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揣著七千兩銀票,陸銘底氣十足。
他腳步沉穩,再次踏入了青嶺武館的藥房。
還是上次那位藥房先生。
他正低著頭,手指在算盤上撥弄得噼啪作響。
聽到櫃檯前傳來的腳步聲,他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
「要點什麼?」
聲音平淡,透著一股疏離。
陸銘沒有廢話。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輕輕地放在櫃面上。
「三十粒金正丸。」
藥房先生撥弄算盤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他猛地抬起頭。
視線先是落在那張銀票上,然後才緩緩上移,落到陸銘那張年輕的臉上。
「三十粒?」
先生的聲音忍不住拔高了一點。
這金正丸一粒就要一百兩白銀。
尋常學員,都是一粒一粒地省著買。
那些大家族的子弟,一次最多也就買個七八粒、十來粒。
眼前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人。
張口,就是三十粒。
三千兩銀子。
就這麼輕描淡寫地砸了出來。
「對。」
「三十粒。」
先生不再多問,態度瞬間變得熱情又恭敬,臉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幾分。
「好,好!您稍等!」
他手腳麻利地從後面的藥櫃裡,小心翼翼取出一個精緻的瓷瓶,當著陸銘的面,將三十粒金正丸裝好。
先生將丹藥雙手奉上。
陸銘接過三個沉甸甸的瓷瓶,隨意掂了掂,轉身就走。
身後,藥房先生恭敬地彎著腰,目送他離開。
……
回到自己的小院。
陸銘關緊院門,整個世界,都清淨了。
他沒有絲毫耽擱,立刻從瓷瓶里倒出一粒金正丸,仰頭吞下。
熟悉的灼熱感,化作滾滾熱流,沖刷著四肢百骸。
這一次,他感覺更清晰了。
如果說之前他的身體是一條狹窄的小溪,那現在,就是一條被拓寬了不少的河道。
丹藥化作的洪流湧入,雖然依舊洶湧澎湃,但身體的承受能力,已然今非昔比。
他猛地起身。
右手一探,握住了立在牆角的精鋼長刀。
嗡——
刀身輕微震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金刀訣》。
起手式。
呼!
一刀劈出。
空氣被撕開一道無形的口子,發出比往日更加尖銳的呼嘯。
「很好。」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
身體裡的每一塊肌肉,每一寸筋骨,都在丹藥的滋養下歡呼雀躍。
它們渴望著將這股龐大的力量徹底榨乾,徹底吸收,化為己有。
他開始了新一輪的,近乎瘋狂的修煉。
一天時間。
三粒金正丸下肚。
小院之內,雪亮的刀光幾乎從未停歇。
從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破窗紙。
到黃昏的最後一抹餘暉染紅天際。
汗水一次又一次地浸透他的衣衫,又被他身上散發出的灼熱體溫直接蒸乾。
肌肉酸痛到了極限。
又在一次次的撕裂與重組中,變得更加堅韌,更加強大。
夜晚,他也不休息。
清冷的月光下,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刀法。
他將白天的所有感悟,一點一滴地融入其中,打磨著每一個最微小的細節。
累到極致,就靠著牆壁小憩片刻。
餓了,就著涼水啃幾口乾糧。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三件事。
吃藥。
練刀。
變強。
【服用金正丸,藥力吸收中,經驗值+40】
【服用金正丸,藥力吸收中,真源+38】
【你正在演練《金刀訣》,熟練度+5】
【你正在演練《金刀訣》,熟練度+3】
經驗條和熟練度,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向上跳動。
每一分投入,都能看到最直接的回報。
每一滴汗水,都清晰地轉化為面板上冰冷而誠實的數字。
第十天。
清晨。
陸銘將第三十粒金正丸吞入腹中。
當丹藥的熱流被身體吸收的瞬間,他渾身猛地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從筋骨深處,從血肉之中,瘋狂地湧現出來。
這股力量匯聚成奔騰的江河,在他體內咆哮著,沖刷著每一寸經脈。
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在雀躍!
