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養心殿內。
楚淵感覺很鬱悶。
非常鬱悶。
他靠在【逍遙椅】上,手裡無意識地盤著那顆【玲瓏球】,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敗國之路,怎麼就這麼難呢?
他仔細盤算了一下。
秦冷月那個女人,是個不安分的主。
但她的不安分用錯地方了啊!
本來指望她能攪亂後宮,結果不知道是哪個環節錯了。
秦冷月競然在打仗練兵這一條道路上一騎絕塵。
楚淵只好,把她調去北境,讓她去跟那三個硬骨頭耗著,短時間內應該翻不起什麼大浪了。
可除了秦冷月之外,還有一個更大的阻礙。
那就是大夏丞相、內閣首輔,王忠!
這個老傢伙,太他媽能幹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他總能把自己那些敗國的昏招,給解讀成什麼「深謀遠慮」、「千秋大計」。
然後帶著內閣那幫人,叫著把事情辦得妥妥帖帖!
這簡直就是自己敗國路上的第一號絆腳石!
不行,這老頭必須得弄走!
「小德子!」
楚淵喊了一聲。
「奴才在!」
小德子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你去給朕查查,王丞相,平日裡風評如何?」
「有沒有什麼貪贓枉法、欺男霸女的醜聞?」
小德子愣了一下,隨即恭敬地回道:「回陛下,王丞相為官數十載,清正廉明,兩袖清風,在百官之中風評極佳,素有賢相之名,並無任何醜聞。」
「什麼?」
楚淵眉頭一皺。
這麼幹淨?
這讓他怎麼找理由罷免?
「廢物!」
楚淵沒好氣地罵了一句,「沒有醜聞,就不會去製造醜聞嗎?」
「給朕去查!把他家祖宗十八代都給朕查一遍!他家裡的僕人、遠房親戚,總有不乾淨的吧?
給朕搞點動靜出來!」
「朕,要有理由!」
小德子渾身一個激靈,連忙跪下:「奴才——奴才遵旨!」
楚淵心裡暗道一聲抱歉。
王忠,別怪朕。
誰讓你擋了朕飛升的路呢!
後宮,靜心苑。
甄芙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眼神卻有些恍惚。
她又回想起了那晚的情景。
自己居然就那麼被那個昏君給—弄暈過去了。
簡直是奇恥大辱!
她堂堂大魏第一刺客,身負刺殺敵國君主的重任,結果第一次出手,就以這種方式慘敗。
太丟人了!
不行!
甄芙猛地一咬牙,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下一次!
等到下一次那個昏君再來自己宮裡,自己一定要成功!
一定要在他最放鬆的時候,用髮髻里的毒針,了結他的性命!
為了大魏!
為了大魏的千秋霸業!
甄芙摸了摸髮髻,感受著那根細針冰冷的存在,心中再次燃起了鬥志。
「我要主動出擊,吸引陛下!」
長春宮。
柳依依正親手給自己的父親柳萬金湖茶。
「爹,您說陛下最近這是怎麼了?」
「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把英妃調去北境了?還把姜狀元也派去了江南。」
柳依依有些不解。
柳萬金呷了一口茶,笑道:「我的傻女兒,這你就不懂了吧?」
「陛下的心思,豈是我等凡人能夠揣測的?」
「你想想,秦將軍功高蓋主,陛下這是在保護她啊!北境雖然苦寒,但遠離京城這個是非之地,對她來說是好事。」
「至於姜狀元,陛下更是對他寄予厚望!」
「江南是什麼地方?魚米之鄉,也是我大夏的錢袋子!」
「雖然這段時間江南的破事兒比較多,但這也正是陛下派他歷練的最好機會。」
「你就看著吧,姜狀元,將來必定是要委以重任的!」
柳依依聽得一知半解,但還是點了點頭:「哦原來是這樣。」
御花園的改造工程,已經接近了尾聲。
工部尚書孫志,正背著手,站在一座造型奇特的亭子下,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園林,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這還是御花園嗎?!
原本那些名貴的花草假山,被清掉了一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聞所未聞的東西。
比如,用光滑的木板和鐵鏈做成的「鞦韆」。
比如,一個巨大的,可以坐十幾個人,還能緩緩旋轉的「木馬」。
再比如,地上鋪著柔軟的草坪,旁邊擺著幾張楚淵親手畫圖紙打造的「沙灘躺椅」和「遮陽傘」。
整個御花園,處處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簡約、舒適和——詭異。
奢靡!
一種前所未見的奢靡!
孫志咂了咂舌,心中對陛下的敬佩,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陛下,真乃神人也!
大夏,北境。
風沙漫天,旌旗獵獵。
秦冷月率領四萬玄甲衛,終於抵達了鎮北大將軍秦雄的駐地。
「末將秦雄,參見神威侯!」
秦雄一身重甲,看著從戰車上走下的女兒,笑道。
「父親!休要取笑女兒!」
秦冷月沒好氣的白了一眼秦雄。
帥帳之內,父女二人相對而坐。
「月兒,」
秦雄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此次大破宋國都城,立下不世之功,為何—為何陛下反而將你調來這鳥不拉屎的北境?」
「難道是功高震主,陛下猜忌你了?」
秦冷月聞言,卻是神秘一笑。
「父親,您還是不懂陛下啊。」
她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北境的地形,緩緩說道:「您覺得,我們北境的軍隊,和玄甲衛比,差在哪裡?」
秦雄想了想,說道:「北境軍士,常年與草原人、魏國人交戰,勇則勇矣,但確實不如玄甲衛那般悍不畏死,令行禁止。」
「沒錯!」
秦冷月眼中閃著光,「北境軍士和玄甲衛差的,就是信仰!」
「一支沒有信仰的軍隊,只是烏合之眾。」
「而一支有信仰的軍隊,才是真正的無敵雄師!這次大破宋國,就是最好的證明!」
「陛下他老人家,不是在貶我,也不是在罰我。」
「他這是讓我來幫您,幫我們北境,也打造出一支像玄甲衛一樣的無敵神軍!」
「他知道,大夏真正的威脅,從來都不是南方的宋國,而是北方的這幾個強鄰!」
他仿佛被一道閃電劈中,瞬間醍醐灌頂!
