人，力求真實地還原出戰爭場面的恢弘和慘烈。用他的話說就是：「錢，可以再賺。但經典，不能留下遺憾。」
就在劇組拍攝進行得如火如荼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來到了片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