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以退為進,帝王之策深不可測!
前線的消息,比最快的驛馬跑得還要快。
幾乎是在夏軍取得決定性勝利的同一時間,戰報便被送到了魏國皇都,許都。
皇宮內。
魏帝曹斌拿著那份薄薄的,卻重如千鈞的戰報,枯坐了整整一個時辰。
他的手,一直在抖。
「陛下————」
身邊的心腹賈翀,聲音乾澀,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曹斌毫無反應。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兩個大字。
為什麼?
「為什麼!」
終於,他嘶吼出聲,猛地將戰報砸在地上,整個人癱倒在龍椅上。
他不理解!
為了東西兩線,他耗盡了心血。
西羌和大夏,明明相隔數千里之遙,為什麼會配合得如此默契?
東線夏軍剛一佯攻,西羌部落便瘋了一樣地開始叩關。
他這邊剛剛調集主力準備先給西羌一個教訓,郭巨的大軍就如同鬼魅般從地底鑽出,一口咬住了他主力的後背!
瘋狂的拉扯!
精準的配合!
這就像是兩個頂尖的棋手,在用他魏國的萬里江山當棋盤,把他曹斌當傻子一樣戲耍!
「噗一」
一口黑血,猛地從曹斌口中噴出,染紅了身前的龍案。
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陛下!」
「傳太醫!快傳太醫!」
整個魏國皇宮,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與此同時。
大夏京城,卻是另一番景象。
《大夏時報》的加急號外,像雪片一樣灑滿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大捷!燕地南線史詩級大捷!」
「郭巨將軍陣斬魏軍十萬!夏侯速僅以身免!」
「魏國主力盡喪!一戰定乾坤!」
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百姓們湧上街頭,自發地敲鑼打鼓,燃放起慶祝的鞭炮。
酒樓茶肆,座無虛席。
所有人都在興高采烈地談論著這場輝煌的勝利,談論著那位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聖明君主。
「陛下萬歲!大夏萬歲!」
「天佑我大夏!一統天下,指日可待啊!」
歡呼聲,響徹雲霄。
然而。
就在這舉國歡慶的狂熱氣氛達到頂峰之時。
一道石破天驚的聖旨,從皇宮傳出,瞬間給這盆滾燙的熱油,澆上了一瓢冰水。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魏國已遭重創,無力再戰,朕心懷仁德,不忍生靈塗炭,特遣使臣,與魏議和。欽此。」
消息一出,朝野震驚!
大內閣。
三十多位宰相,一個個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比見了鬼還要精彩。
議和?
在這個時候議和?
「荒唐!簡直是荒唐!」
兵部尚書王遠第一個拍了桌子,這位主戰派的旗幟人物,氣得滿臉通紅。
「我大夏將士正在前線浴血奮戰,眼看就要直搗黃龍,滅亡魏國了!陛下怎麼能在這個時候,下達這樣一道旨意?」
「是啊!千載難逢的機會啊!一旦議和,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幾位軍方出身的宰相,紛紛附和,群情激憤。
整個大內閣,都充滿了「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衝動。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不語的柳萬金,輕輕咳嗽了一聲。
他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
「諸位,稍安勿躁。」
「你們啊,只看到了眼前的魏國,卻沒看到,陛下的目光,早已落在了整個天下。」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位深得聖心,總能猜透陛下想法的
首輔大人身上。
柳萬金放下茶杯,環視眾人,一副「你們還是太年輕」的表情。
「不錯,滅掉魏國,對如今的大夏來說,易如反掌。」
「可是,然後呢?」
「滅了魏國,我大夏就要直面南方的宋、吳、蜀三國!他們會眼睜睜看著我們一統天下嗎?必然會聯合起來,與我們決一死戰!」
「更重要的是,魏國的疆域何其廣袤?打下來容易,要消化,要治理,需要多少時間?多少人力物力?」
「一旦我們陷入治理魏國的泥潭,南方三國趁虛而入,我大夏,豈不是要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柳萬金每說一句,那些主戰派宰相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們————好像明白了什麼。
「陛下此舉,看似是退,實則是進!」
柳萬金的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對皇帝的無限崇拜。
「與魏國議和,但不是簡單的議和!而是要讓他們割地!賠款!把他們徹底打殘!讓
他們在未來十年,甚至二十年內,都只能苟延殘喘!」
「如此一來,魏國就成了我們大夏與南方三國之間,最好的一個屏障!」
「我等,便可從容消化北方戰果,休養生息,厲兵秣馬!」
「待到國力鼎盛之日,再揮師南下,一舉掃平天下!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術!一勞永逸的千古陽謀啊!」
話音落下。
整個大內閣,鴉雀無聲。
半晌。
兵部尚書王遠,對著皇宮的方向,長長一揖,滿臉的羞愧與敬畏。
「陛下————聖明!臣,遠不及也!」
「我等,只想著戰功,卻險些誤了陛下的大計!罪該萬死!」
「陛下聖心如淵,我等凡夫俗子,妄自揣度,實乃不該!」
一時間,整個大內閣,風向突變。
原本被壓制的保守派,瞬間揚眉吐氣,話語權大增。
他們看著彼此,眼中都充滿了「看,我們才是最懂陛下的」的自豪感。
坤寧宮。
皇后柳依依正陪著父親柳萬金下棋。
「父親,陛下的這步棋,走得真是妙啊。」
柳依依落下一子,輕聲笑道。
柳萬金撫著鬍鬚,滿臉的與有榮焉,「為父在朝堂上,差點就被王遠那幫武夫給帶偏了。幸好,為父對陛下的心思,還算揣摩到位。」
「大夏如今,就像一輛飛馳的馬車,是該緩緩,穩一穩了。一味地擴張,根基不穩,遲早要出大事。」
柳依依贊同地點了點頭:「女兒也是這麼想的。打天下難,守天下更難。我們不急。」
父女二人相視一笑。
他們,都認為自己,與那位偉大的帝王,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
魏國前線。
郭巨的帥帳之中。
他拿著剛剛傳達下來的聖旨,臉上古井無波。
議和?
他一點都不意外。
甚至覺得,理應如此。
陛下,果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傳我將令!」
郭巨對著帳外,聲音冰冷。
「將我們所有的神機火銃,所有的高爆彈,所有的新式鋼殼炮彈,全部給老子拿出來!」
「告訴弟兄們,不用省了!」
「在魏國使臣跪著來求我們之前,我要讓這片土地上,再也看不到一個能站著的魏兵!」
「我要讓他們,在未來的五十年裡,只要聽到我大夏的軍靴聲,就會嚇得尿褲子!」
「是!」
親兵領命,飛奔而去。
郭巨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陛下要的是一場能震懾天下,打出百年和平的議和。
那我郭巨,就送陛下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屠殺!
極北之地。
風雪漫天。
一身銀甲的秦冷月,靜靜地站在一處山崖上,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她的肩頭。
在她下方的山谷里,是北狄最後的殘部。
像一群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瑟瑟發抖。
「將軍,風雪太大,地形複雜,我們的熱氣球部隊,無法起飛。」
一名副將頂著風雪,艱難地稟報導,「將士們也已經疲憊不堪,是否————暫緩進攻?
」
秦冷月沒有回頭。
她的聲音,比這風雪,還要冷。
「找到一條路。」
「或者,我找一個,能找到路的人,來代替你。」
那副將渾身一顫,再也不敢多言,立刻躬身退下。
秦冷月看著下方那星星點點的營火,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血債,必須血償。
一個,都別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