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山匪,話題又回到修煉上。
馮勁山毫不掩飾眼裡的讚許。
「你對《蒼岳拳》的掌握速度,超出了我的預料。」
「但你要記住,」他話鋒一轉,神情變得嚴肅,「拳法只是讓你觸類旁通,開闊眼界。」
「《金刀訣》才是你的根本。」
「是你秋試搏取功名的最大依仗。」
陸銘重重點頭。
這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馮勁山不再多說,轉身走向兵器架。
他抽出一柄厚背鋼刀。
「話不多說。」
馮勁山雙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整個人氣勢陡然一變。
一股山一般的沉凝,朝著陸銘壓了過來。
「讓我看看,你的刀法,到了什麼火候。」
陸銘的眼神也銳利起來。
「總教習,請。」
他緩緩抽出長刀。
嗡——
刀身出鞘,空氣里響起一聲清越的低鳴。
「我把實力壓在煉體初期。」馮勁山開口,「你全力出手,不用留情。」
話音剛落。
砰!
馮勁山猛地蹬地,身影原地消失。
手中鋼刀化作一道匹練,當頭劈下!
煉體初期的力量,在他手裡發揮出了十二分的威勢。
陸銘腳下錯步,身體以一個微妙的角度側開。
刀鋒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尖落下。
轟!
鋼刀砸在青石地板上,碎石飛濺。
與此同時,陸銘動了。
他的刀,無聲無息地遞出,直刺馮勁山大開的胸膛。
時機、角度、速度,都妙到巔峰。
馮勁山的臉色變了。
這一刀,太准!
他想收刀回防,卻發現陸銘的刀已經到了跟前。
根本來不及想。
身體的本能讓他做出唯一的選擇,腰部猛然後塌,雙腿發力,整個人以一個極限的姿勢向後仰去。
一個狼狽的鐵板橋。
嗤啦——
陸銘的刀尖貼著他胸口的衣襟划過,冰冷的鋒銳感一閃而逝。
不等他站穩。
陸銘的第二刀,到了!
橫削!
刀光一閃,直取馮勁山脖頸。
快!
太快了!
一刀接一刀,中間沒有絲毫停頓。
馮勁山被這狂風暴雨般的攻勢,逼得連連後退,腳下的步法徹底亂了。
只剩下招架的份。
鐺!鐺!鐺!
火星四濺。
馮勁山只覺得虎口一陣陣發麻。
陸銘每一刀的力量其實不大,但落點太刁鑽,每一刀都劈在他最難受、最不好發力的地方。
逼得他不得不硬接。
幾刀下來,握刀的手臂都開始酸痛。
「停!」
馮勁山猛地後躍三步,拉開距離。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
一道淺淺的紅痕。
剛剛只要再慢半分,手腕就要被劃開。
他再看向陸銘,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議。
自己竟然被一個學員,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怎麼可能!
「總教習,還繼續嗎?」
陸銘持刀而立,面不改色,呼吸平穩,仿佛剛才那輪猛攻跟他沒關係。
馮勁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的震動。
「繼續!」
「剛才是我大意了!」
他重新擺好架勢,但這次,身上的氣勢截然不同。
一股遠比之前強橫的氣血之力,從他體內爆發。
煉體中期!
他和陸銘,境界一模一樣。
「再來!」
馮勁山再次衝鋒。
速度、力量,都比剛才高了一個檔次。
刀法也變了,不再是試探,而是真正的大開大合,勢大力沉。刀鋒捲起狂風,要用純粹的力量壓垮陸銘的技巧!
面對這截然不同的壓力,陸銘的眼神,終於亮了。
他不退反進。
腳下猛地一踏,迎著刀光沖了上去。
手中長刀一轉,同樣是大開大合。
鐺!
