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鏡射出七彩光華,不僅反射千目金光,更融入七寶妙用。魔君只覺雙目刺痛,慘叫一聲,千目竟被自家金光反噬,頓時失明。
李寬趁機祭紫金葫蘆,將魔君收入其中。
餘下小妖四散奔逃。李寬救出被擒行人,焚毀千花洞,方欲離去。
忽見一道金光自東方而來,落地現出太白金星。金星道:「天尊留步!陛下有旨,因天尊降魔有功,特請赴蟠桃盛會。」
李寬笑道:「前番已赴過蟠桃會,今又何會?」
金星道:「今歲乃王母娘娘八萬四千歲聖誕,故特開盛會,較往年更盛。三界仙真、十洲仙翁皆至,天尊豈可缺席?」
李寬遂與金星同往瑤池。
至瑤池,果見祥光萬道,瑞靄千條。仙娥執扇,玉女捧巾。龍肝鳳髓,火棗交梨,珍饈百味,異果千般,不可盡數。
眾仙見李寬至,紛紛見禮。玉帝、王母降階相迎,賜坐上位。
宴至酣處,王母命仙女獻舞。但見仙姿曼妙,天音悠揚,眾仙皆醉。
忽有巡天靈官急報:「陛下!不好了!北天門外有混沌魔神降臨,破開天門,殺奔凌霄殿而來!」
眾仙大驚。玉帝急命查看,但見殿外黑氣瀰漫,魔焰滔天,一個萬丈魔神手持巨斧,劈開南天門,直入天庭。
那魔神:頭如泰山,腰如峻岭,眼如日月,口似血池。周身混沌之氣繚繞,所過之處,天兵天將盡化飛灰。
李寬觀之,暗驚:「此乃混沌魔神真身,非前番化身可比!」
魔神直入凌霄殿,巨斧一指:「昊天!今日當換新天!」聲如雷霆,震得殿宇搖晃。
玉帝怒道:「魔頭安敢如此!」命眾仙齊上。
然那魔神厲害,巨斧一揮,罡風四起,眾仙皆不能近。
李寬挺身而出,現出三頭六臂,各持法寶,迎戰魔神。悟空、楊戩、哪吒等亦各顯神通,上前助戰。
一場好殺:
魔神怒吼震天庭,眾仙奮勇展神通。巨斧劈開混沌氣,金棒掃蕩魔氛濃。三尖刀放光華現,火尖槍噴真火紅。李寬拂塵化萬象,老君金剛琢玄功。直殺得星辰暗淡,日月無光,天河倒卷,瑤台崩摧。
然魔神乃混沌所生,不死不滅,眾仙雖勇,難以取勝。
正當危急,忽聞天外鐘聲悠揚,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三位聖人齊至。
老君祭太極圖,定住魔神;天尊拋三寶玉如意,打中魔神頂門;教主布誅仙劍陣,困住魔神。
三位聖人合力,方將魔神鎮壓。
老君道:「此獠乃混沌魔神本源所化,難以徹底消滅。當以八卦爐煉化,或可消其凶焰。」
遂將魔神投入八卦爐中,以文武火鍛鍊。
玉帝大宴群仙,論功行賞。特賜李寬「清玄妙道天尊」封號,賞金丹百粒,御酒千瓶。
宴畢,李寬辭別玉帝眾仙,徑回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拜見菩提祖師。
洞中依舊清幽,祖師跌坐蒲團,慧眼如炬,早已洞悉一切。
「師尊,」李寬躬身道,「混沌魔神雖暫伏,然天地煞氣未消,反生暗流。弟子觀北斗星域似有異動,恐非吉兆。」
祖師頷首:「汝之所感不差。那混沌魔神並非孤例,其乃上古『濁陰』之顯化。自盤古開天,清輕者上浮為天,重濁者下凝為地。然亦有極陰濁氣,沉積於萬界縫隙,歸墟底層,乃至人心幽暗之處,歷經萬劫而不散,反生靈智,是為混沌魔神。
彼等視這清明世界為寇讎,欲重歸混沌。日前來襲者,不過其一縷分神借力顯化。其本源,早已與三界孽障、眾生惡念糾纏難分,故難以根除。」
李寬凜然:「如此說來,豈非永無寧日?」
祖師道:「非也。濁陰生則清陽長,此乃天道循環。
魔神顯化,亦是大劫亦是磨礪。恰如金石遭鍛,乃成利器。汝近日功行精進,已窺大羅門徑,然欲證真正混元道果,非止法力神通,更需明心見性,歷劫不磨。
今有一事,需汝下界一行。」
「請師尊示下。」
「有一山名曰『翠雲』,山中有一洞,曰『芭蕉』。洞中原住著鐵扇仙,乃得道女仙,持一柄先天靈寶『芭蕉扇』,能扇熄火焰山萬年不滅之火,惠及一方生靈。
然近日,有外魔侵其心志,誘其妄念,致使靈寶蒙塵,心性大變,不僅不再扇熄山火,反以神通加劇火勢,更欲以芭蕉扇之威,強改一地風水氣運,致使生靈塗炭。汝當下界,化解此厄,點醒鐵扇仙,亦是滌盪自身心魔之機。」
