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們大夏正在蒸蒸日上!
大夏江南,碼頭。
汗水順著默黑的脊背滑落,在灼熱的陽光下蒸騰起白色的霧氣。
曾經的漕幫幫眾,如今的碼頭力工,正赤著膊,嘿咻嘿咻地將一袋袋糧食從船上扛下來。
「老三,歇會兒,喝口水!」
「不歇了!今天多干點,晚上能給婆娘和娃扯二尺新布!」
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咧開嘴,露出兩排黃牙,臉上卻帶著以前從未有過的滿足。
「說得也是!現在這日子,有盼頭!」
另一個漢子灌了一大口涼茶,爽朗地笑道,「以前跟著幫里打打殺殺,一天到晚提心弔膽,還掙不了幾個子兒。」
「現在靠力氣吃飯,踏實!掙得還多!」
「可不是嘛!都得感謝陛下啊!」
「對!要不是陛下修運河,咱們哪有這麼多活干!」
「聽說這運河的圖紙,都是陛下親手畫的!跟那寶船一樣!」
「咱們陛下,真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啊!」
這些曾經讓官府頭疼不已的漕幫地瘩,如今提起皇帝,臉上全是發自內心的敬畏和感激。
不遠處的茶樓上,新科狀元姜超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放下茶杯,心情無比舒暢。
本來以為接手的是個爛攤子,誰知道一來,各種政績就跟不要錢似的往自己臉上砸。
先是平息民怨,雖然法子是柳首輔和王丞相想的,但他作為執行者,這份天大的功勞,史書上記的可是他姜超的名字。
從沿海地區回到了江南城後,姜超開始了他作為漕運總督的本職工作。
首先要處理的,自然是盤踞江南多年的漕幫。
這個曾經讓歷任官員都頭疼無比的龐然大物,自從被神威侯秦冷月率領玄甲衛鐵血鎮壓過一次後,老實了一段時間。
但對於朝廷,漕幫還是頗有微詞的。
這讓姜超感覺到非常頭疼。
而後,更加戲劇性的事情發生了。
陛下開通運河的聖旨傳遍天下。
海量的工程,充足的工錢,讓這些除了力氣一無所有的人,找到了正當的營生。
人心,就這麼輕易地安定了下來。
姜超感覺江南一行,有如神助,順利無比。
他回想起離京前,王忠丞相語重心長的那番話,「陛下派你去江南,是給你機會,是讓你去鍍金,是委以重任。」
當時他還半信半疑。
現在,他信了!
徹徹底底地信了!
這一切,若說不是陛下在背後為自己鋪路,打死他都不信!
陛下這是在一步步地培養自己啊!
姜超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激動得難以自持。
他回到府衙,鋪開紙筆,在自己的《下江南實錄》上,又鄭重地添上了一筆。
「聖心高遠,非臣所能及也。」
「初,臣以為收服漕幫,當以雷霆之勢,輔以懷柔之策。」
「然陛下僅一策,開運河,便令其俯首帖耳,甘為牛馬,此乃陽謀,堂堂正正,勝卻萬千詭計。」
「陛下之愛才,護才之心,如日月昭昭。」
「臣,唯有鞠躬盡,以報君恩!」
寫完,他看著窗外繁忙的景象,只覺得未來一片光明。
江南,是大夏最富庶的地方。
但在經歷了四大世家和雍王楚休的連番折騰後,也一度元氣大傷,人心惶惶。
可所有人都沒想到,新皇的雷霆手段之後,緊跟著的,卻是前所未有的春風雨露。
開海禁!
修運河!
兩道國策,讓無數的商船揚帆出海,帶回了海外的奇珍異寶和巨額財富。
貫通南北的運河,則讓整個大夏的貨物,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通起來。
百姓的日子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這是一個遍地都是機遇的時代。
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他們只能看到眼前的三尺地,無法抓住那稍縱即逝的時代浪潮。
可總有人,能踏浪而行。
丁俊豪,便是其中之一。
他出身於江南一個沒落的書香門第,空有才學,卻無處施展。
家道中落,讓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成功。
他沒有像其他讀書人一樣,死讀聖賢書,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朝廷的每一次變革。
從王忠丞相時期的內閣令,到如今柳萬金首輔的新政,他都逐字逐句地研究。
他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個時代,變了!
陛下自從登基以來,開創了很多新東西,和新名詞!
最讓丁俊豪在意的就是陛下開創的大夏聖泉總務司。
那個由陛下親自下令成立,專門販賣「聖水」的機構。
聖泉總務司,分布各地的連鎖店模式,讓他有了靈感。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腦中形成。
陛下化整為零,那我為什麼不能化零為整!
一個人沒錢,但一群人有錢!
一個人的力量有限,但一群人的力量,就是無限的!
