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截胡是大忌,別人在追的獵物,要是被你拿下,等於是在別人嘴裡搶食。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整不好,是會出人命的。
兩伙人追一個獵物的情況並不多見,像盛強現在這樣,迎頭撞上的,人家已經動手了,就是人家的。
但這群狍子已經拐彎了,即便盛強不打,後面那人也追不上。
青狗已經把那隻小狍子拿下,現在打的話,也不會傷了狗。
機會稍縱即逝,盛強有了決斷。
自己一路追來,要是白白放跑了,那也太憋屈了。
大不了,打完分給那人一半。
「打!」盛強喊道。
其他幾人早已舉起槍準備好了,盛強一聲令下,當即開槍。
「砰砰砰」槍聲連成一片。
王峰的老洋炮,連根毛都沒打著。
其他狍子轉眼跑出百十米,幾人沒有再次開槍的機會。
「去開膛」盛強說道
王峰和趙志強往前走,盛強卻盯著遠處的獵人。
看身形,年紀應該不小了,離狗還遠著呢,聽見槍響後,當即架起手中掛管槍,瞄著盛強幾人。
可看見自己的狗,還活蹦亂跳的掐著小狍子,放下槍向幾人趕來。
盛強沒有貿然向前,而是走到王峰身邊。
趙志強開膛的那隻,是只公狍子,體型大小先不講,盛強看中狍子頭頂的角了。
這狍子角,每年十一二月會掉落,等到兩三月的時候,會長出新茸。
和鹿一樣,也是雄性的第二特徵,同樣是爭奪配偶的武器。
也會用角劃樹皮,用以標記領地。
這隻狍子角還沒落,到時候可以整隻的剝下來,盛強想給妹妹做一隻漂亮的狍角帽。
王峰開膛的這隻,體型稍小一點兒,是只母的,盛強拉起這隻狍子,就往青狗那邊走。
看著遠處慢慢走來的人,盛強腦門青筋跳了兩下。
怎麼是這人?這傢伙,不太好整啊!
早在看見只有一隻青狗時,自己就該想起來的。
這人叫楊瘋子,和伐木營那些人相似,也是闖關東過來的,只是更早些年。
同樣是當伐木工人。
這些人一般都是住地窨子,或者是窩棚、馬架子、咔叉房。
這麼多名字,其實都大同小異,只有地窨子費事一些,因為這是半地下的建築,需要挖個大坑,優點是更暖和。
一個外地人,誰也不認識,想在這山里住下,有多難?
這楊瘋子向來都瘋,剛進山時,就相當瘋狂,你敢嘚瑟他就敢掏刀。
初來乍到,受欺負啊!要是不瘋一點兒,能讓人嚼碎了骨頭!
要知道,山里,可以算是無法之地。
長白山橫跨三高官約一千三百公里,最寬處,達到四百公里,這山里,別說埋一個人,就算翻上千倍,那也是微不可查。
這多數是謠言,攮人盛強是知道的,但殺人多數都是瞎傳的,不然,這人早死了。
看著遠處慢慢走來的楊瘋子,約莫五十多六十的樣子,穿的衣服,是破舊的狼皮襖,可見,這人以前打過狼。
山民可不會去買皮貨穿。
雖然不至於怕,但王峰和趙志強在,真發生了衝突,盛強也不想落人口實。
「大爺,我剛才看著那幾隻狍子要跑了,就開了幾槍,打了兩個,分你一個」盛強笑道
楊瘋子斜眼看著盛強,隨即又看了看盛強扔在地上的狍子。
青狗一邊掐著小狍子,一邊虎視眈眈的盯著盛強,這會兒狍子已經不敢動了。
盛強並沒有幫著開膛,一是這狍子還沒有死,二是這青狗不認識自己,貿然上前,是可能被咬的。
還沒等楊瘋子說話,盛強兜里掏出牡丹,給他散了一支。
「大爺,抽菸」盛強笑道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盛強做的,方方面面都算是到位了。
這分出來一隻狍子,那是相當大方了,畢竟盛強即便不打,他也打不到。
最起碼,楊瘋子的面子是給到了。
楊瘋子雖然都叫他瘋子,但他也不真是神經病啊!
「嗯」楊瘋子沒張嘴,嗯了一聲,伸手接過煙。
「那我走了,你忙著」盛強說道
「等一下,把狍子拿走,我不要」楊瘋子說道
「拿著唄,大爺,你先追的,你拿著不犯毛病」盛強笑道
「你身上有子彈沒?這狍子我不要,你給我點兒子彈」楊瘋子說道
在山裡,最難找的不是吃的,而是子彈,要是住在外面,子彈並不難找,家家戶戶都有那麼幾枚。
但楊瘋子跟人打交道少,也不愛出去,見盛強用的槍管和他的應該是一樣的口徑,這才想要點兒子彈。
盛強也沒想到這人這麼好說話,這方便是可以給的。
「志強哥,你來」盛強喊道
「哎,來了」趙志強連忙跑來。
「你身上還有多少子彈?留兩發,別的都給老爺子吧」盛強說道
盛強從兜里掏出十五發7.62,趙志強掏出十三發,每人留下兩發,其他都給楊瘋子了。
除非有子彈袋,正常進山都帶不了多少子彈,因為用不了。
十幾發已經很多了,也沒那麼多獵物給人打。
「大爺,就這麼多,你要是不夠,我出去再給你帶點兒進來」盛強說道,把手裡的子彈遞過去。
子彈不值什麼錢,要是願意花錢,在屯子裡一塊錢能買一大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