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汴京的天氣依舊炎熱。
宋江和燕青離開,留下受傷的吳用,在京城療傷且充當人質。
吳用傷得很重,鉛彈打中他左臂,貫穿整條胳膊,開出個前小後大的窟窿。
這也是鉛彈的可怕之處,其質地較軟,打進人體後會產生形變,導致鉛彈越往深處撕裂的傷口越大。
幸好當時陳途安沒怎麼瞄準,全憑感覺扣動扳機,不然打在其他地方,保准沒命。
這麼可怕的傷口,嚇壞了宋江、燕青,好在這一槍沒打在他們身上,好在宋江及時認慫。
吳用臉色發白,吊著一隻胳膊,靠在門檻上,看著院中練武的少年,面色複雜。
他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他傷得極重,在止血包紮後,就發起高燒。
請來的大夫都對此束手無策,一個個搖晃著腦袋離開。
當時宋江、燕青心急如焚,在這個時代受傷後感染髮燒,基本只能靠自己硬抗。
吳用見過大多數兄弟,都是這個死法。
因此在吳用還有些清醒的時候,就和宋江交代了後事,還囑咐宋江不要為他報仇。
那個差點殺了他的東西,不是人間該有的。
可沒想到,他一連發燒三天,眾人都以為他快要死的時候。
陳途安過來,給他喝下一種藥,竟然立刻退燒,又喝下另一種藥,胳膊感染也好了個七七八八。
他從未見過,見效如常迅速的藥物,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吳用不知道那是什麼,但絕對不是人間該有的東西。
這些天吳用一直在回想,那天陳途安舉起那把,差點要了他命的武器時說過的話。
「你可知,官家為何封我為道官?今日就讓你們見識見識,我這仙器的厲害!」
是了,那一定是仙器。旁的武器、暗器皆是凡器,那有這麼可怕。
即是雷聲、又有火焰,定然是雷神的仙器。
這陳途安據說是轉世仙童,餵給自己的藥,也一定是仙藥罷?不知他下凡時帶了幾何?竟也捨得給他這個凡夫用。
吳用還經常看見,陳途安會去一間密室。
他有次在外偷瞧過,裡面全是各種瓶瓶罐罐,放著各種奇怪玩意兒。
那想必是仙童用來煉丹的,也不知他何時重返仙界,能否求他帶上自己?
或是給自己幾顆,能延年益壽的丹藥也行呢。
正在他胡思亂想之際,陳途安已經練完拳朝他走來。
「加亮先生,傷勢如何了?」陳途安笑眯眯問道。
現在吳用可是他人質,關乎三艘海船,可千萬不能出事。
前者是治療傷口感染,後者則是進行退燒。
青黴素比大蒜素好用得多,但那玩意雜質太多難以提取,天然提取物又難找,一時半會兒還弄不出來。
他打算等穩定以後再想辦法。
吳用單手扶著門框起身,躬身拜道:
「吳用已經好多了,多虧仙郎賜下仙藥相救,不然吳用早就魂歸泰山了。」
這時候已經有閻王一說,但吳用是山東人,比較信奉泰山府君。
「沒事就好。」
這幾天陳途安發現,吳用總有些神神叨叨的,還很信奉仙道鬼神。
把他一直當做轉世仙童看待,陳途安也沒糾正對方。
畢竟給自己加層神秘外殼,能讓敵人更怕他,面對他時畏手畏尾。
「七郎。」這時李師師帶著梨兒,提著飯菜過來,吳用轉身迴避。
他回房間即是避嫌,又是因他大哥宋江殺了人家乾娘,他實在不好意思,出現在李師師面前。
他這幾天,已經知道李師師和陳途安的關係,但吳用沒任何意見。
皇帝又如何,人家可是轉世仙童。
趙佶那教主道君皇帝是自封的,而人家轉世仙童可是實打實的。
李師師在院裡擺好飯菜,和陳途安坐下一起吃。
兩人不時給對方夾菜,而後相視一笑。
她很享受這種感覺,但也知道這種二人時光,怕是不多了。
她已經得知,陳途安和一名叫曹蓉的女子已經訂親。
雖然從未有過能做正室的想法,但終究是有私心的,誰都不想和別人分享另一半。
陳途安也已經告知她,殺害她乾娘的,竟是巨寇宋江。
並給她解釋過,為何不立刻殺死宋江替她報仇。
面對殺死宋江後,其他賊寇的報復,李師師自然明白,也很理解陳途安的做法。
實際上,她還有些感動,陳途安會第一時間考慮到她的想法。
兩人吃完飯菜後,便拉著手散步,互訴衷腸,訴著訴著就到了床上……
兩人這些天食髓知味,又都是難耐的年紀。
——·——
等宋江一行回到水泊梁山,已經接近七月中旬。
水泊梁山之中,根本沒有大到能容納上萬人生活的島嶼。
而是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小島,最大的有三四畝,最小的只有一間屋子般大。
但水泊之中蘆葦叢生,很容易隱藏身形。
因此這些賊寇,平時都分散在各處,居住在小船、竹筏、甚至是蘆葦扎的上浮島上。
頭領們則住在,那些小島或是船隻上,過得也不怎麼舒服。
他們大部分時候,還得外出搶糧、搶錢,躲避官軍追殺,這種稍稍定居的日子,也是少之又少。
宋江先回到自己嫡系部隊位置,然後再派人通知各個方位賊首,前來聚義。
等眾賊首到來,宋江將汴京發生的事,半真半假的說了。
尤其是他殺死李師師乾娘的事,完全被隱瞞住。
燕青和吳用都是他嫡系,知道也無妨,但這水泊之中,還有令他忌憚的存在。
眾賊首聽聞吳用被人打傷、扣押充當人質,那人還向他們索要海船,皆怒不可遏。
到底誰是官、誰是賊?這人忒無恥了些,竟然勒索他們這群賊寇!
李逵怒道:「哥哥勿要多言!待俺李逵潛入汴京,打殺那無恥小賊,救出吳用哥哥!」
「夯貨,坐下!」宋江怒斥道:「我既然已經答應那人,便是有承諾在先,你是要陷我於不義?
此事也是我等技不如人,得知招安之事無果後,先要殺他滅口,遭人反制罷了。」
眾賊首紛紛點頭,殺人滅口對他們而言的確是常有的事,遭人反制技不如人,也的確沒法說。
更何況人家還許下承諾,能換回吳用,已經是極好的結果了。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他們也是賊,都希望若有一日被擒拿,能用錢財換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