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法家酷吏誅心策！高句麗世子：乾脆賣國吧！
江南。
《揚州晨報》的總部，燈火通明。
總編劉胖子親自坐鎮，唾沫橫飛地指揮著手下的編輯。
「都給我聽好了！」
「今天頭版頭條，就寫這個！」
他把一份蓋著皇家商號印戳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陛下高瞻遠矚，與高句麗達成戰略合作！這是天大的好事！是給我江南商賈送財運來了！」
一個年輕編輯弱弱地舉手。
「總編，可————可這合作，我怎麼看都像是咱們在虧錢啊？」
劉胖子眼睛一瞪，一個爆栗敲了過去。
「你懂個屁！」
「陛下的深意，是你能揣度的？」
「你只管寫！」
「就寫，這次合作，將極大促進我大夏與高句麗的商貿往來！」
「寫！我們大夏的商人，馬上就可以去高句麗開人參專賣店！開鹿茸收購站！把他們最好的東西，都運回咱們大夏！」
「再寫！高句麗那邊，也需要咱們的絲綢、瓷器！這又是一大筆生意！」
「前景！懂嗎？要給百姓營造一個美好的前景！」
劉胖子喝了口茶，繼續指點江山。
「把調子給我起高點！什麼雙贏」、共榮」、開創商貿新紀元」，這些詞，都給我用上！」
「記住！咱們報紙，現在是皇家喉舌！陛下說好，那就是天大的好！」
「誰敢說半個不」字，就是跟陛下作對，就是跟朝廷作對！」
「是！總編！」
所有編輯，齊聲應道，連夜奮筆疾書。
——
第二天。
《揚州晨報》一經發售，便被搶購一空。
「號外！號外！陛下再出神之一手，大夏高句麗達成深度合作！」
「江南商貿，將迎百年未有之大變局！」
報童的吆喝聲，傳遍了揚州城的大街小巷。
茶樓里，酒館中，到處都是議論紛紛的商人百姓。
「看見沒？我就說陛下心系咱們商人吧！」
「去高句麗開店？乖乖，那可是個好主意！聽說他們那的人參，跟不要錢似的！」
「這算什麼，我準備組織個商隊，直接把咱們的綢緞運過去，肯定能賺翻！」
民眾的熱情，被徹底點燃。
其餘的報社一看，《揚州晨報》賣得這麼火。
哪裡還坐得住？
紛紛連夜跟進。
一時間，整個江南的輿論，全都在吹捧這次「史詩級」的商業合作。
楚淵的「聖君」之名，再次被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度。
這股風，很快就吹到了高句麗。
高德旺拿著那份皺巴巴的報紙，激動得渾身發抖。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他知道，這是高句麗唯一的機會！
「來人！」
高德旺對著門外喊道。
「立刻召集所有在揚州的官員、學者！」
「組成經濟使節團！」
「我，要立刻去面見大夏的宰相們！」
他要抓住這個機會，為高句麗，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
與此同時。
南巡的船隊之上。
大內閣的樓船里，一場重要的議案，剛剛全票通過。
《關於提升商賈社會地位及相關權益保障的議案》。
這份由宰相萬成提出的議案，詳細規定了商人的社會地位，等同於「士」，其合法財產，受律法保護，神聖不可侵犯。
其子女，亦可與士族子弟一樣，進入官學，參加科舉。
消息傳出。
整個江南的商賈，徹底瘋狂了。
他們自發地在運河兩岸，為楚淵立起了長生牌位。
無數的讚美之詞，將楚淵推向了神壇。
只是，他們不知道。
在宰相萬成那份議案的最後一頁，用極小的字，寫著幾行補充條款。
「凡家產超過百萬者，三代之後，必須分戶。」
「凡商號壟斷一地民生者，朝廷有權，對其進行善意」收購。」
「凡————」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先把你養肥了。
再用最溫柔的刀，一塊塊地，把你切開。
所有財富，最終，都將以另一種方式，流回國庫。
這，是一場針對天下豪商的，「陽謀」。
逍遙號上。
楚淵正懶洋洋地躺在甲板上曬太陽。
一封來自前線的八百里加急戰報，送到了他的面前。
——
「哦。」
楚淵隨手打開，掃了一眼。
又是捷報。
煩。
【陽春城大捷！】
【守將袁尹，以兩萬兵力，拒魏國名將王廣十五萬大軍於城下，堅守七日。】
【郭巨將軍神兵天降，裡應外合，大破魏軍！】
【此役，斬敵三萬，俘虜兩萬，魏軍元氣大傷！】
【夏軍傷亡，三千。】
楚淵：
」
十比一的戰損比，都打成這樣？
這郭巨，還有那個叫袁尹的，都是怪物嗎？
戰報後面，還附上了郭巨親筆寫的戰況復盤。
原來，郭巨根本沒打算去救陽春城。
他算準了王廣會孤注一擲，將所有兵力都壓在陽春城下。
然後，他親率大軍，繞了一個大圈，直接抄了王廣的老家。
斷其糧道，毀其輜重。
最後，再與陽春城的守軍，形成反向包圍。
十五萬魏軍，就這麼被活活困死在了陽春城外。
進退兩難，士氣崩潰。
最後的大決戰，幾乎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唉。」
楚淵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拿起硃筆，在戰報上批示。
【停止前進。】
【轉入消耗戰。】
【朕，不急。】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魏國，就是一頭已經被打斷了脊樑的野牛。
雖然還在掙扎，但死，是遲早的事。
自己沒必要再趕盡殺絕了。
就這麼拖著。
用最小的代價，慢慢磨死他。
這樣，國運值，應該就不會漲得那麼快了吧？
楚淵心裡盤算著。
就在這時。
