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重傷的汐雅娜
這個世界的色調，一直有些灰濛濛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路德的錯覺，但是他一直這麼覺得。
建築物，要麼是灰色，要麼是蒼白，即使是紅磚也呈現出暗褐色。
周圍的人也是。
給無論是凡人還是施法者，面孔總是略微有些模糊失真的。
就像是極為輕微的靈能病患者一樣。
甚至連術法也是如此。
哪怕是亞瑟手中釋放出的最為璀璨耀眼的光照術。
在路德的眼裡，也不過是一種朦朧的金黃色。
不夠鮮艷。
路德有一段時間一直懷疑，自己的這具軀體是不是有色弱一類的病症。
但是後來，路德發覺事實並不是這樣。
他這具軀體的辨色能力，甚至比前世還要更好得多。
那是屬於古龍的視角，能夠看到凡人不能也不應看到的顏色。
只是他的靈魂，本能地將那些超出了凡人理解的顏色，認知成了他曾見過的色彩。
他的靈魂強度並不足以，去支撐他窺伺那些色彩。
如果他不曾見過那些色彩的話，他的視覺應該是正常的。
然而在穿越之初，他就瞥見了這個世界最艷麗的一抹紅色。
即使是在茫茫的黑夜中，他也能找尋到那一抹色彩。
路德深吸一口氣，向前走了兩步，隨後又剎住了腳步。
他猶豫了一瞬，撕掉了外套，從琉璃嗦囊中掏出了一套做工精細的風衣換上。
眼看自己看上去沒什麼問題之後，路德才緩步走進了小巷裡。
只是在走到小巷邊緣時，他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
和他想的不一樣，地上的那一抹鮮紅，並不是汐雅娜垂落在地的髮絲。
而是汐雅娜流淌出的鮮血。
路德揉了揉眼睛，飛龍血精的力量的反噬，讓他的身體各項機能都嚴重的下降了。
好在這只是暫時的，只需要休息幾天，吃些有營養的食物就能康復。
這裡的【有營養】指的是熱量夠高，比如————鉅素？
路德緩緩朝著小巷深處走去，眉頭越皺越緊。
地面上是一連串的血跡，甚至還有脫落在地的髮絲。
這到底是怎麼了？
一路繞過兩個垃圾桶，來到了暗巷的最末端。
一名紅髮的少女，正癱軟地靠坐在牆角，一個垃圾桶的陰影里。
她的狀態顯得不算太妙，衣服上滿是破損，能夠看到雪白的肌膚上的淤青；四肢癱軟在地上，那雙小牛皮的靴子已經不知去向，赤著一雙精緻白皙的裸足。
少女也察覺到了緩緩走來的路德，她強打精神笑了一笑。
「路德————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很狼狽吧。」
路德微笑著蹲在了汐雅娜的面前：「怎麼會，雖然風格有些變化，但是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吸引人。」
「哈哈————」
汐雅娜閉上眼睛笑了兩聲，道：「快別說了，羞死人了。」
然而路德卻隱隱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以汐雅娜的性格，她是會說出這種話的人嗎？
她不應該紅著臉嬌羞地哼一聲，然後彆扭地也夸路德兩句嗎？
想到這裡，路德毫不猶豫地伸手握住了汐雅娜的手腕。
「嘶」
汐雅娜頓時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然而更糟糕的，是路德的臉色。
「骨頭————」
路德摸著汐雅娜「柔弱無骨」的手腕，鐵青著臉低聲道：「————粉碎性骨折？這是怎麼回事？！」
汐雅娜虛弱地笑著搖了搖頭：「我最後————沒能跑掉，正面吃了雷帝的一招空震。」
路德沒有出聲，指尖的金紅色火焰化作細絲，順著肌膚鑽進了汐雅娜的身體裡。
汐雅娜沒有反抗，她也沒有力氣反抗，她只是靜靜地看著。
而路德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越來越糟糕。
「鎖骨粉碎性骨折，盆骨三處骨折，十八根肋骨粉碎性骨折，六根肋骨至少有三處斷裂錯位，且有兩根戳進了肺里；脾臟爆裂，肝臟嚴重受損，胃出血，四肢粉碎性————」
說到這裡，路德已經說不下去了。
汐雅娜的四肢，已經不能稱之為粉碎性骨折了。
那根本就是粉末性骨折。
這個看似完整的女孩，全身上下還能動的骨頭就只剩下脊椎了。
路德也終於意識到，外面地上的血和頭髮是哪來的了。
那是汐雅娜用最後的力量，一點點爬進巷子裡時蹭掉的。
「我————」
路德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是個鍊金術士，卓越的鍊金術士，可能是當世前三的水平。
但是面對這種情況，他能給出的唯一建議，就是立刻手術。
把所有碎掉的骨頭碎片都摘出去，然後換一副鍊金骨骼。
但是這裡的環境，顯然不支持手術。
而且骨頭的問題還能用替換鍊金骨骼來解決，內臟損傷路德則是徹底束手無策。
「汐雅娜，你————這個傷勢，你有什麼辦法嗎？儀式？秘術？或者別的方法？」
路德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萬一呢。
畢竟汐雅娜的秘術表現形式就是御血，如果汐雅娜能治癒自己呢？
但是在路德期待的目光中，汐雅娜卻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她的臉上滿是惋惜。
「抱歉，路德————我恐怕，這些傷勢是致命的。」
路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後搖了搖頭。
「不至於，我認識一個光照術的專家，他能幫你穩住靈魂和肉體的連接，在這段時間裡，我可以研究一下人造器官的製造————該死，我要是早點研究一下該多好，反正你放心好了，給我點時間，我很快就能把你的問題治好。」
汐雅娜聞言，開心地笑了起來。
「那就謝謝你了，路德。」
汐雅娜的笑容很美，但是路德卻第一次無心欣賞。
他只是思索著，該怎麼在不造成二次傷害的前提下，把汐雅娜帶走。
「得把她固定住，而且得是躺著的姿勢————該死，我需要一個人幫我抬擔架—也許是兩個人，我還得想辦法引開附近巡邏的黑潮會巡邏隊！」
只是老話說得好，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就在路德沉思的間隙，一陣馬蹄聲順著小巷外傳來。
「————媽的。」
路德暗罵一聲，那是黑潮會的巡邏隊！
「路德————」
汐雅娜掙扎著開口道，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了痛苦之色。
但她還是用力道：「不————不能殺死他們，雷帝索恩，和每一個黑潮會的核心成員都建立了聯繫。」
她還想要說些什麼，卻被路德抬手按在了嘴唇上。
「別出聲。」路德眉峰緊皺著。
「我來想辦法對付他們，你好好休息。」
說著，路德大踏步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