他想通了這一點,立刻行動起來。
他找到了江南幾個相熟,但同樣生意做得不大的小商人。
「諸位,如今海禁已開,運河已通,正是百年難遇的大好時機!」
「難道你們就甘心守著自己那點小鋪子,小打小鬧嗎?」
丁俊豪開門見山。
「丁公子,話是這麼說,可做大生意,得有大本錢啊!我們哪有那個錢?」
一個商人愁眉苦臉地說道。
「是啊,一艘出海的寶船,光是租金就得上萬兩,我們誰拿得出來?」
丁俊豪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一個人拿不出來,那我們十個人,二十個人呢?」
他拋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稱之為,合股!」
「我們每個人,都拿出自己的一部分錢,湊在一起,形成一筆巨款!」
「用這筆錢,去做我們一個人做不成的大生意!」
「賺了錢,我們再按照每個人當初出錢的比例,來分紅利!」
「這—這能行嗎?」
商人們面面相,都覺得這個想法太過新奇。
「諸位,相信我,這一定是一個偉大的主意!」
「我丁俊豪,願拿出我全部家當,五百兩銀子,入第一股!」
看著丁俊豪堅定的樣子,商人們動心了。
風險雖然有,但機遇更大!
「好!我幹了!我出三百兩!」
「我也干!」
很快,他們湊齊了近萬兩白銀,成立了江南第一個「合股商號」。
他們用這筆錢,租下了一艘大船,在姜超那裡辦好了出海文書,滿載著江南的絲綢和瓷器,揚帆出海。
一個月後,大船返航。
帶回來的,是整整五萬兩白銀的利潤!
所有人都瘋了!
丁俊豪的「合股」模式,如同燎原之火,瞬間傳遍了整個江南。
無數的中小商人,紛紛效仿。
一個個全新的商號,如同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一股強大的,源自民間的資本力量,開始以前所未有的姿態,登上了大夏的舞台。
養心殿。
「小德子,你說那柳萬金,在京城開了十幾個什麼新式學堂?」
楚淵躺在黃金內河的溫水裡,懶洋洋地問道。
甄芙和柳依依一左一右,正在給他揉捏肩膀。
嗯,舒服。
「回陛下,是的。柳首輔說,要讓天下寒門,皆有書讀。」
小德子恭敬地回道。
「哦。」
楚淵應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
辦學堂?
真沒勁。
培養一個讀書人,少說也得十年八年。
等他們長成才,朕早就飛升了。
這種見效慢,又花不了多少錢的事,對朕的敗國大業,影響不大。
至於遙遠的江南,正在發生著怎樣翻天覆地的商業變革,他更是一無所知。
與皇帝的清閒不同。
京城的工部,如今可是大夏最炙手可熱的衙門。
自從柳萬金當上首輔,工部的地位就坐著火箭往上蹄。
待遇提了,地位高了,腰杆子都硬了。
柳萬金甚至專門劃了一大片地,成立了一個全新的機構一一工科院。
他將全天下搜羅來的能工巧匠,全都集中到了這裡。
不設限制,不問出身。
只要你有技術,有想法,工科院就給你提供最好的材料,最優厚的待遇,讓你放手去研究!
一時間,天下工匠,無不以能進入工科院為榮,此刻,工科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一個名叫郭浩的少年,正蹲在地上,對著一堆奇形怪狀的磚塊,愁眉苦臉。
他才十五六歲,滿身都是泥點,看著髒兮兮的。
他是工科院裡最年輕的工匠之一,負責燒制磚瓦。
前幾天,他一不小心,在和泥的時候,把旁邊的一袋生石灰粉給碰倒了,灑進了黏土裡。
他怕被師父責罵,就偷偷地把混了石灰粉的黏土,一起推進了窯里燒。
結果,等開窯的時候,他傻眼了。
那一窯燒出來的磚,跟他以前燒的完全不一樣!
顏色發青,而且·硬得離譜!
他拿錘子砸,普通的紅磚,一砸就碎。
可這種青色的磚,他砸了好幾下,才砸開一個角!
這個意外的發現,讓郭浩又驚又喜。
他思來想去,覺得問題肯定出在那些石灰粉上。
於是,他開始偷偷地做實驗,嘗試用不同的比例,將石灰石和黏土混合,再進行燒制「郭浩!你個臭小子,又在這兒摸魚偷懶呢!」
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郭浩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正是他的師父,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工匠。
「師—師父—」
郭浩手足無措地站了起來。
老工匠走了過來,沒有罵他,而是撿起了一塊郭浩燒制出的青磚,拿在手裡掂了掂。
「你小子,老實交代,這玩意兒你是怎麼燒出來的?」
「我我就是不小心,把石灰石和土混在一起了——
郭浩小聲說道。
老工匠用指甲在青磚上用力劃了一下,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他的臉上,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他當了一輩子工匠,燒了一輩子磚,從未見過如此堅硬的磚石!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走!再開一窯!我跟你一起!」
老工匠一把拉起郭浩,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激動。
「這次,咱們多放點石灰!我倒要看看,這玩意兒,到底能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