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河結束車站忙碌的上午。
保溫桶運行良好,得到包括錢主任、代表、洪悅等人的讚賞。
他騎著自行車,趕往木業店。
衣服內,別著唐楚鐘的一封信。
一大媽由於祛瘟湯的事情,將信的事忘記,上午結束時才將信交給李二河。
他拆開信一看,上面的大致內容引發的興趣,遠不如信封上的那枚國徽郵票大。
郵票上除了莊嚴肅穆的國徽外,印著「1951」和「特1」兩個字樣。
這是我國發行的首套以國徽為設計的郵票,有特殊的收藏價值。
至於信的內容,是唐楚鍾讓自己幾天後,去四九城的智化寺。
估計又是助理之類的工作。
李二河自然提不起興趣。
但想到這是為數不多能跟這位唐大師接觸的機會,他決定還是去看看再說。
鋥亮的車輻條銀影閃動,李二河騎著車子,思緒早已飄遠。
他在想著目前的工作目標。
還有三天,杉木吸潮板項目正式完工。
這個項目不掙什麼錢,但能加深與同仁堂的合作,潛在價值更大。
在居民小組那邊,自己暫時沒有衛生領域發明可以申報。
過幾天去唐楚鍾那,估計又是助理工作,簡單輕鬆。
目前,手頭上只有那神秘的熏蒸系統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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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河頓時覺得輕鬆起來。
前幾個月,他在同仁堂、衛生創新、古建築維修三方面忙碌。
現在感覺額頭上的抬頭紋都減輕不少。
李二河想著想著,就想到那天晚上滿臉通紅的柳秋如。
領證計劃得抓緊時間。
給柳秋如,也給自己漲漲臉面。
……
區廣播電台。
小劉跨著輕盈的步伐走進電台辦公樓。
「小劉來啦。」
「誒,早。」
「小劉,外出採風的時候帶上我啊。」
「一定一定。」
記者小劉滿面春風,一步步朝編輯組長的辦公室走去。
最近的日子,他過得很是暢快。
不僅通過採訪李二河、柳秋如的通信稿,贏得領導的賞識。
更關鍵,他發現自己的土老婆,扎兩個馬尾辮有著獨特的魅力。
現在每天晚上腰上都得貼兩張膏藥才心滿意足。
「你屬狗的啊?」
這是土老婆最近抱怨他的話,他反而很受用。
「吱~」
門被推開。
「小劉來了,快做。」
編輯組長起身,掏出嶄新搪瓷杯,放上高末,衝上水,放在小劉面前。
「小劉,喝喝茶。我果然沒看錯你啊,最近的專題報導很成功。」
編輯組長樂呵呵地望著小劉。
除了她老婆抱怨「最近不往家帶廢稿紙,家裡快沒擦屁紙」。
編輯組長因小劉的出色採訪,也受到台領導的多次表彰。
「領導,最近我採訪李二等人的靈感有些枯竭,不知道採訪什麼好,這該怎麼辦?」
小劉神色有些憂慮。
組長捏著下巴上的幾根鬍鬚,片刻說:
「你可以繼續從河流體操帶給人民的變化寫起,比如癱瘓的病人自從跳完操,能下地幹活了,
再比如剛坐月子的女人做操就能生龍活虎。」
小劉聽到後,眉頭緊鎖。
這不是胡扯蛋嗎?組長是讓自己編瞎話,寫假新聞。
編輯組長眯著眼笑呵呵看著他:
「小劉,藝術來源於生活,又高過生活,咱們是能進行藝術加工的嘛。」
小劉聽後無語。
通訊稿講究真實有效,而不是用噱頭吸引人。那是娛樂記者幹的事。
編輯組長看出他的顧慮,輕輕說:
「你知道最近體育方面的領導,來過我們台里,諮詢河流體操的事嗎?」
小劉聽後,瞳孔放大。
河流體操的後續報導,必須跟進。
「組長,我明天再去採訪。」
……
傍晚。
四合院的正院中,三個女人圍坐在一起。
一大媽、二大媽喝著茶水,盯著滿臉憂慮的柳秋如。
「小柳,難得二大媽最近結束食品廠的防疫工作,你跟她好好嘮嘮。」
一大媽扭頭看向二大媽,眼中帶著不可置疑的目光。
二大媽起身,走到柳秋如的身邊坐下。
「小柳,有什麼事大膽跟我說就行,我保證不往外面說。」
柳秋如低下頭。
她知道但凡有人說,某事絕對不往外面說,就一定會被第三人知道。
但她也管不了那麼多。
「二大媽,我想跟二河領證,但孩子爺爺反對,該咋辦啊?」
臉上露著微笑,二大媽泰然自若道:
「老陳是怕你倆過小日子,耽誤孩子吧。」
柳秋如抬起頭,吃驚的目光盯著二大媽看。
果然還是同齡人更能了解對方。
二大媽一下就抓住問題的本質。
「嗯,我跟他說鍋頭、翠花是自己的骨肉,以後不會拋棄他們,但他不信。」
二大媽樂得合不攏嘴:
「小柳,你可真傻,咱們胡同光後爸、後媽對孩子不好的事,我聽過就好幾次,老陳自然不相信你倆的未來。」
一大媽放下陶瓷杯,插話道:
「二妹,小李不是那種人,我看他對孩子挺好。」
「現在好,可不代表將來。小柳再生兩三個孩子,你看小女婿還會對鍋頭他們好嗎?」
一大媽鐵青著臉,但沒有反駁。
指望後爸對親生孩子和別人孩子一視同仁,沒幾個人能做到。
柳秋如的眉間擠作一團,她不自覺的舉起手指放在嘴中。
難!
她相信李二河的人品,哪怕生兩三個孩子,李二河也是那種好爸爸。
但,現在沒人信。
她有些不知道如何辦。
「小柳,我的建議是按現在的狀況能拖一天是一天,你就是魚鉤上的餌,
輕輕鬆鬆讓小女婿吃飽了,他轉頭就去吃更香的魚餌了。」
二大媽一番露骨的話,說的柳秋如的心咯噔一下。
一大媽攥著茶杯發出「嘎嘎」的響聲。
她知道這有悖於現在的婚姻宣傳。
但每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
剛才二大媽的話,話糙理不糙,一大媽決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去干預。
柳秋如慢慢地起身離開。
屋門被關上,二大媽湊到一大媽身前,輕聲地說:
「我看老陳,更怕的是小柳他倆結婚後,把他給扔了。」
一大媽鐵青的臉,逐漸放鬆下來。
……
「秋如,我回來了。」
李二河推開南屋門,看見柳秋如擠著笑容。
「給,這是你們婦女紡織小組,製造金絲避瘟囊的報酬86元。」
柳秋如眼梢翹起,攥著一沓錢說:
「二河,咱以後要孩子嗎?」
「當然要,生一足球隊我都嫌少。」
柳秋如呀然一笑:「那咱們生不出來孩子咋辦?」
李二河噘著嘴:「你這麼年輕,是在懷疑我的能力嗎?
柳秋如「哼」的笑了一聲:「我是說如果。」
「咱倆的未來沒有如果。」
柳秋如鼻頭一酸,眼角濕潤,心中想著:
「二河,你真傻,
這結婚證,哪怕我偷戶口簿,都得跟你領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