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還得是王忠啊!
皇帝要御駕親征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夜之間,飛遍了整個京城。
整個京城,炸了。
徹底炸了!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到處都是議論紛紛的百姓。
「聽說了嗎?陛下要親自帶兵打海盜去!」
「我的天爺!真的假的?皇帝親自上戰場?這多少年沒有過的事兒了?」
「可不是嘛!為了區區海盜,就要御駕親征,這也太——」
「太什麼?我覺得陛下威武!就該給那些不知死活的賊人一點顏色看看!」
「威武個屁!你懂什麼!國君乃萬金之軀,豈能親身犯險?這是胡鬧!這是荒唐!」
百姓們是擔憂。
在他們樸素的觀念里,皇帝,就應該高高在上地坐在皇宮裡,安安穩穩地當他的天子。
打仗這種事,是將軍們幹的活。
皇帝親自上戰場?聞所未聞!
萬一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這大夏,這好不容易才安穩下來的日子,可怎麼辦?
與普通百姓的擔憂不同,而那些自翊為國之棟樑的士子們,反應則要激烈得多。
國子監的學子們,一個個痛心疾首,如喪考姚。
他們聯名寫好了萬言書,跪在宮門前,請求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君者,社稷之主,天下之本,豈可以身為餌,冒矢石之險?」
「東海爾小丑,何須陛下親動?此乃取亂之道,非明君所為啊!」
「求陛下三思!為天下蒼生計,為大夏江山計,收回成命啊!」
哭喊聲,磕頭聲,響成一片。
他們覺得,這位曾經創造了無數奇蹟的聖君,這次是真的瘋了。
還一些不明真相的大臣們,對於楚淵的旨意反應也很大。
「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
「千古以來,何曾有過君王為區區海盜而親征的先例?此乃匹夫之勇,非人君所為啊1
「我大夏兵強馬壯,名將輩出,何須陛下親冒矢石之險?!」
「一定是那吳國來的妖妃!是她蠱惑了陛下!」
「沒錯!自古紅顏多禍水!那吳國公主一來,陛下就又是要建奢華宮殿,又是要御駕親征,這分明是亡國之兆啊!」
對!一定是這樣!
自古紅顏多禍水!
這吳國公主,定是來禍亂我大夏的!
「我等身為大夏臣子,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絕不能坐視陛下犯下如此大錯!」
「走!我們去宮門外跪著!聯名上書!死諫陛下,收回成命!」
「對!死諫!」
一時間,各種猜測和謠言,甚囂塵上。
整個京城,都籠罩在一片惶恐與不安之中。
內閣衙門。
柳萬金、趙程、王遠、孫志-幾位大夏權力中樞的重臣,一個個愁眉苦臉,唉聲嘆氣,頭髮都快被自己給禿了。
「怎麼辦?這可如何是好?」
戶部尚書趙程,這個平日裡最愛惜自己那一撮山羊鬍的老頭,此刻鬍子都被他自己下來好幾根。
「陛下這次是鐵了心了。」
兵部尚書王遠,這個剛才還喊打喊殺的戰爭狂人,現在也了,臉上寫滿了無力。
「陛下的脾氣,你們是沒看到—那股殺氣,老夫帶兵這麼多年,都從未見過。」
工部尚書孫志,也是心有餘悸。
柳萬金坐在首位,揉著發痛的額角,一言不發。
他想不通。
他實在是想不通。
陛下怎麼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
就為了幾艘商船,幾百萬兩銀子?
雖然事態也很嚴重,但不至於啊!
陛下平日裡雖然懶散,但絕對不是一個會被憤怒沖昏頭腦的人。
他的眼界,他的心胸,早就在無數次匪夷所思的決策中,被證明是遠超常人的。
可這一次.
御駕親征!
這四個字,就像四座大山,死死地壓在每一個內閣大臣的心頭。
這已經不是決策對錯的問題了。
這是在拿整個大夏的國運開玩笑!
「難道—真的是被那個吳國公主給迷了心竅?」
趙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茹貴人當時也在場,被嚇得臉都白了,不像是她蠱惑的。」
王遠搖了搖頭。
「那到底是為什麼?!」
柳萬金猛地一拍桌子,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老夫輔佐陛下至今,自認對陛下的心思,多少能揣摩一二。」
「可這一次,老夫是真的看不懂了!完全看不懂了!」
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外面是群情激奮的士子和百姓。
裡面是鐵了心要胡鬧的皇帝。
他們這些做臣子的,夾在中間,簡直里外不是人。
就在整個內閣都陷入一片愁雲慘霧,一籌莫展之際。
「哎呀——」一聲。
值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身影,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來人頭髮花白,身形清瘦,但腰杆卻挺得筆直。
「王—王相?!」
柳萬金等人猛地抬頭,看到來人,全都愣住了,隨即連忙起身相迎。
來人,正是被陛下閒賦在家,許久不問政事的前任內閣首輔,王忠!