原來原來是這樣!
陛下深謀遠慮,未雨綢繆,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而自己,竟然還在以凡人之心,揣測聖意!
慚愧!
「哈哈哈!好!好啊!」
秦雄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通紅,「不愧是陛下!是我誤解陛下了!」
「月兒,你放心!有你我父女二人齊心,必定將這北境,打造成我大夏最堅固的鋼鐵長城!」
他走到帳外,看著漫天風沙,豪氣干雲地吼道:
「犯我大夏疆土者,雄必擊而破之!」
與此同時。
一輛前往江南的馬車上。
新科狀元姜超,也正對著一卷書冊,奮筆疾書。
他一開始,也想不通陛下為何要把自已派到江南這個爛攤子去。
這擺明了是明升暗降啊!
京官,天然就要比地方官高人一等,這是官場所有人都知道的潛規則。
臨行前,他特意去向王忠丞相辭行,並請教了這個問題。
王忠當時是這麼跟他說的:
「姜狀元,陛下這是要重用你啊!」
「你想想,你一個新科狀元,雖然有才華,但沒有根基,更沒有耀眼的政績。」
「陛下這次派你去江南,就是要給你一個機會!一個讓你建立功勳,證明自己的機會!」
「只要你能把江南治理好,等你從江南回來述職的時候,就是你平步青雲,真正進入我大夏權力中樞的時候!」
聽完王忠的解釋,姜超大喜過望。
原來如此!陛下用心良苦!
他興高采烈地踏上了前往江南的路途,一路上也沒有忘記自己的本職工作,在馬車裡寫下了《下江南實錄》。
《下江南實錄·序》:
帝詔忽至,命臣遠赴江南,掌漕運之事。
朝野聞之,皆以為陛下不喜,將臣貶斥。
臣亦心生惶惑,不明聖意。
幸得王相點撥,方才醍醐灌頂,豁然開朗。
原來陛下此舉,非為貶謫,實乃天恩浩蕩之磨礪也!
欲使臣於烈火中煉真金,於風浪中見真章。
聖心如淵,高瞻遠矚,臣,拜服!
此去江南,必不負聖恩,鞠躬盡,死而後已!
888**#*#8:
大夏,京城,內閣。
王忠正帶著趙程、王遠等人,商討著如何處理從宋國割讓來的那幾座城池。
以及後續的官員任用、資源交接等一系列繁瑣事宜。
經過一天一夜的激烈討論,總算是定下了一套完整的流程。
眾人疲憊地告別,各自回府。
然而,從第二天開始。
京城裡,便開始流傳起一些對王忠不利的流言。
一開始,只是說王丞相家裡的僕人,仗勢欺人,飛揚跋扈。
王忠聽聞後,也只是一笑了之,並未在意。
可漸漸的,事情開始變得不對勁了。
有御史開始上奏,彈劾王忠結黨營私,在內閣之中一手遮天。
緊接著,又有言官指出,王忠的遠房侄子,在地方上強占民田,為禍一方。
負面新聞,越來越多,愈演愈烈。
終於,在一日早朝之上。
楚淵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親自下場了。
他一臉「痛心疾首」地看著王忠,嘆了口氣道:「王愛卿,這些日子,關於你的奏摺,朕的案頭都快堆不下了。」
「朕相信你是清白的。」
「但是,人言可畏啊!」
「為了保護你,朕決定,暫時免去你內閣首輔之職,你還是我大夏的丞相,只是先在家好生休息吧。」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陛下,不可啊!」
「王丞相勞苦功高,怎可因一些捕風捉影的流言,就罷免首輔之位!」
群臣紛紛跪下勸諫。
楚淵卻是不耐煩地一揮手:「朕意已決!」
「著,戶部尚書柳萬金,即日起,暫代內閣首輔之職!」
轟!
這個任命,如同一顆重磅炸彈,直接把所有人都給炸蒙了!
柳.—柳萬金?!
一個商人出身的戶部侍郎,直接讓他當內閣首輔?
陛下,您瘋了嗎?!
王忠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憎了。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
是了。
一定是自己最近的風頭太盛,權勢太大,引得陛下不快了。
陛下這是在敲打自己啊。
想到這裡,王忠心中的失落感頓時消散了不少。
他對著一眾為他求情的老同僚們,灑脫地一拱手,笑道:「諸位,不必多言。」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陛下自有聖裁。」
說完,他回顧了一下自己這些年為大夏立下的汗馬功勞,心中再無遺憾,挺直了腰杆,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太和殿。
而站在一旁,剛剛被任命為新任內閣首輔的柳萬金,則是一臉茫然。
我?
內閣首輔?
我該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