李寬領命,又問:「弟子聽聞,那鐵扇仙似與牛魔王有舊,其子紅孩兒曾為患,後得觀音菩薩點化,收為善財童子。此番變故,是否與此因果有關?」
祖師微微一笑:「因果糾纏,如環無端。其中曲折,需汝親往體悟。切記,降魔之道,非盡在雷霆,亦存慈悲。
有時一味剛強,反墮下乘。柔能克剛,弱能勝強,水利萬物而不爭,此乃上善若水之真諦,汝身負共工傳承,當深悟此理。」
李寬謹記師言,拜別祖師,駕起雲頭,離了靈台方寸山,逕往東勝神洲傲來國而去。
行至翠雲山地界,果覺熱浪撲面,遠勝往常。但見那八百里火焰山,赤焰熊熊,沖天而起,將周遭天空映得一片血紅。
山腳下原本幾處綠洲,此刻已焦枯大半,百姓村落十室九空,偶見倖存者,亦是面黃肌瘦,哀鴻遍野。
李寬按下雲頭,化作一遊方道人,見一老丈於枯井邊嘆息,上前問道:「老丈請了,貧道見此地炎熱異常,民生困苦,不知何故?」
老丈抬頭,見一道人仙風道骨,嘆道:「道長有所不知。
往年雖有山火,卻有鐵扇仙居芭蕉洞中,每十年便以寶扇扇熄山火,我等百姓尚可艱難維生。
可自年前起,仙姑竟性情大變,非但不再扇火,反時常施法助長火勢。前日更遣下小妖傳言,要我等百姓獻上童男童女祭祀,方肯略施慈悲。
這…這簡直是魔道行徑啊!」言罷垂淚不止。
李寬聞言,眉頭微蹙:「那鐵扇仙乃得道仙真,何至如此?」
老丈低聲道:「聽聞…聽聞是因其夫牛魔王久不歸家,其子紅孩兒又被菩薩收去,心中積怨成魔,又被山中一夥外來邪魔蠱惑,方才…唉!」
那妖道尖聲叫道:「爾等愚民!祭品可曾備好?仙姑已等得不耐煩了!若再拖延,便將爾等村落盡數焚為白地!」
百姓驚懼,紛紛跪地哀求。老丈顫巍巍道:「仙使開恩!實在湊不齊十對童男女啊!」
妖道冷哼:「湊不齊?那就拿你這老骨頭充數!」揮手便令小妖拿人。
李寬見狀,步上前來,稽首道:「無量天尊。閣下修行不易,何苦助紂為虐,為難這些凡俗百姓?」
妖道斜眼打量李寬:「哪裡來的野道,敢管仙姑的事?識相的速速滾開,否則連你一併拿了,抽魂煉魄!」
李寬淡然道:「貧道雲遊至此,見此地怨氣衝天,特來化解。還請閣下轉告鐵扇仙,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妖道大怒:「好個不知死活的東西!」自懷中取出一面黑幡,望空一展,頓時冒出滾滾黑煙,內中無數冤魂厲嘯,撲向李寬。
李寬不閃不避,口誦《淨天地神咒》:「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咒文出口,化作金色符文,如陽光融雪,將那黑煙怨魂盡數淨化。
妖道大驚失色,知遇高人,轉身欲逃。李寬拂塵一擺,一道清光飛出,將其捆個結實。眾小妖見狀,一鬨而散。
李寬對百姓道:「諸位莫怕,貧道這就上芭蕉洞,尋那鐵扇仙問個明白。」言罷,解了妖道法術,令其帶路。
那妖道戰戰兢兢,引李寬上得翠雲山。至芭蕉洞前,但見洞門緊閉,妖氣瀰漫,原本的清靈仙氣已蕩然無存。
李寬朗聲道:「鐵扇仙友請了,貧道李寬,特來拜會。」
連呼三聲,洞門方轟然開啟。一股熱風撲面而出,只見洞內寶座上,坐著一女仙,雲鬢散亂,目帶赤光,周身仙氣與魔氣交織,手持一柄青翠欲滴的芭蕉寶扇,正是鐵扇仙。其座下,卻多了幾個形貌古怪的魔頭,皆散發強大氣息。
一魔頭赤發碧眼,身周火焰繚繞,乃「炎魔法王」;一魔頭周身黑水涌動,腥氣撲鼻,乃「玄陰真君」;又一魔頭瘦骨嶙峋,手持人皮幡,乃「七煞尊者」。皆非善類。
鐵扇仙見了李寬,冷聲道:「我道是誰,原來是近日名震三界的清玄妙道天尊。不在天庭享福,來我這荒山野洞作甚?」
李寬稽首:「特為仙友而來。仙友本是得道仙真,造福一方,為何近日性情大變,不僅不行善舉,反縱火行兇,勒索血食,豈不枉費千年修行?」
鐵扇仙聞言,眼中赤光更盛,厲聲道:「造福一方?我造福他們,誰又來造福於我?夫君離心,愛子遠離,留我獨守空山,這千年修行,又有何趣味!