小德子又領著一個使節團走了過來。
為首的，正是高句麗世子，高德旺。
「罪臣高德旺，叩見天朝聖君！」
「行了行了。」楚淵擺了擺手，有氣無力。
「具體的事，去跟大內閣談。」
「朕今天累了，要休息。」
說完，也不管高德旺什麼反應，直接起身回了船艙。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漸漸瀝瀝的小雨。
出海燒烤的計劃，泡湯了。
楚淵索性讓人在船艙外的廊檐下，擺了一桌海鮮火鍋。
叫上歐陽蓉和甄芙，一邊看雨，一邊涮起了毛肚。
「父皇，吃！」
楚懷真已經能說一些簡單的詞了。
他抓著一隻比他臉還大的帝王蟹腿，啃得滿嘴是油。
還不忘舉到楚淵嘴邊，讓他也嘗嘗。
「乖兒子。」
楚淵笑著啃了一口。
然後，楚懷真又舉著蟹腿，晃悠悠地走到旁邊的小搖籃前。
搖籃里，躺著剛滿百天的楚昭顏。
小傢伙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妹妹，看！」
楚懷真把蟹腿，在妹妹眼前晃了晃。
然後，當著妹妹的面，啊嗚一口，咬下一大塊蟹肉。
一邊嚼，還一邊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楚昭顏：「————」
她眨了眨眼，小嘴一撇，似乎有點不開心。
另一邊。
——
大內閣的議事船艙內。
高德旺見到了已經換上宰相官服的於亮。
「於相！」
高德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世子不必多禮。」
於亮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請他坐下。
「聽聞世子回國之後，大行改革，頒布新律，高句麗國內，已是煥然一新。」於亮淡淡地說道。
「不敢當。」
高德旺連忙謙虛道，「晚輩只是拾於相之牙慧，將大夏的律法，照搬過去罷了。
，「能將律法推行下去，便是大功。」
於亮看著他，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裡，難得地流露出一絲欣賞。
兩人寒暄了幾句。
高德旺終於忍不住，說出了自己此行的憂慮。
「於相，實不相瞞。」
「我父王，久居大夏，樂不思國。」
「如今，高句麗國內，已經有幾個手握兵權的舊貴族，蠢蠢欲動，想要————想要擁立新王了。」
高德旺的臉上，滿是苦澀。
於亮聞言，卻並不意外。
他只是平靜地問道：「世子，想讓我大夏，如何幫你？」
「出兵，幫我平亂？」
高德旺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頹然地低下了頭。
他知道，這不可能。
大夏，沒有義務，也沒有理由，去幫他處理內政。
「於相。」
高德旺抬起頭，眼神懇切。「晚輩，只求能儘快與大夏簽訂商貿條約。」
「只要大夏的商船能進入高句麗，只要我高句麗的百姓能看到希望。」
「那些叛亂，自然會平息。」
於亮點點頭。
「此事，大內閣已經議定，不日即可簽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世子。」
「你有沒有想過，另一條路？」
「另一條路？」高德旺一愣。
於亮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高句麗，太小了。」
「以世子之才，屈居於一隅之地，不覺得可惜嗎？」
於亮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蠱惑。
「陛下有旨，歸化入仕。」
「若世子願意，我可以做主，讓你直接進入我大夏的大理寺。」
「以你的能力，不出十年，封侯拜相，亦非難事。」
「屆時，你所能施展的抱負，你所能看到的風景，將遠非今日可比。」
高德旺，渾身一震。
他呆呆地看著於亮，心臟狂跳。
說不心動，是假的。
封侯拜相！
這是天下所有讀書人的終極夢想！
可是————
他想到了高句麗那片滿目瘡痍的土地。
想到了那些在廢墟中，苦苦掙扎的百姓。
「我————」
高德旺的喉嚨，有些乾澀。
「我————放不下他們。」
於亮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回答。
他從袖中，拿出一卷剛剛擬定好的《歸化律》草案，遞了過去。
「世子，再看看這個。」
高德旺顫抖著手，接過草案。
當他看到上面那條「凡歸化之異族，入我大夏，必先入教化司」，習夏話，讀夏書，考夏禮」時。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
而當他看到「於邊境之地，廣設學堂。凡異族子弟，皆可免費入學」時。
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於亮看著他，聲音平靜。
「世子，陛下之心，遠邁古今。」
「他要的，不是一塊塊孤立的疆土。」
「而是一個，真正的大一統皇朝。」
「書同文，車同軌。」
「萬國來朝，四海歸一。
「」
「你若真心為了高句麗的百姓。」
「或許————」
於亮沒有再說下去。
但高德旺，已經明白了。
他看著手中的《歸化律》，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既然，無法守護。
那————
讓高句麗，也成為大夏的一部分。
是不是，才是對高句麗百姓，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