雙刀在半空狠狠相撞,爆出一團刺眼的火星。
巨大的力量傳來,陸銘被震得後退半步。
但他的刀勢沒亂,握刀的手腕順著力道巧妙地一引一帶,就卸去了大半的力。
緊接著,第二刀,第三刀……
刀光交錯,人影翻飛。
整個練武場,只剩下兵器碰撞的鏗鏘聲,連綿不絕。
馮勁山越打越心驚。
他駭然發現,同等境界下,他竟然還是占不到任何便宜!
陸銘的刀法,不像個少年能用出來的。
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每一分力氣的運用,都精準得像是算計好的。
防禦時,如山嶽不可動搖。
攻擊時,又如江河連綿不絕,讓人喘不過氣。
這根本不是煉體中期該有的刀法!
這刀法,早已登堂入室!
馮勁山久攻不下,一股無名火竄了上來。
他猛然發力,身上氣息再度暴漲。
煉體後期!
一股勢不可擋的力量,從他的刀身爆發。
陸銘臉色瞬間一白。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洶湧而來。
蹬!蹬!蹬!
他一連後退七八步才勉強站穩,握刀的手一陣酸麻。
純粹的境界壓制。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再精妙的技巧也顯得蒼白。
馮勁山總算在場面上扳回一城。
但他臉上沒有半分喜悅,臉漲得通紅,心裡更是翻江倒海。
我竟然要靠境界壓制,才能在一個煉體中期的學員刀下,不落下風?
這念頭讓他感覺幾十年都活到了狗身上。
他看著對面重新站穩的少年。
這一刻,他徹底放下了總教習的架子。
天才?
不。
這不能用天才來形容。
這是妖孽!
一個為戰鬥而生的妖孽!
馮勁山緩緩收刀入鞘。
「今天就到這裡。」
他深深看了陸銘一眼。
「從明天開始,每天都到這兒來。」
「我親自給你餵招。」
說完,他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背影里,有幾分蕭索,又帶著一絲壓不住的激動。
……
接下來的日子。
空蕩蕩的武館裡,多了一道獨特的風景。
每天清晨,練武場上都會準時傳出金鐵交鳴。
那聲音清脆密集,一響就是幾個時辰,從未斷過。
這十幾天,對陸銘而言,是最寶貴、最酣暢淋漓的時光。
馮勁山,這位養臟境後期的大高手,毫無保留地當起了陪練。
如山嶽般的壓力,每一天都在瘋狂逼迫著陸銘的極限。
他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根神經,都時刻繃到最緊。
在這種高強度對練中,他能清晰地感到,自己對《金刀訣》的理解,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躍。
刀法中的每個細節,都在被不斷打磨,完善。
他的面板上,一行行提示飛速刷新。
【《金刀訣》熟練度+12】
【《金刀訣》熟練度+15】
【《金刀訣》熟練度+13】
……
而另一邊,馮勁山同樣獲益匪淺。
他本來只是想盡總教習的職責,順便看看這妖孽的極限在哪。
可幾天下來,他發現,自己好像成了「學生」。
陸銘的刀法太完美了。
每一次格擋,每一次劈砍,都蘊含著一種最樸素也最極致的道理。
馮勁山常常在對練間隙,會因為陸銘的一個出刀角度、一個卸力技巧而陷入沉思。
他感覺,自己停滯多年的瓶頸,似乎鬆動了。
這對未來衝擊換血境,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
時間飛逝。
黃昏。
落日餘暉,將練武場染上一層壯麗的金色。
鐺!
隨著一聲清脆悠長的交擊,兩道身影驟然分開。
馮勁山持刀而立,渾身早已被汗水浸透,眼神里卻滿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另一邊,陸銘靜靜站著。
一股圓融無暇的氣息,從他身上緩緩散開。
就在這時。
一行行信息,出現在他眼前。
【在與強者的持續對練中,你日夜苦修,心無旁騖,終於勘破最後的關隘】
【《金刀訣》熟練度已達圓滿】
陸銘心中猛地一震。
緊接著,新的提示彈出。
【正在基於功法特性(中正、銳利、純粹、物理)匹配新天賦……】
【匹配成功】
【你已獲得新天賦:破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