不如隨心所欲,快意恩仇!」
那炎魔法王桀桀怪笑:「仙姑何必與這道人廢話!正好擒了他,取其金丹,助長我等功力!」
玄陰真君陰惻惻道:「聽聞天尊法力高深,一身精血,勝過萬千凡夫!」
七煞尊者更不答話,將手中人皮幡一搖,頓化七道黑煞,如毒蛇出洞,直撲李寬。
李寬嘆道:「執迷不悟。」頂門現出慶雲,三花旋轉,垂下玄光,護住周身。黑煞撞上玄光,紛紛潰散。拂塵一擺,萬道青絲如電射出,纏向三魔。
鐵扇仙見狀,嬌叱一聲,舉起芭蕉扇,對著李寬猛地一扇!
此扇乃先天靈寶,威力無窮。一扇之下,頓時陰風乍起,這風非是尋常,乃「贔風」,能吹天地暗,善刮鬼神愁,裂石崩崖惡,吹人命即休。
尋常金仙,一扇之下也要被吹出五萬四千里,魂飛魄散。
然李寬早有所備,更兼功行深厚,將太極圖展開,化作金橋橫空,定住地水火風。那贔風吹至金橋之上,雖激起漣漪萬千,卻未能動搖李寬分毫。
鐵扇仙大驚,連扇三扇,風勢一波猛過一波,洞內飛沙走石,幾個修為稍淺的小妖竟被直接吹化形神。然李寬立於金橋,巋然不動。
三魔見寶扇無功,各顯神通。炎魔法王化身萬丈火焰巨人,拳如隕星砸落;玄陰真君引動九幽寒潮,凍結虛空;七煞尊者念動魔咒,無數煞靈自虛空撲出。
李寬現出三頭六臂法身,一手持太極圖,一手持拂塵,一手持紫金葫蘆,一手持共工淚,另兩手掐訣施法。
太極圖定住魔火寒潮,拂塵掃滅萬千煞靈,紫金葫蘆噴出三昧真火反燒炎魔,共工淚化玄冥真水克制玄陰。
斗得片刻,李寬覷個破綻,共工淚光華大放,一道先天水精擊中玄陰真君。玄陰慘叫一聲,周身黑氣潰散,被紫金葫蘆吸入。
反手一拂塵,打在七煞尊者背心,破其魔功,亦被收入葫蘆。
炎魔法王見勢不妙,欲化身火遁走。李寬早祭起太極圖,金橋壓下,將其鎮住,收入圖中煉化。
轉眼間,三魔伏誅。鐵扇仙面色慘白,手持芭蕉扇,厲聲道:「好!好個清玄妙道天尊!果然神通廣大!你要殺便殺,休想辱我!」
李寬卻收了法相神通,淡然道:「仙友誤會了。貧道此來,非為斬盡殺絕,實為點醒仙友。仙友心中之苦,貧道略知一二。
然則,夫君離心,或因緣法如此;愛子遠去,亦是前程註定。彼等自有其道,仙友又何須將自身苦樂,盡繫於外物外人?千年修行,初心何在?莫非僅為兒女情長,家長里短?」
鐵扇仙聞言,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眼中赤光漸漸消退,露出迷茫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