「老夫——.不請自來了。」
王忠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聲音雖然有些蒼老,但依舊沉穩有力。
「王相,您怎麼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柳萬金親自上前,將王忠扶到椅子上坐下。
仿佛瞬間就找到了主心骨。
「唉!」
「王相,您來得正好!您快給評評理,陛下他———-他要御駕親征啊!」
「就為了區區海盜,就要親身犯險,我等苦勸無果,這—這簡直是視江山社稷如兒戲啊!」
趙程也跟著訴苦:「是啊王老,您是不知道,陛下這次是鐵了心了,誰的話都聽不進去,我們都快愁死了!」
王忠沒有說話,只是走到一旁,自顧自地坐下,端起一杯涼透了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那份從容淡定,與滿屋子的焦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陛下的事,老夫都聽說了。」
王忠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讓整個嘈雜的值房瞬間安靜了下來。
「老夫,只問諸位一個問題。」
王忠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鎮海號被劫,早不被劫,晚不被劫,偏偏在我大夏與吳國使團抵達,兩國即將聯姻,陛下更是要為那吳國公主,修建奢華無比的『望海宮」的時候被劫。」
「諸位——」
「不覺得,太巧了嗎?」
轟!
一句話!
就這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卻像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地劈在了柳萬金等人的天靈蓋上!
太巧了?
是啊!
太他媽的巧了!
柳萬金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趙程著鬍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王遠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恍然之色!
他們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雍王」、「海盜」、「巴嘎島」這些字眼給吸引了過去。
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剿匪,怎麼平叛。
卻完全忽略了這背後,最關鍵,也是最明顯的一環!
吳國!
這一切的背後,怎麼可能沒有吳國的影子?!
「王相的意思是——此事,是吳國在背後搞鬼?!」
柳萬金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不然呢?」
王忠淡淡地反問了一句,隨即繼續分析道:
「陛下,為何震怒?」
「真的是因為區區幾百萬兩銀子?真的是因為一個皇叔的背叛?」
「不!」
王忠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陛下震怒的,是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即將展示大國氣度,與海外強國聯姻的關鍵時刻,跳出來打他的臉!」
「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這是國威的問題!是我大夏的臉面問題!」
「所以,陛下要御駕親征!」
王忠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看著下面一群已經聽傻了的同僚,嘴角微微上揚。
「你們啊,還是不懂陛下。」
「陛下看似荒唐的御駕親征,實則,是一招絕妙到巔峰的敲山震虎啊!」
敲山震虎?!
柳萬金等人腦子裡喻的一聲。
「陛下他要御駕親征,巡視東海,名為剿匪,實則是震鑷!」
「他就是要去吳國的家門口,擺開我們大夏最強的陣仗,就是要開著我們最大最威風的龍舟,在他們臉上開炮!」
「他就是要用這種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告訴吳國,告訴整個東海所有的宵小之輩!」
「我,大夏皇帝,來了!」
「你們在我背後搞的那些小動作,我,一清二楚!」
王忠的聲音,不知不覺間,已經帶上了一絲激昂。
「這,就叫天子之怒!」
「陛下此行,更是要向整個東海諸國,展示我大夏無可匹敵的國力!」
「什麼叫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這就是!」
「這次陛下的意思,就是要殺雞用牛刀!」
「就是要用雷霆萬鈞之勢,把西巴島和巴嘎島,這兩個跳得最歡的跳樑小丑,從地圖上徹底抹去!」
「他要用這兩個島的覆滅,來立威!」
「要用血淋淋的事實,來震整個東海!」
「要讓那些海盜,或者其他心懷不軌的勢力,以後看到我大夏的龍旗,聽到我大夏寶船的炮聲,就嚇得屁滾尿流,聞風喪膽!」
議事廳內,鴉雀無聲。
柳萬金、趙程、王遠、孫志,四位閣老,聽得是如痴如醉,目瞪口呆。
他們仿佛被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原來.是這樣!
原來陛下那看似荒唐、衝動、昏的決定背後,竟然藏著如此深遠的謀劃和霸道的帝王心術!
之前所有的困惑、擔憂、不解,在這一刻,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對楚淵無以復加的崇敬、拜服!
是啊!
他們怎麼就沒想到呢?
他們只看到了眼前的危險和耗費,格局,終究是小了!
而陛下,站的高度,是整個天下!
「陛下的聖心,如淵似海,豈是我等凡人所能揣度。」
王忠最後總結道,語氣中也充滿了感慨。
「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全力配合陛下!」
「柳首輔,你立刻擬旨,昭告天下,就說陛下要巡視東海,揚我大夏國威!」
「工部!」
王忠看向孫志,「戰船!要用最快的速度,造最大、最堅固、最奢華的戰船!這不僅僅是戰船,更是我大夏的臉面!」
「戶部!」
王忠看向趙程,「錢!要給夠!陛下要多少,就給多少!不夠,就把抄家所得全都拿出來!務必讓陛下的艦隊,成為東海之上最耀眼的存在!」
「兵部!」
王忠看向王遠,「沿海軍備,立刻暗中加強!水師主力,隨時準備出征!但,要秘密進行,不可打草驚蛇!」
「還有,錦衣衛!」
王忠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即刻派遣最精銳的探子,滲透吳國,給老夫查!把他們所有的底細,都查個底朝天!」
「是!」
內閣眾臣,此刻再無半分猶豫和遲疑。
他們一個個精神振奮,仿佛被打了一針強心劑,心中的迷茫一掃而空,充滿了無窮的幹勁!
原來陛下不是昏庸,陛下心中有數的很!
他們齊齊轉身,朝著皇宮的方向,深深一躬。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發自內心的狂熱與崇拜。
「陛下聖明!我等,萬死不辭!」