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
羅家的製鹽場,燈火通明。
場外,數十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貼近。
他們身法矯健,配合默契,清一色的黑衣蒙面,腰間佩著利刃,眼中閃爍著冰冷的殺機。
為首的一人,打了個手勢。
數十名刺客,如同一張大網,從四面八方,朝著鹽場的核心區域包圍過去。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
摧毀鹽場,盜取秘方,殺死所有知情者!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江湖好手,放在任何一個州府,都足以被稱為二流高手。
這次行動,在他們看來,不過是手到擒來。
然而。
就在他們即將翻入牆頭的那一刻。
「咻!咻!咻!」
數十支閃著寒光的弩箭,從黑暗中爆射而出,精準地封死了他們所有的前進路線。
「不好!有埋伏!」
為首的刺客大驚失色,猛地抽刀格擋。
「鐺鐺鐺!」
火星四濺。
緊接著。
更多的黑影,從他們意想不到的角落裡,涌了出來。
飛魚服,繡春刀!
是錦衣衛!
刺客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們知道錦衣衛在暗中保護,但沒想到,對方的防備,竟然如此森嚴!
「殺!」
錦衣衛的小首領,聲音冷得像冰。
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戰鬥,瞬間爆發!
刀光劍影,在黑夜中交織成一片死亡的羅網。
大錯特錯!
眼前的這群錦衣衛,根本不是他們想像中的那種朝廷鷹犬!
他們的刀法,更快!更狠!更直接!
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沒有絲毫花哨,完全是為了殺人而存在!
他們的配合,天衣無縫,三五人一組,攻守兼備,如同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
「噗嗤!」
一名刺客剛剛擋開正面的一刀,側面就有一柄繡春刀,無聲無息地捅進了他的肋下。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倒在了血泊中。
另一名刺客,仗著自己武功高強,想要強行突圍。
但他剛衝出兩步,就被三名錦衣衛瞬間纏住。
三柄繡春刀,從三個刁鑽至極的角度,同時襲來!
他疲於奔命,左支右絀。
僅僅三個呼吸。
他的胸口,便多了一個血窟窿。
這哪裡是戰鬥?
這根本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刺客們徹底膽寒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武功,在這些錦衣衛面前,就像是孩童的把戲。
「撤!快撤!」
為首的刺客,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但,已經晚了。
錦衣衛的包圍圈,早已收緊。
半柱香後。
戰鬥結束。
地上,躺滿了刺客的屍體。
錦衣衛這邊,也有數人掛彩,兩人陣亡。
小首領看著倒下的同袍,面無表情。
「把兄弟們,厚葬了。」
他頓了頓,指著地上唯一一個被卸掉四肢,還在苟延殘喘的活口。
「帶下去,好好問問。」
「是。」
…………
一隻信鴿,劃破夜空,飛向了京城。
丞相府。
王忠看著柳萬金剛剛呈上來的密信,蒼老的臉上,不見絲毫波瀾。
他只是靜靜地將信紙,放在了燭火上。
看著它,一點點化為灰燼。
「立刻召開內閣會議。」
王忠淡淡地說道。
半個時辰後。
內閣議事大殿,燈火通明。
趙程、陳寬等所有閣臣,全部到齊。
當他們聽完王忠的敘述後,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怒容。
「豈有此理!」
戶部尚書趙程一拍桌子,氣得鬍子都在抖。
「這幫蛀蟲,這是要掘我大夏的根基啊!」
「王相!此事必須嚴查!定是江南那四大家族搞的鬼!」
吏部尚主陳寬也附和道:「沒錯!除了他們,沒人有這個膽子,也沒人有這個動機!」
「可那活口……」
兵部尚書王遠皺眉道,「聽說那刺客頭子,在被抓之前就服毒自盡了,剩下的那個活口,也是個硬骨頭,什麼都問不出來。」
「恐怕,他們早就把線索,清理乾淨了。」
「哼。」
王忠冷哼一聲。
「需要證據嗎?」
他目光掃過眾人,「對付他們,需要證據嗎?」
大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是啊。
陛下什麼時候,跟人講過道理?
「老夫只是有些驚訝。」
王忠緩緩說道,「陛下的錦衣衛,竟然如此……強悍!」
一眾閣臣也是面面相覷。
是啊,他們也被錦衣衛的戰力,給驚到了。
那可是幾十個江湖二流高手,竟然在半柱香之內,就被解決得乾乾淨淨。
這份戰力,已經堪比邊軍的精銳了!
王忠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他的手指,在江南那片區域,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既然他們自己跳出來了,那我們就沒理由再等下去了。」
王忠的聲音,變得冰冷。
「傳我內閣令!」
「召集京城周邊,以及江北、河東兩地所有錦衣衛,即刻啟程,秘密匯聚江南!」
「這一次,老夫要讓整個江南官場,都知道什麼叫天威難測!」
趙程等人心頭一震。
他們知道,王相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另外,傳令給給柳萬金。」
「讓他和羅天,不要有任何顧慮,繼續賣鹽!」
「把雪鹽的價格,再降一成!」
「讓整個江南的百姓,都享受到陛下的恩澤!」
「至於官場上的事……」
王忠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交給老夫。」
趙程、陳寬等人,對視一眼,齊齊上前一步。
「我等,願與王相同行!」
…………
第二天。
內閣議事大殿。
王忠沒有上奏,也沒有請旨。
他直接從桌案上,拿起一份早就擬好的名單。
「吏部右侍郎,張顯。」
王忠念出了第一個名字。
「收受江南鹽商陳家白銀三十萬兩,為其在朝中奔走,阻撓鹽政改革。」
他將那份文書,直接丟在地上。
「抄家!」
「戶部員外郎,李牧。」
「……」
「抄家!」
「大理寺少卿,孫文……」
「抄家!!」
一連念了十幾個名字,全都是在京的,與江南四大家族有牽扯的官員。
沒有審問,沒有對質。
只有兩個字。
抄家!
整個內閣,鴉雀無聲。
就在這時。
一名錦衣衛,押著一個穿著官服,神色慌張的官員,走了進來。
「王相,此人方才在城門口,欲乘千里馬,往江南方向傳遞消息,被我們的人拿下了。」
王忠看著那名癱軟在地的官員,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徐大人,你可知罪?」
那徐大人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叩頭。
「相爺饒命!相爺饒命啊!下官……下官只是一時糊塗!」
王忠緩緩走到他面前,嘆了口氣。
「糊塗?」
「你不是糊塗,你是蠢。」
「你以為,那些商人給你的銀子,是那麼好拿的嗎?」
「他們今日能用銀子讓你辦事,明日就能用你收銀子的把柄,讓你辦更多的事。」
「他們會像餵狗一樣,一步一步,把你餵成他們最忠實的看門犬。」
「等到你沒有利用價值的時候,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把你,連皮帶骨,都給吞了!」
王忠的話,字字誅心。
那徐大人面如死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忠看著他,搖了搖頭。
「罷了。」
「老夫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你不是想去江南嗎?」
王忠的聲音,陡然拔高。
「好!老夫就成全你!」
「傳內閣令!吏科給事中徐茂,即刻調任蘇州府,任知府一職!」
「三日內,必須到任!」
徐茂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讓他……去蘇州當知府?
那不就是把他,直接扔進了江南四大家族的嘴裡嗎?!
王忠看著他,冷冷說道:「是去當一條被人掌控的死狗,還是去當一個能挺直腰杆的人,你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