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轟鳴如雷。
水汽在洞口織成一道白色的紗幔。
山洞深處,陸銘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眸光沉靜,倒映不出絲毫光亮。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自己體內的每一分力量,每一寸血肉,都抵達了一個臨界點。
一股衝動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橫衝直撞。
那道無形的壁壘,已經出現了一絲裂痕。
只差最後一記衝擊,便能將其徹底撞碎。
「就是現在了。」
陸銘沒有半分遲疑。
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個冰冷的瓷瓶。
瓶塞被拔開。
一股濃郁至極的藥香,混合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瞬間在潮濕的洞窟內瀰漫開來。
僅僅是聞到這個味道,陸銘就感覺體內的氣血開始加速奔涌。
瓶口傾斜。
兩枚色澤暗紅的狂血丹滾入他的掌心。
陸銘將兩枚丹藥直接拋入口中,囫圇吞下。
丹藥入腹。
一股狂暴、灼熱的能量,瞬間席捲全身。
他的皮膚瞬間變得赤紅,仿佛整個人都變成了一塊燒透的烙鐵。
一縷縷白色的蒸汽從他的毛孔中蒸騰而起。
那是他體內過度沸騰的氣血所化。
整個山洞的溫度,似乎都因此而升高了幾分。
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灼痛。
骨骼在高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肌肉在劇烈地戰慄,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額頭上,脖頸上,一條條青筋猙獰地暴起。
豆大的汗珠剛剛從毛孔中滲出,便被體表的高溫瞬間蒸發。
痛苦,如同無盡的潮水。
一波接著一波。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被這股狂暴的痛苦衝垮的剎那。
一股清涼的能量,從他身體最深處流淌而出。
【逆轉真源】啟動。
那股清涼的能量迅速流遍全身,將那股狂暴的灼燒感一層層地包裹,壓制,中和。
陸銘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下來。
他緩緩吐出一口滾燙的濁氣,眼中恢復了清明。
他沒有浪費這寶貴的機會。
伸手,從身旁拿起魔刀,開始一遍又一遍地運轉《金刀訣》。
一遍。
十遍。
百遍。
……
他忘卻了時間,忘卻了外界的一切。
腦海中只剩下功法的運行路線。
那頭一開始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狂暴無匹的能量猛獸。
在《金刀訣》一次又一次的打磨下,漸漸被磨去了所有稜角。
它開始變得溫順。
它被引導著,開始有規律地,一遍又一遍地沖刷、淬鍊著陸銘的身軀。
每一次循環,他的經脈就變得更堅韌一分。
每一次沖刷,他的骨骼就變得更密實一分。
每一次淬鍊,他的血肉就變得更強大一分。
不知過了多久。
當最後一絲狂暴的藥力被徹底煉化吸收。
陸銘體內所有的能量,都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飽和狀態。
它們不再需要陸銘刻意引導。
它們自發地匯聚成一股洪流,沿著圓滿境界的功法路線,酣暢淋漓地快速運轉。
然後。
它們發起了最後的,也是最猛烈的進攻!
「嗡……」
陸銘的腦中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鳴,身體猛地一震。
那道困擾了他許久的無形壁壘,在那股洪流的衝擊下,應聲而碎。
剎那間。
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舒暢感,傳遍全身每一個角落。
也就在這一刻。
他的眼前湧現出一連串的提示。
【經驗值已滿,等級提升!LV16->LV17】
【全基礎屬性+5】
【你已成功衝破壁壘,當前境界已提升】
【當前境界:煉體境後期】
一股磅礴的力量,從筋骨血肉的最深處,源源不斷地湧現出來。
這股力量比之前強大了不止一個層次。
陸銘能清晰地感知到。
自己的力量、體魄、身法、乃至五感,都完成了一次不小的質變。
「呼……」
陸銘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噼啪……」
一陣炒豆子般的密集聲響,從他體內清晰地傳來。
那是他的筋骨,為了適應這股全新的力量,進行著自我調整。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前所未有的充盈。
陸銘的目光,落在了身旁那面堅硬粗糙的岩壁上。
他沒有運起一絲魔元。
也沒有擺出任何發力的架勢。
他只是輕描淡寫地,將右拳揮了出去。
嘭!
一聲悶響。
他的拳頭,結結實實地印在了岩壁之上。
陸銘緩緩收回拳頭。
只見那堅硬無比的岩壁上,赫然留下了一個輪廓清晰的拳印,深達寸許。
以拳印為中心,一道道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一般向四周蔓延開來。
「這……就是煉體後期的力量?」
陸銘攤開手掌,看了看自己毫髮無損的拳頭。
又看了看那觸目驚心的拳印。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僅僅是純粹的肉身力量,便已達到如此地步。
若是配合上魔元。
再配合圓滿的功法。
他的戰力,又將飆升到何等層次?
陸銘壓下心中的激動,意念一動,打開了自己的天賦欄。
【天賦(2/2)】
【天賦:逆轉真源】
【天賦:破甲】
他腦中念頭飛速轉動。
【逆轉真源】是他的底牌與核心,絕不可能更換。
那麼,能動的只有另一個天賦位。
【破甲】很強,是攻堅利器。
但在眼下的情況,他有更優的選擇。
他想到了不久前獲得的那個新天賦【飛掠】。
心念一動。
他將【破甲】,換成了【飛掠】。
非戰鬥狀態,機動性顯然更加重要。
做完這一切,陸銘通過洞口透進來的光線,簡單估算了一下時間。
從他進入這處山洞閉關至今,恐怕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月。
「距離秋試,只剩下最後一個月了……」
他喃喃自語。
目光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長時間的閉關,讓他對外界的局勢一無所知。
武館那邊情況如何,有沒有放出秋試的最新消息?
還有黑虎幫的那些傢伙,又在暗中搞了些什麼鬼祟?
是時候回縣城看看了。
想到這裡,陸銘不再停留。
他心念一動,激活了剛剛裝備的【飛掠】天賦。
瞬間。
一股奇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重量,憑空消失了大半。
整個人變得輕盈無比。
身體與周圍流動的空氣,似乎產生了一種若有若無的聯繫。
空氣不再是阻力,反而成了一種助力。
陸銘雙腿微微一屈。
而後猛地發力。
嗖!
他像一支離弦之箭,瞬間拔地而起。
一道殘影划過。
他輕鬆無比地越過了十幾丈的距離,直接從山洞最深處,躍至洞口。
他沒有絲毫停頓。
腳尖在洞口濕滑的岩石上輕輕一點。
身體借力,再次彈射而出。
如同一隻展翅的大鳥,輕靈地穿過了那道轟鳴的瀑布水幕。
甚至沒有沾染上多少水珠。
下一刻,他穩穩地落在了外面的山林之中。
林間光影斑駁,樹木叢生。
陸銘的身影在林間幾個起落。
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黑影。
轉瞬之間。
他便消失在了山林的盡頭。
只留下一片被微風拂動的樹葉,緩緩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