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的通道內,殺機沸騰。
陸銘一腳將孫奎踹飛,身形如影隨形。
他手中的魔刀,攜著【破甲】天賦的無形之威,當頭劈下。
然而,孫奎終究是孫興虎的親信,是貨真價實的煉體境後期強者。
「啊——」
重重撞在岩壁上的孫奎,發出一聲困獸般的怒吼。
他強行咽下湧上喉頭的腥甜,腰腹猛然發力。
竟在魔刀臨頭的前一刻,以一個極其狼狽的懶驢打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轟!
凌厲的刀刃落空,狠狠地斬在堅硬的岩壁之上。
碎石飛濺,瞬間留下一道深達半尺的溝壑。
孫奎心膽俱裂,卻也被激起了骨子裡的凶性。
他一個翻身躍起,不退反進。
手中厚重的鋼刀大開大合,捲起一股慘烈的殺伐之氣,瘋狂地朝著陸銘反撲而來。
鐺!鐺!鐺!
兩人的刀光在昏暗的通道內瘋狂碰撞。
爆開一團團刺眼的火星。
激戰,瞬間爆發!
陸銘的眼神愈發凝重。
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眼前這個對手。
孫奎的根基,遠比他之前斬殺的周森和董格要紮實得多。
他的每一刀都沉穩而狠辣,氣血之力連綿不絕,顯然是在煉體後期浸淫了多年。
一招一式,都經歷過千錘百鍊。
即便有【破甲】天賦在不斷削弱對方,但孫奎憑藉著遠超同階的悠長氣血,竟硬生生頂住了陸銘狂風暴雨般的攻勢。
戰鬥,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對陸銘而言,這僵持的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這裡離礦場太近了。
如此激烈的打鬥聲,隨時都可能驚動裡面的守衛。
他必須速戰速決!
此時,孫奎心中同樣的焦急萬分。
「給我死!」
久戰不下,他的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血色。
他猛地一刀逼退陸銘,隨即仰天發出一聲咆哮。
呼——
一股肉眼可見的淡黑色氣焰,猛地從他身上蒸騰而起,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他的雙眼瞬間變得赤紅,如同地獄惡鬼。
裸露在外的皮膚上,甚至浮現出一道道扭曲的血色紋路。
他的力量和速度,在這一刻以驚人的速度暴漲。
孫奎的刀勢變得愈發癲狂,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毀滅氣息,反過來朝著陸銘壓制而去。
一時間,狹窄的通道內,儘是那霸道無比的刀光。
陸銘陡然覺得壓力倍增。
被對方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逼得連連後退,只能被動地揮刀格擋。
鐺!
又是一次硬拼。
陸銘只覺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手臂發麻,腳下更是被震得後退了半步。
被壓制了。
然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危機,陸銘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終於把底牌亮出來了嗎?」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心念一動,丹田中沉寂的魔煉血核,被他全力催動。
精純的魔元,瞬間從血核中奔涌而出,流遍他的全身。
轟!
兩把長刀,再一次碰撞在了一起。
這一次,結果截然不同!
被震得連連後退的,是孫奎。
「噗!」
孫奎只覺得一股凝練到極點的恐怖力量,摧枯拉朽般地擊潰了他的魔血之力。
那股力量狠狠地轟擊在他的刀身,乃至他的身體上。
他再也壓制不住體內的傷勢,一大口鮮血噴灑而出,整個人踉蹌著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握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虎口處的傷口,已是血肉模糊,深可見骨。
「怎麼可能?」
孫奎的臉上,寫滿了比之前被偷襲時,還要濃烈的驚駭與不解。
「我都催動了魔血秘法……我的力量已經暴漲了三成!怎麼可能落入下風?」
他當然無法理解。
他所修煉的魔功,是催動駁雜的魔氣強行爆發,充滿了暴虐和混亂的能量,對身體的副作用極大。
而陸銘的魔元,卻是經過【逆轉真源】天賦,豁免了所有負面效果,再由魔煉血核反覆煉化出的純粹能量。
兩者在「質」的層面上,根本就不在一個等級。
此消彼長之下,戰局的天平,已經徹底傾斜。
「結束了。」
陸銘口中吐出三個冰冷的字眼。
他沒有給孫奎任何喘息的機會,腳下發力,身形如電。
手中的噬魂刀劃出一道道致命的青黑色弧光,再次發動了連綿不絕的攻勢。
孫奎開始疲於奔命,左支右絀。
他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多。
每一道傷口,都深可見骨,鮮血淋漓。
最終,在又一次絕望的硬拼中。
鐺啷!
孫奎手中的鋼刀,再也承受不住連番重擊。
被陸銘一刀狠狠斬飛,旋轉著飛向半空,最後插進了遠處的岩壁之中,兀自嗡鳴不休。
孫奎的眼中,終於露出了徹骨的絕望。
但他還來不及求饒。
陸銘的魔刀,已經順勢而下,帶著冰冷的殺意,乾淨利落地划過了他的頭顱。
噗嗤!
孫奎的身體晃了晃,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徹底失去了生息。
戰鬥,結束。
狹窄的通道內,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陸銘略顯粗重的喘息聲。
他拄著刀,胸膛劇烈起伏。
這一戰,是他打得最艱難,也是消耗最大的一場。
他不敢在此地久留,迅速上前,開始搜刮戰利品。
孫奎的屍體旁,那個之前滾落的黑色包袱,早已散開,裡面的東西散落了一地。
當陸銘的目光觸及到那些東西時,呼吸不由得為之一滯。
只見地上,密密麻麻地擺放著一個個貼著標籤的小瓷瓶。
他迅速清點起來。
【煉骨粉(一階下品魔藥)】x50瓶
【淬體散(一階中品魔藥)】x20瓶
【狂血丹(一階上品魔藥)】x5瓶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錢袋,裡面是整整二千兩銀票。
收穫,前所未有的豐厚。
然而,看著這堆魔藥,陸銘的心,非但沒有欣喜,反而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如此龐大的數量……
足以武裝起一支小型的精銳武者隊伍。
黑虎幫和其背後的魔教,他們到底在圖謀著什麼?
他望了一眼遠處的礦場,那裡的護衛暫時還沒被驚動,但此地不宜久留。
陸銘不再猶豫,他迅速脫下自己的外衣,將所有瓷瓶和銀票一股腦地打包好,扛在肩上。
他沒有絲毫的停留,身形一躍,便迅速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再次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