與此同時,眼前的面板,金光一閃。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瘋狂地在他眼前刷屏。
【經驗值已滿】
【等級提升!LV13->LV14】
【你已成功突破!當前境界:煉體境中期】
【全基礎屬性+5】
【你的《金刀訣》在突破中獲得感悟,熟練度提升!當前境界:大成】
突破了!
煉體境中期!
陸銘緊緊攥住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厚重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速度、反應、耐力……所有的一切,都完成了一次質的飛躍!
現在的他,比一天前,強了至少三成!
二十天。
總計六十粒金正丸。
六千兩白銀。
換來了尋常武館學員需要苦修數年、甚至更久才能達到的境界。
陸銘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隨著他晉級煉體境中期,體內剩餘的金正丸效果,大幅度下降了。
【在「金正丸」藥力持續期間,你修煉《金刀訣》的效率提升30%】
他看著這條提示,有些惋惜,但也很快釋然。
看來,這條靠吃藥飛速升級的捷徑,暫時是走到頭了。
不過,他心裡還有一個疑問。
這種情況,是只有自己會遇到,還是所有人都一樣?
他決定去找沈鵬問個清楚。
……
演武場上。
沈鵬正在指點幾名乙字班的學員練刀。
看到陸銘從遠處走過來,他停下了動作,揮手讓那幾個學員自己去一邊練習。
「陸銘,你出關了?」
沈鵬的目光落在陸銘身上,上下打量著,眼神中透出驚訝。
他感覺到了。
陸銘整個人的氣息,和十天前,截然不同。
更加凝練。
更加鋒利。
「沈教習。」
陸銘對著沈鵬抱了抱拳。
「我今天來,是想請教一個關於金正正丸的問題。」
「哦?」
沈鵬來了興趣。
「你說。」
陸銘直接問道:「我感覺,金正丸對我的效果,好像變差了很多,這是怎麼回事?」
聽到這話,沈鵬先是一愣。
隨即,他臉上露出了燦爛無比的笑容,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欣慰和喜悅。
「哈哈哈哈!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
沈鵬走上前,用力一拍陸銘的肩膀,震得他身形微微一晃。
好大的力氣!
陸銘心頭一凜,沈鵬的力量,遠在他之上。
「效果變差了?」
沈鵬的聲音里充滿了興奮。
「這就對了!」
「這說明你的根基,已經徹底紮實了!」
他興奮地解釋道。
「武道修煉,最忌諱根基不穩。很多學員,就算把三十天的藥吃完,根基都未必有你現在紮實。」
「當丹藥效果減弱時,就意味著你的身體已經吃飽了,再吃下去,就是浪費!這下,你可以省下一大筆錢了!」
沈鵬高興地笑著。
可他不知道……
陸銘雖然只用了二十天,但吃的丹藥,卻是正常人兩個月的量。
一天三粒。
總共六十粒。
這根基,能不紮實嗎?
這都是用真金白銀,硬生生砸出來的!
陸銘面色平靜,只是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多謝教習解惑。」
「跟我客氣什麼!」
沈鵬擺了擺手,心情極好。
「既然你的基礎已經打好,那接下來,就無需再執著於金正丸了。」
他話鋒一轉,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武道一途,博大精深。《金刀訣》和金正丸,只是給你打開了一扇門。」
「等你通過了秋試,獲得武生的功名,進入了府城的武院,那裡,才是一個真正廣闊的天地。」
「府城武院?」
陸銘的眼神亮了起來。
「沒錯。」
「到了那裡,你將有更多、更強的功法可以選擇。」
「很多人在打好基礎後,會選擇與《金刀訣》一脈相承的進階刀法,這樣最穩妥。」
「但更多有天賦的人,會選擇轉修其他的路子。」
沈鵬看著陸銘,循循善誘。
「比如轉修劍法,追求靈動飄逸;或者轉修槍法,追求霸道凌厲;甚至,是修煉更考驗身體素質的拳掌功夫。」
「之所以可以這樣,就是因為《金刀訣》這門基礎功法,它修煉出的勁力中正,包容性極強。」
「它可以很好地銜接到大部分進階功法,不至於讓前後的力量產生衝突,導致走火入魔。」
「原來如此。」
陸銘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